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睡了一大覺,已經到了當天的下午。
剛出客房,便遇到了上劉老镖頭從樓上下來,身穿深色長袍馬褂,胸口挂着一塊懷表,頭戴瓜皮帽,看上去神采很是不錯了。
很顯然棺材入土雖然代表死,但已經從土裏取出,那就自然沒有事了,又加上咒符已經毀掉,鈴铛讓我封存不在發出勾魂入土的鈴聲,劉老镖頭定然恢複很快了。
劉老镖頭抱拳說道:“大師,感謝你的救命之恩,老朽無以爲報啊!”
我立馬趕緊扶了起來,“劉老镖頭客氣了,家師可是玄道子,聽說與你老是故友,我這算是替師父做了點小事罷了!”
“哦,玄道子大師的高徒啊!”劉老镖頭非常高興,立馬握着我的手站了起來,“當年那算什麽恩情,那隻是路上偶遇,我請玄道子大師請用過一次熱飯而已,沒有想到玄道子大師卻到如今仍然銘記于心!”
原來是一飯之恩,可是我們這種常年在外奔波的人,經常餐風露宿,一碗熱飯那也是一種天大的恩賜,甚是感激。
“一飯之恩也是大恩!”我扶着劉老镖頭進入裏堂坐下。
“劉老镖頭,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我認真地看了劉老镖頭一眼,對于昨晚發生的事感覺到非常奇怪,自然是要向劉老镖頭問個清楚。
“大師有話請直說!”
“葉無魂這人你可認識?”
“葉無魂?”劉老镖頭很迷惑地想了一下,确切地回答,“老朽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一個怪名字!”
我不由眉頭一皺,沒來由劉老镖頭與葉無魂不認識啊?
“那您老可與姓葉的人家結過仇沒有?”我想了一下,急忙追問。
“大師,我真不認得什麽葉無魂,晝無魄是什麽人,我一生中行镖無數,從未失過手,靠的就是行镖之中仗義當先,天下兄弟敬我三分,我敬人七分,也從沒有與人結過仇,又怎麽可能與姓葉的人結果仇呢?”
看劉老镖頭的形态,應當不像是撒謊之人,我不由把手探入到了袋子中去,摸着那九寸九的棺材盒。
本來我是想把棺材盒裏的鈴铛毀掉的,這樣葉無魂定然會因施法而受到反噬,輕則道法受損,重則可以殒命,立馬嗚呼哀哉。
可如今真相不明,我自然是不能随便毀掉了,隻好又把棺材放入了袋子之中,隻是這劉老镖頭到底與葉無魂有何過節,怕是一時半會不知了。
隻是這時,一個小屁孩突然送了一封信來,上面寫着武問天親啓,我拆開一看,隻有一行字:十裏墳破廟見!
我不由一笑,很有可能是這小子終究是知道我的厲害,要來讨這棺材裏的鈴铛的了,畢竟在我手中,他自然随時就多了幾分危險。。
“大師,莫非就是這叫葉無魂的人要害我性命?”
“是的!”
“那今天晚上我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人,竟然要三番五次害我一個老頭子的性命,而且還如此咄咄逼人!”
我本來不太想讓他參與,可我一直覺得劉家與葉家定然有一定的往事,正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晚飯自然是豐富得很,可是我卻沒有喝酒,畢竟今天晚一定是一場硬仗要打,葉無魂這人又陰險,所以,留着一個清醒的頭腦是有必要的。
劉老镖頭說以後镖局的事就暫時由唐龍代管,唐龍這肥仔很是高興,笑得嘴邊的兩陀肉都在顫抖,可怎麽聽起來有點交代後事的味道呢。
張虎沒有說什麽,點頭表示同意師父的安排,唐龍接着便是表忠心,要如何把這镖局發揚光大,好像這镖局就是他的一樣了。
也曾聽到過有人八卦,說唐龍和張虎兩人一龍一虎,遲早有一天要龍虎相争死一個,而他們留下來的原因要麽是爲了劉小姐的美貌,要麽是爲了得到了鎮遠镖局镖頭的位置。
但這些不是我該關心的事,況且這隻是一種無聊的談資。或許是大家的一種直覺吧,要不,怎麽其它有能力的弟子都去縣城陵郡高就去了,就這兩人還賴在這小地方,你說他們這是是圖個啥呢?
“大師,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也想會一會那個陰毒之人,我是怎麽得罪了他,竟然讓我吃死貓!”張虎冷冷地說道,似乎他極感覺自己一嘴毛,非常惡心吧。
“這絕對不行,你本來就是受了陰煞之氣,去了可能幫不上我的忙,反而還增加我的負擔!”我答道。
“那個誰誰誰,我……要去!”劉素月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我。
“也不行,一個女孩子家的,去了誰照顧你,那不是增加大師的負擔麽!”劉老镖頭臉色一沉,神情很堅決,“我去是不得已的,畢竟他是針對我,我們劉家人總不能自己縮頭縮腦,讓大師一人去冒風險,再說了有大師在我身邊,你們仨就放心吧,誰要是敢偷偷跟去,違抗師命,那就以镖規論處!”
