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伯走在前面,我和靜心跟在後面,這是一個自然溶洞,裏面是各種鍾乳石、石林、石筍之類的特殊結構,不得不讓人感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來,溶洞裏有的地方很寬闊,可以七八個人并排而走,有的地方則很狹窄,一個人還得彎腰通過才行,與先前在長白山的甬道截然不同,甬道是人工開鑿出來的,地面整齊,四周可以巧布機關之類的。
溶洞一直是傾斜着往下邊走的,約十來分鍾,我們便進入了靈山的山腹之中,沒過多久,竟然聽到了水聲,而且聲音還比較大,應當是水位落差較大的緣故。
越往下面走越讓人感覺到冷,越往裏面,各種驚奇的圖案也越多,走到一處絕壁,似乎已經沒有路了,師伯在旁邊的一處扭動一石塊,便有一石門轉了開來。
“問天師弟,此洞之中如果不是師父帶路,就算是我進了來,也不一定能找得到這個絕壁,就算能走到這處絕壁,也可能走不出師父的陣法!”靜心師姐說道。
我點了點頭,這才注意到了這絕壁四周的四塊的擺放位置,竟然有某種卦象之意,便明白師伯這是結合了五行屬性特意布的這些障眼法,有機會我應當好好學學陣法才行。
從石門進入石洞之中,頓時覺得陰氣逼人,更讓人叫奇的是,師伯竟然在這個洞裏設置了油燈和打坐的平台,可見平時師伯沒有少在這裏修煉過,燈點亮之後,我便可以看見一副紅如血的玉做的玉棺,四四方方,呈長方形,卻并不是頭大腳小那種,而是兩頭一樣大,玉棺并不多見,現存的玉棺多是漢白玉,紅如血的玉棺我生平是第一次見。
“這裏是曆代靈山觀茅舍山掌教閉關修煉的地方,除了掌教之外,很少有弟子來此!”師伯一邊點亮壁上的油燈一邊說道。
我知道師伯對我和靜心非常看好,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才會帶我們進入靈山派修煉的肺腑之地。
我和師姐是非常好奇地打量這裏,除了玉棺之外,四周的黑晶石塊擺的位置也呈八卦之意,各方向正對着中間的八卦圖來,這黑晶石有阻滞陽氣外洩的作用,可以讓修煉内丹者達到陰陽協調,不緻于走火入魔。
“當年我師父張真人便有一月在此閉關,我守在洞口之外,師父出關之後,靈魂力大增,竟然在丹田結成了内丹!”師件引爲自豪地說道。
“師伯,現如今師伯的内丹在我手中,我還是把它交換給你吧!”我覺得自己不應該占有師公的内丹,這是師公畢生的心血。
“那萬萬不行!”師伯臉色一變,“這内丹乃修道之人修煉最高境界的一種結界,是有緣之人方可得,每顆内丹都會在周圍形成一個磁場,你隻需要帶在身上便自然而然可以提高你的靈魂力,萬不可随便送人,那無極道人與師公均與你有緣,你要好好利用内丹,加強自身靈魂力的修煉!”
見師伯如此說了,我本來想把内丹拿出來的手便停了下來,同時也明白了,爲什麽我這段時間感覺靈魂力增強了不少。
師伯拿出一拂塵來,口中急急地念着咒語,繞着玉棺走着罡步,來回三圈過後,便睜開眼說道:“好了,可以擡開了!”
師伯這是在解封符咒,也就是說玉棺先前他是用咒語封上的,不是高人破不了這法咒便打不開這玉棺來,如果靈魂力不夠的人,還會感覺頭暈無力,靈魂受到損傷,極其危險。
我和師姐一人在玉棺椁的一頭,這玉棺椁非常地重,兩人費力擡到了一邊的石塊上,這石塊應當是特意給來停放這棺椁的,回頭一看,裏面竟然還有一白如玉的透明棺材,明月是一隻可愛的雪白狐狸,在裏面安靜的睡着,卷縮着身子斜側着,那睫毛還是那些俏。
“秦明月,明月!”我爬在棺材之上輕輕呼喚,它卻并沒有聽見,仍然睡得那熟,那麽安靜和美麗。
師伯左手端着一碗水,右手用拂塵左右罷了幾下後夾在腋窩下,伸出右手用拈花指沾了沾水,朝四方彈了彈水滴,口中正念念有詞,這是師伯在請四方鬼仙相助,更是告知它們莫要來搶魂或做一些不好的事,到時傷到誰了那可管不到了。
師伯讓我把靈芝交給師姐,讓她另打一碗清清水,将這千年的靈芝泡入清水當中,說來也神奇,那硬如木頭的黑塊竟然一遇水則化了,還散發着一股股黑色的仙氣來,有如人影舒展開來一般。
師伯點了一盞小油燈放在玉棺前頭,然後讓我和他一起把棺蓋打了開來,明月仍在安靜地睡着,可愛的鼻子非常精巧,師伯又饒着玉棺來回三圈後,便用拈花指沾了幾滴水,彈在了明月的身上,然後才停了下來。
這盞小油燈叫作引魂燈,它将指引着明月受傷的主魂回到身體當中,爲何要用引魂燈呢才能回呢,這是因爲明月的主魂離體太久且是人形,又受了傷,容易失去了先前的記憶,不肯回到這雪狐之中,所以需要引魂燈。
“問天,等會你看我主魂一出來,你便把明月主魂從藏魂玉佩之中放出來後,一定要護住這引魂燈,萬不可讓孤魂野鬼給吹滅了,那樣的話不但明月将永遠醒不來,而我也可能受傷!”師伯慎重地交待我。
我崩緊臉答道:“師伯你請放心吧,要是有好事鬼敢過來,我定不會讓任何東西靠近明月的!”
