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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這麽一話,張虎是連連點頭,信服得很,立馬就安排前堂的幾個師弟師妹背着斧頭一起繞到後牆砍柳樹去了,而柳素月則讓人奉茶上來,對我倒是非常敬仰一樣,搞得我還真以爲自己真是大師了,二郎腿都差點翹起來了。
“那個誰誰誰,沒有想到你年紀輕輕竟然說得太對了,老厲害了吧!”劉素月撐着下巴坐在邊上看着我。
“也……沒什麽,這些都是師父教的啊!我隻會一點皮毛而已,不足挂齒的!”我結巴地答道,臉上有些燒,我隻好把頭低了下去,看着自己的破布鞋。
“哎,那個誰誰誰……!”劉素月一邊說一邊盯着我的腳,嫣然一笑,便站了起來,從邊上的櫃子上拿出一雙牛皮靴來,“這是我給我爹納的千層底,可牢靠了,你常年在外奔走,沒有雙好鞋怎麽行呢?”
看着一雙纖纖玉手伸在自己面前,我的心有點慌了,結巴地說道:“我們這種粗人怎麽受得起小姐的饋贈呢,實不敢收!”
“拿着,就一雙鞋而已,你的腳應當和我爹的差不多,會合腳的!”劉素月把鞋往我懷裏一扔,杏眼一轉。
“那……就謝了!”美人眼睛一鼓,我隻好擠了擠笑容接了過來,不過立馬堅定地說道,“不過,那剩下的錢就算了吧,其實也沒有多大的事。”
不過說完後,我有點後悔了,搞不好還能收幾塊大洋的,這反正是有錢人家。
“呵呵!”劉素月轉而又笑了,“你這人真有意思,像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一樣腼腆,不過該給的錢還是要給的!”
正當我們在聊天之時,唐龍突然火急火急地趕了回來,并大聲喊道:“師妹,師妹,我找了一個真大師回來,讓這個騙子快滾吧!”
我不由眉頭一皺,也不知道這唐镖師爲何這麽不信任我,竟然到外去找了一個大師來,劉素月一聽,立馬站了起來答道:“師兄,這個……大師啊,他已經看出來了,并且二師兄已經安排了大家去砍樹去了!”
一聽已經砍樹去了,唐龍肥臉不由一抖一愣,結巴問道:“砍……砍樹了麽?”
劉素月點了點頭,笑道:“有什麽不妥麽,既然請了大師來,還不快讓人家進來,莫沖撞了大師!”
“大……師!”唐龍扭過頭,然後又朝外急走了幾步,往勁地在門口看了幾眼,然後扭回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咦……大……師,已經走了!”
什麽大師嘛,真是個怪人!一聽樹已經在砍了也不照個面就走了,我還正想認識一下高人呢,師父曾告訴我當道士要低調低調再低調,一山還有一山高,行走民間不可自以爲是。
不過我卻發現唐龍死死盯着我手上那雙鞋,我看了他一眼,他卻是轉身走了,很顯然這小子對我充滿敵意,不過在知道我有點真本事,似乎有些後悔的樣子。
“大師兄去哪啊,等下一起……”劉素月見唐龍要走,不由叫了一聲,可唐龍卻沒有理,徑直走了出去。
“哼……”劉素月嘟着小嘴,然後又轉身對我笑道,嘀咕道:“哎,最近大師兄也是個怪人,不管他了……哦,你快試試鞋吧,一定合腳的,如果不合腳我還可以幫你改啊!”
聽人家這麽一說,我還真隻能換了一雙新鞋了,但我隻能說合腳,怎麽能再麻煩人家妹仔呢,怪不好意思的,其實有一點擠。
很快張虎便一身大汗地回來了,樹全部放倒之後,那是立竿見影了,劉老镖頭立馬就精神好了不少,耳聾眼赤的症狀立馬減輕,人也睡得很安穩了,在下面可以聽到他在閣樓打呼噜的聲音。
事情一完,自然是好酒好肉招待,早飯沒吃就讓人喊下山來,我本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便又是一陣狼吞虎啃,逗得劉大小姐哈哈大笑。
剛用完酒飯,劉老镖頭已經睡醒了,臉色好了很多,面容和善,頭戴小圓帽,高大威猛的身材,綢布衣服上挂着一根細鐵繩,後來我才知道這東西叫懷表,可以看時間,是有身份的人玩的東西。
他和我說這次睡得太好了,今早是唯一沒有做鬼夢的一個早上,渾身的疼痛也少了,坐下來也是一陣狼吞虎啃,說飯菜太香了。
劉素月一看她爹那情形是又高興又不好意思,高興的是劉老镖頭喜歡吃了,不好意思的是剛說了我,沒有想到自己老爹也是這副德行。
我當然沒有告訴劉老镖頭,其實他以前做的鬼夢都是真的,而且夢中的鬼壓床也是真的哦。
鬼壓床一般是指,當人睡覺時,一不小心,就會感覺有個東東從腿部慢慢地壓到胸口上來,感覺越來越沉,直到喘不過氣來,自己其實很清醒,非常想喊卻又叫不出聲來,十分難受,一般少女和老人在陽火不旺時,容易引來鬼壓床。
民間化解鬼壓床的辦法一般有:将無根水(即雨水)置于白碗中,用紅線從底繞之,碗頂結成十字,中心置五帝錢,放置床底。或者是佩戴狗牙、玳瑁、古錢(應避古墓币)、玉(死玉兇)、符咒(擋過煞的符即有破損的,應立即燒掉)之類的可以辟邪。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放一面鏡子懸挂于大門窗之上,這都可以有效的阻止孤魂野鬼入侵。
言歸正傳,酒飽飯足之後,劉素月又見我一身破爛衣服,便要帶我去鎮上買幾套像樣的行頭,而我本身又是一個無朋無友的孤苦之人,定然也是想和年輕的朋友出來玩玩的,一路上,我東看西看,眼睛四處亂瞄,好看的女人還真多。
鎮上不虧是鎮上,各類粑粑和冰糖葫蘆等小吃真多,吃得我差點給撐着了,劉素月笑得是前翻後仰,說見不得我這吃貨像,我倒也不介意,無論她怎麽說我,我都覺得開心。
最後,我突發其想,便順手從一個賣花布買了一條非常流行的花圍巾送給劉素月。
她咯咯笑道:“那個誰誰誰,就你這山裏人也知道時髦啊!”
