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不由直歎氣,鬼神仙家之說從來就有,可當某一天你真因緣結識這麽一個狐狸仙家,她卻如此對我一心一意之時,願意把自己的修行放棄,而隻爲當我的一個丫頭,你真的很難想象。
她困在你的玉中,你的死便是她死,你讓她生她才能生,她的命運掌握在你的手中。
這份情我真受不了,我們如兄妹之間不是很好麽,非得用一種主仆關系來約束做什麽,主人,顯得我有多老是的,這個稱呼真不好聽,可卻除了接受你隻能接受。
輾轉難眠,我便起身了,看到靜心師姐的房間竟然還亮着燈,便敲了敲門問道,“師姐,還沒有睡覺啊!”
“問天師弟,有事麽?”師姐推開了門,打着哈欠,一身素衣卻把身材顯露得很好。
“明天就要下山了,睡不着!”我不好意思笑了笑。
靜心師姐的房間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這種清香與素月的房間相似,淡而高雅,但整個廂房更簡單明了,一張桌一張訂一桌台。
兩人對坐,靜心師姐把桌上的燈燭撥亮了些許,問道:“師弟明天這就要下山去,難得上回靈山,不在這觀中多住幾日?”
“我本來就是一個粗人,這觀中怕是住不慣!”我不好意思笑了笑,便從乾坤袋中取出《捉鬼仙經》遞給師姐,“此書是我靈山觀茅山道一支的傳承之書,亦是《通靈仙經》與《大道仙經》的基礎,非常重要,況且師伯剛把《茅山道傳錄》傳給我,加上《通靈仙經》我手中便有三本重要的書了,我武功又弱,帶在身上,若有丢失恐對不起列代掌教,所以,便想把這《捉鬼仙經》傳于師姐!”
師姐很平靜地點了點頭,說道:“這事,師伯早就知會于我,說你是下一代掌教不二人選,你說的話我定然會聽從,這《捉鬼經經》放在我身上也可以,但師弟以後行走民間,還要多多加強劍法以備防身才是!”
“師姐所言極是,我就先走了!”我站起來待師姐點頭示意後便轉身離開了,師姐也沒有說什麽。
第二天一大早,師姐便叫我們起來,因爲師公的骸骨今天就準備移葬在這院落的一柏樹之下,法師是由師伯親自做的,師伯面無表情,我從來沒有看到他這麽嚴肅過,雖然這兩根骸骨我也曾說過不能确定完全是師公的,而師公本人也不可能回到這裏來看,但大家還是當作接師公的金身回來一樣,非常慎重。
與師伯道别之時,他已經恢複了那種長者的和藹,但他在與我道别時,悄悄給我說的最後一句話讓我不安:不要與素月過早在一起,改變命格才是你應當要做的事。
張虎趕着牛車往風雷鎮走,一路上,我一直沒有說話,劉素月心情很好,時而不時地逗我一下,可我确實樂不起來,最終她以爲我這是傷離别,也安安靜靜了,劉素月就是這點好,她雖性格直,熱情,心裏藏不住東西,可她卻總爲别人着想。
風雷鎮一别一個多月,此時已經是農曆陽春三月,氣溫進一步變暧,風雷鎮還是一如繼往的人多,鎮街道仍然有許多山民、村民趕集,春天是忙碌的日子,一切希望在于春,進入鎮東,沒過多遠便看到了金色大字的鎮遠镖局,隻是一把鐵将軍把門,門口幾個乞丐懶散地坐在旁邊曬太陽。
劉素月心情暗淡了下來,鼻子一酸,小手不由揉了下眼睛,張虎不由歎了一口氣:“素月,你在镖局就在,我們重新把它辦起來!”
劉素月勉強笑了笑,說道:“走吧,回家!”
一聲回家裏含着無盡的無奈,我知道她這一聲“回家”之中也包括我,可這真是我的家麽?我不由一笑,我的家在哪啊。
張虎把大門口的乞丐勸走,然後找了個石頭,準備砸開那破鎖,這時街坊鄰居認得的也過來打招呼,一些喜歡看熱鬧的人也停了下來,最後一問這鑰匙竟然在死胖子百事通那裏,正當張虎準備去尋之時,百事通這死胖子高興地揮着手,“啊,大家回來啦,回來了就好啊!”
百事通給我和張虎一人一個大擁抱,然後對劉素月說道:“回來也不告知我一聲,這下進不了門了吧!”
劉素月笑道:“百事通,别貧了,快開門!”
