被鬼上身一般有兩種,一種是陰魂看你陽火弱,想訛詐你一些香燭紙錢之類的玩玩。這種鬼上身沒有多大危險,隻要按它的要求燒些香燭紙錢,把它給請走就行,但如果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戲弄你,那就請個法師或者是辟邪的器物弄下它就是了。另一種是帶着一定的因果或宿怨之類上來找麻煩的,那就不會輕易地離去,比較麻煩。
聽到我這麽大聲一喝斥,對方還真的讓我吓了一跳,整個人不由縮了一下,接着擡起頭認真地盯着我幾眼,然後桀桀笑了起來,露出了一副不屑的神情,“何方小道士,吾乃大清朝曾剃頭麾下一員統領,見了本尊還不速速下跪!”
曾國藩,人們又稱之爲“曾剃頭”,但這不是因爲他殺太平軍而獲得的外号,而是因爲他在長沙開審案局,殺了太多的所謂湘西“土匪”而得到的外号,而且在殺土匪的過程之中曾國藩錯少殺了不少人,所以大家都很憤怒地叫他曾剃頭。
此人(王麻子早已不是本人),自稱爲曾公麾下統領,卻開口就叫曾公曾剃頭,定然不是什麽善良之輩。無論曾公曾經有沒有什麽濫殺無辜之事,他也隻是他的手下而已,如此對上不敬之人,又如何能當好一員領兵之将呢?
我心中不由猜想,他們之間定然有什麽恩怨舊恨,或許此鬼魂正是被曾公所困。
師父曾經說過,與妖魔鬼怪打交道之時,就是要有個氣場,講明原理,勢頭一弱,對方覺得你怕他,認爲你也是個軟柿子,那你可就隻有被捏的份了,更别想着把對方給請走,一定要有理有據。
于是我桃木劍一揮,指着他問道:“正所謂陰陽殊途,人有人道鬼有鬼途,你又是爲何事突然出來,要上麻子叔的身!”
王麻子不由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尖銳難聽,大家立馬捂着耳朵遠遠躲了開來,剛開始大家還以爲王麻子是撞了邪,或者得了發了失心瘋什麽的,一看是遇到了鬼上身,尼媽,更是吓得不得了,一個一個腿顫抖起來,誰還敢上前來。
王麻子笑完,大聲說道:“好笑啊,好笑,太好笑了,我是怎麽出來的,還不是拜你們所踢,如果不是你燒了那個鎮住我的陰煞之物,并使它炸了開罐子來,松開了我的陰宅,我又如何出來,哈哈,你們這些愚蠢的刁民,我正得好好陪你們玩玩,誰能如何?”
我一聽,冷汗流到了屁屁溝,尼媽,原來這鬼是我輕率地處理罐子時放出來的啊,一時逞英雄,哎,自責啊,事到如今,我更是不能不管了。
我身子一挺,手中桃木劍一指,冷喝一聲:“今天恐怕由不得你,你要麽應允下去投胎,要麽魂飛魄散!”
“你想得倒美,老子讓曾剃頭請了一個和尚用法術鎮了幾十年,好不容易出來了,又如何會輕易投胎!”王麻子大手一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锊自己的胡須。
“我不管你曾經與曾公有何恩怨,又受了多少委屈,那皆是前世之事,豈可輕易把仇恨算到現世人,正所謂因果輪回,你現在出來了,就應當立馬投胎轉世!”
我仍然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跟它先要講明事理。
大家可能會說跟鬼講明事理有用麽?鬼應允的事會辦麽?其實人鬼殊途,人走陽關道,鬼走黃泉路,鬼如果無故跑到上面來害人索命,那就觸犯了陰間律法,是會受到地獄刑罰的。陰陽兩界,各有司法,陰界應允的事比陽界更守信諾,一旦答應之事,鬼魂是一定會做到的,要不然它們就會受盡地獄烈火,永不能投生。
而人如果答應鬼魂的事,也一定要做到,否則定然也是沒有好下場。
“哈哈,小毛頭,你又能奈我如何?”王麻子冷冷笑道,卻突然猛然跪了下去,朝着地上使勁地磕頭,一邊磕頭一邊喊,“叩見統領大人,扣見統領大人,小民知錯了,小民該死!”
我一看,這家夥看來是死了還要耍大将的威風,如此磕下去,麻子叔不死也得腦震蕩,還好,所磕頭的地方不是石頭闆塊之類的硬物,而是抛出來的新土,否則,這麽猛然磕頭,怕是小命不保。
情急之下,我也顧不得那麽多,立馬沖了上去,死死的抱住麻子叔不讓他磕頭,一邊朝着村民大喊,“快拿繩子來!”
