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來一盤山鼠幹、牛肉,外加兩壺刀燒子,要快!”馮不二沒好氣地喊道,大手一揮猛地拍在櫃台上。
“啊,鬼……鬼啊!”老闆娘吓了一大跳,擡頭看了馮不二一眼,便驚慌失措喊了起來。
尼媽,我們三人屁股剛碰在凳子上,不由驚坐了起來,而她的男人,也就是老闆正在裏間洗菜也不由沖了出來,拿着一把菜刀,“鬼……什麽鬼,在……在那啊!”
“郁金香,看清楚了,老子是馮不二!”馮不二用雙手把頭手往後抓了兩下。
“哎呀,馮不二你這是唱的哪出兒啊,咋看一眼,就連我都以爲是鬼呢,你看你灰頭土臉的,胡子拉雜,渾身髒兮兮的,盡整那妖娥子!”
老闆娘這才定了下神,松了一口氣,終于認出了馮不二。
“老子不是剛從山上下來麽,沒看到那幾位爺麽,都餓着呢,麻利兒,兩大盤山鼠幹、牛肉,外加兩壺刀燒子,要熱一下,其它的菜随便來幾個!”馮不二呵呵笑道,拍了拍口袋,意思是上山大有收貨。
“要得,要得!你招呼他們先坐坐喝杯水先!”老闆把肩頭的白帕子拿下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兩口子進裏間準備食材去了。
馮不二對這裏顯然是混熟得很,自個兒提了一壺茶走了過來,素月擺好杯子,一人塞了一杯。
大家都慢慢品起這茶來,這十來天下來,真是不知茶味了,大家不由相視一笑,想起那長白山上的驚魂,現在仍是心有餘悸。
馮不二和張虎見上菜挺慢的,兩人便出去了,準備去隔壁布料店弄幾身衣裳,畢竟這破人服沒什麽人待見的。
我和劉素月茶都喝了一大壺了,那老闆娘才端着一大盤牛肉和一壺老酒上了桌,對我們勉強笑了笑,“兩位不好意思,今兒個怠慢了,請慢用!”
“沒事兒,我們剛從山上下來,衣服也來不及換洗什麽的,沒吓到大姐吧!”劉素月不好意思地笑道。
“不礙事兒,是我自己精神狀态不怎麽好,一時眼花了,你們先慢用!”老闆娘說完便轉身進了裏間。
我和劉素月不由相視看了一眼,劉素月低頭對我說道,“這老闆娘以前是挺開朗的一個人,一定是遇到難事了。”
我點了點頭,說道:“等會問一問,如果有什麽困難的,看能不能幫上點忙的。”
很快,馮不二和張虎兩人便提了個袋子回來,裏面是換洗的衣服,我立馬把杯子都塞滿,而老闆娘這時便端來了大盤山鼠幹和幾個小菜,大家立馬就動了起筷子。
“老闆娘,我看你整個人有點恍惚的,是不是有什麽事啊,不妨說來聽聽!”我一邊動筷子,一邊說道。
“沒事兒,沒事兒!”老闆娘似乎不太願意講,我也不好強求,隻能眼睜睜看着她走到櫃台邊,又是一個人站在那櫃台裏發愣。
雖然老闆娘一再強調沒事,可我仍然感覺她是碰上難事了,在幹掉幾塊肉後,覺得肚子沒有那麽餓之後,我示意劉素月去把老闆娘請過來一起吃飯,而我則進裏間叫老闆也過來一起吃喝兩杯,開始他們不肯。
後來,我說我們在在山上拾得不少上了年頭的仙草棒槌什麽的,今天無論如何也得過來湊下熱鬧,祝賀下我們,兩口子這才勉強肯過來坐一下。
老闆過來給我們散了幾根煙,片盒子的好煙,好久沒有抽了,悶悶吸了幾口,倒沒有老闆娘那般不自在,我們借機敬了他們幾杯,那老闆和老闆娘本也是豪爽之人,便又回敬了幾杯,幾杯酒下杯,老闆娘想着想卻突然哭了起來。
馮不二說道:“郁金香,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兒,今兒就說出來吧,我告訴你,你們今兒可是遇到高人了,我們能在山裏呆上十來天,并把那“山神爺的懲罰”給除掉咯,你還不相信這大師的本事麽?甭管遇上什麽難事兒就說出來,準能幫上忙!”
“啥,這個小兄弟是大師,竟然除掉了“山神爺的懲罰”!”老闆娘一聽擡起了頭盯着我。
“也沒什麽事,那山神爺的懲罰隻是天池中一條怨氣極重的狗怪罷了,以後大家可以随時上山打獵和采參了!”我說道。
那老闆一聽,一直低頭吸煙不怎麽多說的人,也不由擡起了頭。
夫婦相視一下後驚喜地看了我一眼,卻又突然黯然下去,老闆娘不由歎了一口氣,“隻是我家中的事,怕是大師幫不了我的,那是天注定的事!”