打開鎮遠镖局的大門,一層厚厚的灰尖從大門上跌落下來,鄰居也跟着進來,告訴我們這個門已經關了半個月了,唐龍和劉團長兩人把所以的人都用軍車裝走了,不過,這下大小姐回來了,可是要準備重新開镖局就好了,劉素月笑了笑,也并沒有怎麽說話。
大家一起把镖局收拾起來,除了少了一些貴重的書畫或瓷器以後,其它的東西倒是沒有丢,看來劉龍生在風雷鎮也是惹不起的人物,誰要是敢打他家的主意,怕是屍體在那都找不到,鄰居也都很熱情,都是住在一條街道幾十年的人,大家也都喜歡幫個忙,不過,更多的老人時而不時提起劉保全來,都說劉老镖頭那是老好人了,隻是可惜去世太早了,甚至還要刻意擠出幾滴眼淚來。
我們幾人誰也沒有答話,人已經死了,再對他說三道四也沒有用,縱然他曾經做過什麽,也已經如同過眼雲煙,劉保全屍骨無存那是他罪大惡極的報應,别人不知,但天知地知他知我知。
劉素月的房間沒有人動過,這說明劉龍生雖毒,對這妹妹還是有幾分愧疚,劉素月把自己的首飾都拿了出來叫張虎去典賣了,先把家安下來,其它的以後再說。
晚上,百事通作東給我們洗塵。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一洗一個多月的困苦和無奈,大大頻頻舉杯,似乎有一種需要喝醉的感覺,百事通号稱百事通,滔滔不絕地講着近一個多月了湖南甚至是全國發生的各種大事來。
比如說張作霖讓日本人在皇姑屯給炸死了,百事通說這事其實與國民黨的北閥戰争相關,張作霖不肯與日本人合作,自然兩邊不讨好,遲早是要死的。
還有劉龍生和唐龍現在是混得風聲水起,劉龍生已經随唐生智去了長沙郡那種大地方,聽說唐生智是北閥軍主要發起人之人,現如今主政湖南後,劉龍生帶着鎮遠镖局的幾十号人非常骁勇,受到了唐生智的重用,唐龍現在在陵縣任保安部司令,實則是劉龍生的兵力的後援,現如今唐龍在陵縣創辦了陵縣武館,搞得也是風聲水起。
我這不由有點納悶兒,張作霖倒台聽說算是北閥戰争結束了,可這事關唐龍和劉龍生屁事兒,難道劉保全就在那太極暈中躺了不到半小時,他們就走了狗死運了?
心裏有點不服氣,自然也是沒有說出來,百事通又扯了些現狀,現在老百姓沒事就讨論着那裏又和那裏開打,那裏不好去做生意了,那個山頭有人占山爲王,當了土匪。
這些事兒我們自己是不太關心,因爲這與我們這種人的腦袋似乎太遠了,我們問起了張虎爺爺墳的事,那百事通他也知道,說是幾個盜鬥的家夥看上了張虎爺爺旁邊的墳,聽說好像個清代的墳裏面有東西,便從張虎爺爺的墳上打個洞,準備進去看看,後來發現搞錯了。
“費石頭那人你見着沒有,他是怎麽說的?”張虎皺起了眉頭,祖墳被挖可是大事,張虎算不上什麽大人物,可以風雷鎮也是人盡皆知的一個人,再說了盜鬥不是沒有聽說過,打洞的地方多了去了,非得朝人家祖墳上打,打錯了還把金身全扔出來,這事擱誰頭上都不會信。
“費大哥倒是來尋了我,這人可了不得,聽說他不相信那個事,硬是把那幾個盜墓的給打死了,現在團辦還在追緝他,不過好像逃回了湘西去了!”百事通說完,還對費石頭豎起了大拇指,“一人幹掉三人,牛叉!”
“費大哥是湘西老家寨的人,他曾經說過很想回老家去看看,外面漂泊太久了,畢竟不是個事!”張虎喝了一大杯,眼睛有些通紅,“隻是他做事一向穩重,突然殺死三人逃回湘西倒不像他的做法!”
費石頭與張虎結爲異性兄弟的事我是在場的,費石頭很想回湘西老家這事我們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也就勸說道:“虎哥,費大哥與你結爲異性兄弟,你的祖墳就是他的祖墳,一氣之下弄死幾個雜碎雖然過激了點,但他沒事就好,那一天你要是想他了我們陪你去湘西走走,去找費大哥,兄弟我一定陪你去!”
張虎點了點頭,又是一杯酒倒了進去,擡起頭問百事通:“那費大哥有沒有留給我支言片語或書信兒!”
百事通已經有幾分醉了,搖了搖腦袋說道:“虎可,這個倒沒有聽說過,不過他來風雷鎮也住了半個多月,有一次他還和我說起要等你回來的,隻是誰也沒有想到後面發生了殺人案,他便逃走了,這事在風雷鎮人盡皆知的!”
“來,今天先喝酒,那事明天也去問問!”我舉起酒杯要示意大家再幹杯。
“對,今天先渴酒……”
“……”
這一晚大家都喝多了,我們一齊扶着唱着歌回的鎮遠镖局,三個大男人睡在一張床上,聽劉素月說百事通整晚上一直在鬧還要喝,不過我醒來時,這家夥睡得和豬差不多,還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