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一聽,我可以去和仙家談一談,把煙丢在地上使勁踩了踩,立馬和我說道:“我家三代單傳,孩子現在才七歲,若讓仙家帶了去,有個三長兩短什麽的,趕明兒閉了眼,我還不給老祖宗打個半死!”
“是啊,雖說出馬也是修行的一種,我們并不反對,但這孩子實在太小,況且我們就這麽一個兒子,舍不得啊!”老闆娘端起酒杯向我敬酒。
我一杯酒下肚,心中也覺得這事得好好談談,便問道:“你家小孩和那仙家現在在何處?”
“正在樓上的廂房裏逗悶子呢,聽說趕明兒便要離開了!”老闆站起了身來,臉上有些着急,“要不要我這就領大師上去看看?”
“不用了,你們在下面繼續吃酒,我一個人上去就可以了!”話一說完,我便站了起來跨了出去。
這小酒樓一共兩層,上一層供客人休息住店用,下一層作吃飯用,全是用竹子建造,倒也是精巧漂亮,走在樓梯上,我便聽到一個小孩子和一個男子嬉笑的聲音,不用說,這孩子與這仙家還真是前世有些緣分。
我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門便進去了,那孩子正在高興地玩一把木頭作的長劍,興緻高得很,比劃兩下便朝我剌了過來,還大喊一聲:“叔叔!看劍!”
我輕輕一笑,側身一讓,大手一伸直接抓住了他的木劍,小男孩用力扯了兩下,硬是抽不回劍去,不由擡起頭望着我,“叔叔,此時此刻,你應該中了劍倒下去的,怎麽用手也可以抓住我的劍啊!”
“因爲你還太小,力氣不夠大,等你大了的話,就可以剌倒我了!”我松開了他的木劍,轉向對着正坐在小桌子旁的男子問道,“這位朋友,你說呢?”
“上仙,此事是我與他的前世緣分,還望上仙莫要插手才好!”那男子整個身子不由縮了縮,露出一雙冷冷的小眼緊張地看着我。
其實我一進門便知道裏面是一條常太仙,也就是蛇仙,長白山上什麽地仙都有,可以說是品類很多,五大仙不在話下,也難怪北方多有出馬仙了。
“小朋友,你還認得叔叔麽?”我并不理會他的警告,而是彎下腰抱起了孩子問道。
“你這叔叔這頭發好生奇怪,不過我看你半熟臉兒,應當是十幾天來的那幾個叔叔中的一個,你不是上山去了麽,沒有受到“山神爺的懲罰”麽?”小男孩擡起頭問道。
“果然記性不錯,是一個好苗子,隻是你會舍得明天就離開你爹娘麽?”抱着小男孩走到桌旁,我坐在了這蛇仙的對面。
“我爲什麽離開爹娘啊,隻不過胡叔叔說明天帶我出去玩!”小男孩沒好氣的回答,小眼睛一翻表示反對。
“恩,真乖,你下去玩,你爹娘在下面等你吃飯呢,我和這個胡叔叔有點事要談!”我把小男孩放了下來。
小男孩調皮地做了一個鬼臉,便蹬蹬跑下樓去了。
我向小男孩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臉盯着胡大仙說道,“此事并不是我要多管,而是你也聽到了,小朋友現在還不想跟你去!”
“上仙,此男孩與我有前世緣分,天資聰慧且膽大活潑,是個的苗子,我帶他走也是爲了他的功德着想!”
“話雖如此,可我們修行是爲了什麽?”我給胡大仙倒了一杯水,“修道者是爲度化衆人、積累功德、懸壺濟世行好事,現如今,你在小男孩沒有任何思想準備情況下,爲一已之私活活才拆散别人家庭,造成骨肉分離卻并不一定是一種善舉,恐與修道相馳!”
“上仙,那依你的意見該如何?”胡大仙見我并不是要阻止他與小男孩的前世緣分,這才放下了警備的姿态。
“再過十八載既可出馬!”我答道。
胡大仙低下了頭,臉色凝重,過了半響才說出一句:“我特喜愛這孩子,要我等十八載恐難做到!”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先喝點水,然後便勸說道:“胡大仙,這就要我們将心比心啊,你此時的心情也是他的父母的心情,這孩子聰明可愛,是他爹娘的心頭肉,況且店主家三代單傳,隻有他一根獨苗,所以,等這孩子年紀大一些,再過十八載,到時他已娶妻生子,那時離開定能讓大家欣然接受,也不會讓孩子對你造成恨意,你看如何?”