“大姐,你就說來聽聽吧,若是能幫上的,我們肯定會幫的,再說了,你成天放在心裏對身體也不好的!”劉素月說道。
老闆娘并沒有說話,隻是看了看正在抽悶煙的丈夫一眼,那老闆吸了一口煙說道,“說出來就說出來吧,這事兒遲早是要讓人知道的!”
“我那七歲的孩子馬上要出馬了,以後,我兩口子還有啥指望啊!”老闆娘哭着說道,手不由撫着嘴巴。
出馬是指仙家附體,而讓仙家附體的人便稱爲出馬仙或出馬弟子,其實和頂了仙家差不多,正所謂“南茅北馬”,南茅指南方茅山道士多,北方出馬弟子多。
出馬一般是指一些動物仙附身到人身上,例如狐狸,蛇,黃鼠狼等,修煉數百年,然後爲自身修煉或接受上天正神的任務,來到凡塵積累功德,以達到位列仙班,成爲正修仙神的目的。動物仙中以狐、黃、蛇、刺最爲多見,道行最高,所以被世人稱爲四大家族,相傳家族内又以胡三太爺,胡三太奶最爲著名,負責統領及監管天下出馬的仙家。
爲了修行,或因接受了任務,想開堂出馬的仙家們,想積累功德,修成正果,普度世人,但因爲是動物又不方便直接幻化成人或以直接的形式去度人治病。所以他們選擇有仙緣和悟性的人類做爲香童,人們又叫做出馬弟子(弟子按照仙家的要求準備好相關物品和大堂,然後頂着仙家的法術行事叫開堂)用來與仙家相互配合以附體的形式來度化世人。
一聽老闆娘的小孩子七歲就要出馬了,我也覺得這事不好辦,畢竟出馬弟子是修行的一種,也不能算是什麽壞事,而且有一定的因果,不好幹預。
但作爲父母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快樂成長,留在身邊,養老送終也是人之常情,難怪老闆娘一直悶悶不樂,但這話題是我逼人家說出來的,如果不管似乎也說不過去
于是我問道:“老闆娘,隻是不知這仙家與小孩子又是何種緣分?”
我之所以這麽問,是因出馬弟子與仙家的緣分一般分爲二種情況,一種情況是累世的緣分,出馬弟子前生曾是正神或菩薩的童子,又或是精靈家族的一員,仙家與其前世曾是父子,兄弟,或是師徒,同門的關系。
出馬弟子本身就有着一定的法力,隻不過是經曆了輪回無法運用,還有這些出馬弟子有的是有過而下界,有些是接了任務下世間度人,所以,從生下來開始,就和仙家們捆綁在了一起,一起度化,積累功德,以便共同修成正果。
另一類出馬弟子是由于出馬緣分的延續,也就是其家族祖先曾供奉過仙家,後來祖先過世。但由于種種原因,仙家的功德還未積滿,依然隻能逗留在人間,所以它便沒有辦法,隻能繼續找弟子幫起延續堂口香火,用來濟事度人,就這樣,他們便從原先的弟子的後代中去選擇一位較有慧根的子孫去出馬。
說得容易點就是爺爺或老子出馬的事還沒做完,抓你兒子來頂做。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這仙家看上了這小孩子的靈性,要帶他一起修行,這種情況的話還是比較容易說清楚,也就是說可以解除,但如果是累世緣分,或是出馬緣分的延續,那都不能輕易破壞因果,也就是說一旦選定,那便不可能改變了。
“哎,這緣分深着呢,那仙家說我孩子是前世是它的兒子,那能不領走去修行啊!”說完老闆娘便掩面而泣。
而我也不由急吸了兩口煙,不知如何答話。
劉素月卻在邊上搖着我的胳膊說,“幫幫那孩子吧,讓那仙家離去不就好了?”
哎,這仙家要是肯離去那就好了,人家可是前世父子。
看着劉素月的期待的目光,我點了點頭頭,說道:“大姐也先别急,先喝兩杯,等一會兒,我去試着與那仙家談一談!”
仙家選中弟子,多帶有強制的性質,也就是就算是弟子或其家人不同意,仙家一般會采取極端的方法,比如讓孩子多災多病,折磨個不停,又比如讓其家庭破滅,錢财損空等,所以,如果讓仙家盯上了,一般的人家除了哭以外就隻能老老實實把孩子送出去,而孩子也不敢有任何反抗。
但事情既然遇上了,我不能不過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