大家本來都很害怕,但見我沖了上去,很快就有人去找繩子,有幾個後生仔也大膽地沖過來,想把麻子叔給困住。
“哎喲!”我還沒有用得上力氣,整個身子讓王麻子猛地甩了開來三米多遠,娘的,他的力氣不是一般的大,還好,雖然我拳腳功夫并不是很厲害,可我在山上半年了,也算得上是個練家子,雖然沒有傷到骨頭之類的,可是整個人是甩得灰頭土臉。
麻子叔朝我陰陽怪氣的一笑,人立馬就沖了過來,伸出雙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頓時我感覺有口氣就要上不來一樣,我想喊喊不出來,并且感覺自己的整個身子讓他提了起來,雙腳竟然離了地。
不會吧,我不會就這樣交待了吧,我現在開始後悔自己是有多麽的魯莽,情急之下,竟然沒有用道符或木劍來應對他。
還好,德貴叔和德生叔念及我畢竟救過他們,兩人并沒有那麽怕死,立馬沖了過來,一人擡起王麻子的腳,一人咬住他勒住我的手臂,讓我喘了一口氣上來,冷靜了一點之後,我一個法指朝着王麻子的胸口挫了過去。
啪!王麻子胸口吃痛,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猛然把我一甩,尼媽,這次我讓他扔了七八米遠,乾坤袋跟着給甩了出去。
王麻子怒目橫視,大笑一聲,似乎對我們這些人根本就無視,對着德生叔就是一腳踢飛開來,然後又朝我這撲了過來。
我一個鯉魚打挺,不停用手掐着法指指他,他不躲不藏,打在他身上似乎就像撓癢癢一般,還對着我嘿嘿一笑。
情急之下,我猛然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噴了過去,王麻子根本就沒有把我這種小道士放在眼中,自是躲藏不及,舌尖血又稱真陽涎,人體陽氣最盛的地方就在舌尖,而舌尖的精血,更是陽氣旺盛,鬼魂最怕的血之一,當然還有黑狗血。
“啊!”王麻子一聲嚎叫,雙手護臉,立馬痛得退了好幾步,面容憤怒而猙獰。
我借機就地一個老驢打滾,撿起自己的乾坤袋,抽出桃木劍,一口舌尖血噴在木劍上面便剌了過去,一把擊中他的胸口。
王麻子這下可慘了,哇哇叫個不停,整個身子也縮了起來,我立馬借機招呼大家快用繩子把他捆起來。
大家見我的法術制得了王麻子,幾個人扯住繩子的兩頭,快速地圍着王麻子轉了幾個圈,快速把王麻子捆了起來。
看到大家把王麻子制服,我才松了一口氣,不過還是覺得自己太草率了,竟然連道符都沒有準備就敢出手。
于是立馬拿出筆來,筆走龍蛇,一張驅鬼符便快速畫好,然後猛地往王麻子頭上一拍,一聲慘叫過來,王麻子終于老實了,不敢耍大将的威風,隻是斜着眼睛盯着我。
我怕王麻子掙脫開來,立馬招呼大家快點把他綁到樹上去,天色已暗,我又招呼老人和孩子快回家,免得這家夥又上了其它時運較低的人的身,那時就又得像對付王麻子一樣多一遍事,當然一般陽火旺盛的人他是上不了的,因爲人生來就自帶三盞陽火,它要強上不燒死才怪。
我沖了上前去,憤怒地說道:“好你個清朝厲鬼,你被曾公所困幾十年不得投身,今日機緣,你得已從棺中出來,不但不感謝主人家挖地基,竟然還吹滅了他的燈,上了他的身,就此來講,你定然邪惡無比,本就該灰飛煙滅,今天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不肯下去投胎,我定要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王麻子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擠了擠眼睛,大笑一聲:“就你一個小道士,也能奈我何!”
砰!尼媽,王麻子頭上的驅鬼符突然着火,一陣灰煙過去,王麻子整個人便癱了下來,臉如白紙,印堂發黑,我定眼一看,陽火已經滅了兩盞。
哎,麻子叔大病一場是在所難免的了!
隻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這清朝老鬼實在厲害,竟然能掙脫我的驅鬼符來,不過,他定然也是受傷不輕。
“快扶起麻子叔來,清朝厲鬼已經走了,還有誰到井邊送碗水來!”
我一邊大聲招呼,一邊拿出筆紙,快速畫了三道增陽符,然後等水來後,把符燒成灰放入碗中,讓人扶着麻子叔喝了下去,然後讓人把他先送回家去休養。
“這清朝厲鬼跑了,怎麽辦哇?”德生叔着急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