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佟佳氏說到這裏,我忍不住歎了口氣,這一定又是一個可憐的陰魂啊。
而大家也是以手試淚,或者沒有淚的也擠出幾滴來,以示同情和可憐,畢竟心裏還是有些怕的,如果表現不好,那女鬼找不上門,怕怕。
但眼前這個鬼魂确實讓人可憐和同情,她生前嘗盡人情冷暖,被這勾心鬥角和心如毒蛇的壞人逼得無助和絕望,以至于萬念俱灰,且死後卻無法轉世投胎,變成了孤魂野鬼還得到處流浪,受其它惡鬼欺淩和驅趕。
厲鬼雖然可怕,但在我看來,最可怕的還是人心,如果沒有可怕的人心,她不至于走到這一步,不至于逆天而爲想借屍重生,做一個跳出六道之外的傷人吸血的蔭屍。
聽着女鬼那悲涼的哭泣聲,一直相信因果循環的我都忍不住要懷疑這世間所謂對與錯,善與惡。
我真心想問一聲老天爺,到底什麽對,什麽才是錯?什麽是善,什麽才是惡?像眼前這個清朝棄妃,憑什麽她死後就不能步入輪回呢?難道自殺是她的錯麽,能生誰願意去死?
我不由想到了師父的悲苦一生,想到了自己悲慘的身世,幾乎可以把人逼瘋的孤獨生活,可是我又能怪誰呢,怪老天不公?
其實還是不能,因爲老天就在那裏,無論你是誰,在與不在,輪回與否,老天它就在那裏,它一直就在那裏。
老天它并沒有因爲誰而改變,橫死之人不能輪因,無論你是王親國戚還是平頭老百姓那都得一樣,從這一點來說,老天又是最公平的。
“大姐,出來吧,我讓你去轉世輪回!”想到這裏,我歎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道長,那些壞人死後都可以輪回,你說憑什麽我不能輪回?所以,現在我根本就不想輪回,我害怕做人,我就想變成蔭屍去殺死那些壞人,他們輪回一次,我便殺一次,輪回兩次,我便殺兩次,可以麽?”女鬼停止了哭泣。
我能理解女鬼的心情,知道她已經讓這世間傷得偏離了本心。
我勸說道:“大姐,你不要抱怨不公了,那些壞人雖然能輪回,但正因爲前世作惡,死後會受盡十八層地獄的折磨,有一些人還會輪回到畜生、餓鬼、地獄等輪回通道,下輩子已經無法做人,所以,我們應當放下執念,做一個無愧于人心的人!”
女鬼聽完,沉默了片刻後,擡着頭說道:“那就請道長送我去輪回吧,我下輩子還要做人!”
我點了點頭,然後拿出挂在脖子上的藏魂玉佩,念着密語,對着她說道:“進來吧,我帶去去輪回!”
一道白光閃起,女鬼便鑽進了我的藏魂玉佩。
大家都鼓起掌來,百事通便轉身朝着大家拱手作輯,好像大家在爲他鼓掌一般。
老大伯激動地上前遞上三個大洋,百事能呵呵一笑,伸手便去接。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說道,“忘記了你旌旗上寫的兩行字“驅鬼除邪爲使命,懸壺濟世不收錢”?”
“呵呵,天哥,我就是摸摸,摸摸而已,好久沒有摸現大洋了,袋裏隻有幾個小銅闆子!”百事通笑了笑,姗姗縮回了手。
我并沒有理他,而是對者死者在念起了往生咒。
往生咒本是佛教用咒,是用于死者安息的咒語,但佛本是道,道佛在文化傳承中還是有很多相融的地方,到了民國時期本又大量職業化、交融互傳,得道高人凋零,很多人是什麽都學,能學上一手,便出去騙人混吃。
轉身出了人群,百事通便跟着我,我朝着西口繼續走去,然後走到不遠處的一條三岔路口,拿出藏魂玉佩默默念起了咒語,然後說道:“出來吧,朝向西的路口進去!”
嗖地一聲,一道白煙冒起,便向向西的路口快速竄了過去。
目送白煙消失,我知道女鬼已經去了黃泉路了,我也算是積了一件陰德。
“天哥,你真厲害,我老佩服你了!”百事通對說豎起了大姆指,我并沒有理他,隻是笑了笑,然後轉回了身,朝虎口村走去。
可是我沒有走幾步,我便停了下來,因爲我的正前方站着一個人,不用說是劉素月,她抿着嘴,大眼睛看着我,一身黑皮戎裝和高聳的馬尾,挺拔的身姿非常俊美。
我沒有說話,因爲我不知道怎麽說,我也不知道她是來找麻煩的還是原諒了我。所以,我也沒有動,并把視線轉到了另一邊。
也許是她等急了,嘟起了嘴說道,“那個誰誰誰,你不想看到我麽?”