“那個誰……”劉素月似乎有些委屈,但似乎不敢違抗父命,隻好轉過臉對我說道,“你一定要照顧好我老爹,拜托你了!”
“恩,我一定會盡全國保護好劉老镖頭的,劉小姐請放心吧!”女孩子有求于我,我也是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下來。
十裏墳,以前是叫十裏坡,距離風雷鎮約十來裏遠。
夜色黑暗,才過了戌時,便已是冷冷清清,遠遠還能聽到一聲狗吠,不過,劉老镖頭一身是膽,雖病了幾日,但仍然餘威所在,就是一般鬼怪見了他也得饒路,我們邊走邊聊。
我也知道了鎮遠镖局從繁榮到落敗,也明白了一些朝代的更替,更知道了一些軍閥混戰,民不聊生的慘現,而我一直生活在山溝裏,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這裏雖然有一些欺壓百姓的民團或是大财主,可對我和師父一直是畢恭畢敬,以禮相待,我們做完了法事,定然是收了紅包就離開,也從不參與到他們的紛擾中來,這是因果自有定論,我們又不是什麽官,隻是一些行走江湖行善事,積陰德的一類人罷了。
說着說着,十裏墳的破廟就已經到了,隻是這次卻并不是漆黑一團,可以看到幾十面白色的紙幡插立在廟前的大路邊,在風中呼呼作響。
而廟前大路之中,竟然又有一口棺材,這副棺材與上次的棺材明顯不同,棺材頭上面寫着“福”字,而且棺身較小,很明顯是一個女人用的棺材。(男人用的棺材一般較大,而且棺材頭上面寫着“壽”字。)
這葉無魂是搞什麽鬼?擺個女人的棺材是怎麽回事啊!正在我們疑惑之時,突然一陣風大起,而随之便是漫天的冥币飛舞了起來,帶着陣陣鬼哭一般的呼呼聲音,讓人渾身雞皮疙瘩不由掉了一地。
劉老镖頭不由看了我一眼,心中估計是疑惑不解,但他卻也沒有顯現出多少慌色來,可見走镖之人定然也是見多識廣,況且他們和屠夫一樣也是陽氣很高之類、一般的小鬼見了都要饒道走的人,所以一路走來,陰魂野鬼自然是不敢上前來。
我們相視了一眼,便大步踏上前去。“福”棺并沒有封口,也就是沒有用白紙和朱砂把上下兩片棺木封在一起,一般人死之後便用棺釘(一種很長的尖釘)或柳木釘釘死,然後用紙合着朱砂之類的辟邪之物封住,免得煞氣和屍臭溢出來。
既然沒有封口,那定然是裏面沒有什麽死人的了,對于葉無魂,我必須時時小心,步步在意,因爲他最擅長布降局,所以爲了保險起見,我拿出一道符便朝棺材打了過去,并沒有發現有何異常,便走上前去,推開棺材一看,一片燭光閃現。
棺材正中,一盞燭燈在上,一張黃紙平放在棺材之中,上面赫然寫着:請入洞房。
姥佬的,我不由火起,這什麽意思嘛,老子還沒有娶妻好不好,就算我天生克妻,也不能讓我入棺材娶妻嘛,況且相好的女人都沒有一個,這是要老子娶鬼妻啊。
好你一個葉無魂。
我怒火中燒,挑起長劍就是一剌,蠟燭熄滅。
可棺材的蠟燭一滅,整個破廟竟然亮了起來,有人在裏面點了兩盞燭燈,我可以聞出來,不是那種陰燭。
我立馬就走上前去,我要問一問葉無魂能不能搞這麽無聊的事,如果再裝神弄鬼,别怪老子毀了你施過法咒的法鈴,讓你遭受到反噬,那就怪不得老子了。呵呵,當然也正因爲手握這個法鈴,我才表現得膽氣十足的,當然也有在劉老镖頭面前顯赫一下的意思。
劉老镖頭停頓了一下,夜色下,我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隻聽他歎了一聲,便跟了上來。
可是當我和劉老镖頭跨進破廟之時,隻感覺一陣陰風漸起,似乎有人在破廟的神像後面已經用一層紙隔了開來,透着燭光可以看見有一個人正在敲着木魚,很快便傳來“笃”“笃”“笃”……
劉老镖頭不由驚呼,立馬向我問道:“大師,難道這葉無魂是一個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