師伯點了點頭,然後又點了一盞燈,放在我和靜心師姐擡開的棺椁邊的石塊上,“靜心,我主魂出來後,你便護住我的本命燈,若是滅了,爲師可就回不了了。”
“師父的話我已經記好了!”靜心師姐表情嚴肅地說道。
我的手心也不由捏緊一把汗,很顯然師伯這是要以自己的魂去引領明月受傷的主魂歸位,那盞燈是師伯的本命燈,對于師伯來說非常重要,所以,這是師伯用自己的命去救明月的命。
接下來,師伯讓我把雪狐抱了起來,把泡了靈芝的清水輕輕地倒入雪狐的嘴中,靈芝又稱之爲仙草,主要用來修複受傷的主魂,讓它的意識回歸正常,這樣明月才能蘇醒過來。
“現在你們把身上的陽火收一收,我和明月的主魂很快便出來了!”師伯說道。
“恩,師伯!”我和靜心師姐一聽師父的交待,自然不敢怠慢,便用法咒收起了身上的陽火,這樣免得傷了師伯和明月的陰魂來。
做好了這些準備工作以後,師伯便把清水灑在自己身上,他這是要靈魂出體了。
隻見師伯慢慢坐在原先我和師姐擡開的紅如血的棺蓋上,在自己身上灑了些水,口中含了幾口水各個方向噗了幾下,然後平躺了下去,嘴中念道:“神水過身,一遍,二遍,三遍,不念不靈,井中舀來五龍之水,路上帶來草鞋之水,江邊讨來長流之水,河中舀來五鬼之水。一噴天開,二噴地裂。三噴人傷,四噴鬼絕滅!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完之後,師伯便閉上眼睛,掐着上清指放于胸前。
片刻,一陣陰氣襲來,我感覺到了一陣陰冷從後背傳來,接着,一條白影從師伯的身體上慢慢坐了起來,然後轉身朝我走來。
我一看便知道是師伯的鬼魂出來了,立馬從脖子上掏出藏魂玉佩來,我早已經掌握了用這玉佩藏魂放魂的咒語,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一念,明月的主魂便忽地一下彈了出來,跌倒在地上,非常害怕和驚慌,這是因爲魂往往是很膽小善良。
這時,師伯的主魂便靠近了明月,抓住她的手叫她不要害怕,可明月似乎什麽都記不得了一樣,她用手摸住腦袋,很頭疼的樣子,還睜大驚恐的眼睛看着師伯。師伯倒也不急,他指了指玉棺中睡得很死的雪狐,似乎在向她解說着一切,明月睜大眼睛,看了看又搖了搖頭,似乎不相信,自己的本體怎麽可能是一隻狐狸。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我什麽也不能做,除了護住那盞引魂燈。師伯很有耐心地跟明月在說些什麽,這時明月看了看我,估計師伯是在幫她拾起零星的記憶。
果然明月看了看我之後,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再那麽害怕,而是跟着師伯慢慢地向玉棺中的明月走去,而我的心也立馬緊張起來,我多麽希望果斷地進入雪狐的身體,可不知道爲什麽,明月站在棺材邊,看了看雪狐,似乎覺得不太可信。
“加油,明月,進去,進去……”我盯着她,在心中祈禱着,手心裏全是汗!
可是明月突然往後一退,整個身子跌倒在地,雙手抱頭搖得跟一個撥浪鼓一樣,嗚嗚地哭了起來很傷心。
很顯然,她不敢相信自己是一隻雪狐,她怎麽都不肯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