聽到素月這麽說,我知道她自然是原諒了我,已經從父親的死的悲傷中走了出來,于是結巴說道:“怎麽……會呢!”
說實話,對于美女,身爲男人的我有一種莫名的親切,可我從來不用說出來,那怕心裏喜歡,我也不敢說。
素月走了過來,笑了笑,“走吧,我已經給你準備好馬了!”
劉素月說完對百事通眨了下眼,百事通便笑開了話,立馬屁颠屁颠地跟了過來,我知道是這小子通風報的信,後來一問才知道這小子叫人放了一隻鴿子,叫什麽信鴿。
我們都沒有提往事,因爲都不想去觸及那塊傷痛,無論劉保全做過什麽,我知道他是素月的父親,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讓我驚喜的是,唐龍和張虎也來了,張虎的槍傷竟然已經全好了,我不得不佩服鎮遠镖局的金創藥的高效,而且劉素月準備得很齊,四匹高大威猛的俊馬,幾袋幹糧和被子換洗的衣服,他們是镖師,很會準備好行遠路的物品,東北他們曾經送過藥材,知道怎麽走。
我心理雖然有一些抵觸他們的到來,但我實在無法拒絕。
因爲素月說東北現在很亂,動不動就殺人放火的。隻有他們镖局裏的人才會選擇走山路,饒過打戰和胡子較多的地方,而且他們懂得怎麽樣和江湖人打交道,如果我一個從沒有去過的人走江湖,無疑能不能走到是一個大問題,更不用說上長白山尋千年仙草了。
所以,必須要幾個高手一起前行,這也是爲何張虎和唐龍也來了的原因,大家都想幫我,希望我能原諒師父劉保全曾經對我所做的事。
其實我也有些怕,說真的,外面的世界我從來沒有出去過,外面的人是什麽樣子我都不知道,聽說動不動一下子就殺了成千上百的人,心裏多少有些發毛。
有了虎哥在身邊我覺得踏實多了,張虎我已經把他視爲我最好的兄弟,一個可以不要命爲了兄弟的人,這種人值得深交,我也會用我的命去換他的命。
至于唐龍,我一直沒有多少好感,不過,這此他肯冒着生命危險來幫我,我也隻能感謝他,況且他以前所做的事都是爲了師父,也無可厚非。
當天中午,我們便在一家酒家喝起了啓程酒,這頓飯竟然是百事通請的,這小子看來對朋友還是挺仗義的。小胖子頻頻敬酒,張虎和唐龍那都是一等一的镖師,酒量都比他好,還沒有過幾圈,這小子就要挂了,最後還硬要和我吹一碗。
我們用的碗是老搪瓷碗,一碗那得有一斤多刀燒子,我看他差不多了,本不意再喝,可這小子吹得牛,說他抱了女屍,牛叉了,于是我端起碗和他幹了。
最終的結果不說也知,這小子徹底爬下,說實話,我有點喜歡這小胖子了,小胖子其實也是可憐的人,名叫何路養,原因是三歲死了爹娘,全靠過往路人扔下點錢糧,搭救一把才長大,隻是這種不一般的命運卻也使得他性格活潑,遇誰都能自來熟,當然廢話也多。
最終清醒的隻有我和劉素月,原來很簡單,因爲我的酒量是五人當中最好的,他們自然放不倒我,而劉素月則相反,是五人中的酒量最差的,可她是女孩子,大家都讓着她。
“那個誰……哦,問天,你等等!”我剛進房間,劉素月走了上來,她的手中拿着兩套行頭的衣服和綁帶,雖然已經釋懷了,我們之間還是有些拘束,“給你,明天換上這行頭。”
“謝謝!”我接過了衣服和綁帶,我懂她的意思,我穿着袍子背個乾坤袋容易引人懷疑和注意。
“你……沒喝多吧!”劉素月站在我面前擡起頭晃動着馬尾巴。
“怎麽會呢,我千杯不醉!”我勒開了嘴,想緩和兩人尴尬的處境。
“拉倒吧,吹牛呢!”
“怎麽吹牛呢,要吹也是吹你這個美女嘛!”話一說完,我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那有這樣表揚美女的,顯得更加尴尬了。
“哼,你又沒有刷牙!”劉素月笑了,然後轉身便走開了,“明天四更起床,我們要趁早起,免得引人注意。”
“哦!”我抿進了嘴,看着她背着手晃動着身體離開,直到她的倩影進了房間,我才轉過了頭,回到房間裏,第一件事我便找來了牙粉,狠狠地刷了十來遍,牙齒都刷出了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