我滿嘴都是油炸粑粑,邊吃邊說:“我那知道啊,你看,那樓門口的女的戴着真好看,腰肢也不錯,我看她戴的好看才買的。”
劉素月看了看不遠處一個穿旗袍,露出大腿的女子正在一個門樓前,揮舞着花巾招呼着男人進去休息,臉色就拉了下來,把花圍巾扔在我懷裏,“誰稀罕你的鬼東西,我又不是那種女人吧!”
看着劉素月突然翻臉,踏着腳把皮鞋踏得蹬、蹬、蹬響的往前沖了過去,我頓時就傻眼了,以至于嘴中的粑粑都掉了出來。
張虎搖了搖頭,在我耳朵邊輕聲說了幾句,頓時,我的臉就紅了。
不過,我還是在心裏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風雷鎮上的女人比山裏的女人那是好看得多,有味多了,人家袍子也精緻大方,胸部和臀/部要鼓得多不說,還可以露出大白肉來,這在寨子裏我從來沒有見過,當然,除了那天晚上,嫂子摟我的時候。
我和張虎快速跟了上去,這時,遠遠看見一個算命先生在給大師兄唐龍算相,似乎那算命的非常厲害,唐龍點頭如搗蒜一般,而劉素月也是聽得神乎奇神一般,一直在不停地問這問那,有時還驚呼,圍觀的人也不少,而且掌聲一陣比一陣激烈。
這道長身穿紫色長袍,看上去也不過三十來歲,相貌堂堂,胸口佩戴一塊懷表,頭戴方巾帽,鼻子上架一副黑絲邊眼鏡兒,一撮濃黑的八字胡最有男人味,很吸引人了。
既然遇到看命的,也算得上是本家,我自然也是來了興趣,立馬和張虎圍了過去,可那算命的一見我過去了,立馬收起布袋,一邊搖頭一邊對劉素月說道:“劉小姐,此乃天機不可洩露,你速速作出安排,否則乃父可有性命之憂。”
說話之後,看命的背包裹一甩,拿着上面書寫“賽半仙”的布幡,架着眼鏡架子邁開腿就要開溜。
“唉,賽半仙,賽半仙!”劉素月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然後又不好意思地松了開來問道,“賽半仙,你就告訴我,我爹他與什麽人相沖,我立馬就讓他離開!”
賽半仙轉過頭看了劉素月一眼,卻搖了搖頭,很無奈地說道,“劉小姐,不是我不肯說,此乃天機不可洩露啊!”
“那……那……那給你加大洋,十個大洋如何?”劉素月很着急,畢竟她的老爹才剛好了一點。
一聽十個大洋,大家便紛紛議論了起來,尼媽,這可是一大筆錢财了,有錢能使鬼推磨,不信你能守得住天機?
“是啊,賽半仙啊,我家小姐那是我們風雷鎮出了名的孝女,她怎麽……忍心看到老爹有難而能不聞不管呢?”唐龍說着說着就哽咽地哭了出來,袖子上都是眼淚。
大家也紛紛勸說道,要賽半仙透露一點信息,也好讓劉老镖頭這個大好人渡過這一劫難才好。
“哎,看劉小姐如此孝心,我個修道之人也是性情中人,大洋我分文不收,但我就提醒一句!”賽半仙振振有詞,扶了下黑邊眼鏡,“莫信半路出道人,貪财淫/性不可改!”
賽半仙說完後,卻看了看我幾眼,然後轉身就大步離開了,而人群卻紛紛贊揚他高風亮節,不喜錢财……
尼媽,看我作什麽?
我突然不由想起今天收了鎮遠镖局五個大洋的定錢來,還有剛才我盯着什麽怡春樓的女子的事。娘的,這不是說的就是我麽,很明顯我就是半路的出道人啊!我看見劉素月對我狠狠地挖了一眼,似乎貪婪的我與賽半仙分文不取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我……我……”
看到張虎和唐龍搖頭也離開,我差點悔死的心都有了,這個賽半仙,老子惹你毛了,這麽侮辱老子,老子那是什麽貪财淫“性”之人?
我這是行善事,積陰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