胡大仙不由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上仙說的方法也是一個折中的法子,但我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我每年要帶這孩子上山學一個月的法,免得耽誤了他靈性的進展!”、
聽他這麽說,我自己也是懂的。
我端起水杯與他碰了一下表示同意,然後請他下來喝杯酒,他歎氣說以他目前的法力不宜化人形太久,須要離去了,改天與上仙再一醉方休。
我點了點頭,便準備下樓,告訴他盡可放心此事,此乃上天注定業緣,隻要他一心爲善,度化衆生,定有一天能修成正果。
下了樓來,那小孩已經在婦人的懷中撒嬌,大家都喝着悶酒在等我的消息。
我不由清了清嗓子,咳了一聲,“我已經和他說定了,十八載後,那男子方可帶孩子去修行,隻是每一年他必須有一個月帶孩子去學法!”
老闆娘和老闆一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而那小男孩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跟着他老娘跪了下來,一雙黑亮的眼睛忽閃忽閃的,似乎覺得這個大叔太奇怪了。
老闆娘喜極而泣,“小兄弟果然是高人哪,我夫婦無論如何勸說,他一直執意不肯,十八載後,吾兒豈不是年方二十有五,到時已經娶妻生子,他去修行也是爲後人積陰德,那敢情是好事啊!”
“大哥、大姐請起來!”我立馬去扶起正在用袖子擦試眼淚的老闆,“我可受不起你們的跪喲,快起來吧!”
“是啊,問天哥比你們年紀小,怎麽可以跪呢?”劉素月扶起了老闆娘胳膊,“大姐不要怕,若是那家夥敢亂來,你告訴我們,定饒不了他的性命。”
“妹子,這倒不會,他們雖是動物,但卻是說一不二,答應的事一定會完成的!”老闆娘抱起不知所措的孩子,拍了拍他褲腿上的灰尖,非常疼愛地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那就好!”劉素月劍眉一挑,“哎,早知道這樣就讓那動物等上六十載就好了,這樣的話到時人都已經老了,看他怎麽辦?”
呵呵,大家不由笑了起來!
“你們笑什麽?我說的難道不對麽?”劉素月問道。
“一般而言,這出馬那是有前世的緣分,不是誰都可以能有仙家附體,隻是出馬弟子到了時期那定然要跟着師父開堂,以救化世人爲已任,這也是動物借人修行的方式,既然是前世注定,豈可一改再改,故意不允的道理!”馮不二端起酒杯笑道。
我點了點頭,看來長白山山下村民還是大多知道出馬這事,自古以來便有南茅北馬的說法。也就是說南方茅山道士多,北方出馬仙多。
所以,在北方出馬那并不算是什麽稀奇的事,但也并不是所以的仙家都是好心請弟子幫忙雙修的,也有本性邪惡,強行借弟子之軀體,幹些斂财奸掠的事來,非常可惡。
同樣也有一些人,爲了得到仙家附體,以許諾爲仙家一些邪惡的請求,如開堂騙女子供仙家淫樂,搬空别人的錢财等,才做起了出馬弟子。
這類人比神棍還可惡,一般是騙财騙色,無惡不作,這兩類出馬仙不但破壞了原本出馬的初衷,更讓出馬仙的形象大損,一定要除去的。
小孩的事情解決,那老闆甚是高興,便又打了幾壺酒上來,要與我們一醉方休,并叫老闆娘去給我們鋪好床鋪。山村人本就善良淳樸,本又遇到高興之事,沒幾杯那老闆便已經有七八酒意,馮不二不尚酒量,自然是要先上去休息,劉素月也去外邊買了一些衣服便上了樓,最終隻有我和張虎和老闆喝得天南地北。
酒多話就多,老闆便談起了自從我們上了長白山後,人們的飯後便多了一些談資,那就是我們爲何還沒有受到“山神爺的懲罰”,還有前幾陣子,不明身份的人突然來到二道白河,特别是那陣炮響,吓得他們都不敢再提了,不過說着說着,他便談到了與我們一起來的唐龍,說唐龍經常放鴿子,與外界通信,而且他走之前還把馬給賣了,但他卻一不小信掉了一個信條。
老闆把那卷起信條給找了出來,我們打開一幹,上面有些歪歪的字:立馬幹掉。不過這四個字又擦掉了,後面又寫上:不,等等。
立馬幹掉,唐龍這是要幹掉誰呢,我和張虎不由面面相觑,估計是指幹掉我們吧,不過以他的那點本事,似乎差太遠了。
所以,我們也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便又喝起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