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隻想跟你笑鬧一生》
作者：柳藹之
第十章
我的視線落到他的手上，淡淡命令道：“放開。”
傅學誠像被針紮了一樣，猶豫了一下，漸漸松開。他用力擡頭，眼睛在月光下一片雪亮，隐隐閃動。
“你就沒什麽話要對我說嘛？”
“沒。”
“一句也沒？”
“沒。”
他狠狠一震：“我們不是朋友嗎？爲什麽要弄成這樣？”
我站在他面前，微微恍惚了一下。
跟傅學誠認識是在初二，我轉到新學校，坐在第一排。那時身爲醫生的父母剛去世，救死扶傷的人爲什麽會被死神收去生命？我不懂。上課下課都是一個人，不愛搭理他人。好像自從父母去世後，一道深深的鴻溝就隔閡在了我與這個世界之間。
一切改變發生在英語課，英語老師讓我起來讀課文。我讀着讀着，她的眼神越來越驚喜，新班級也發出一陣驚豔聲。
“好，裴同學請坐。”英語老師誇獎我英語流利，元音發音非常飽滿。
據說大家最頭痛的就是英語，可能從小我就把爸爸媽媽的厚厚醫學外文文獻當童話書翻，再大一點他們出國，參加國際醫學研究會也會帶着我，我對說英語的環境并不陌生<ahref".45/books/7/7273/"target"_blank">逆世女王。
“裴同學，你英文說得真好。”最先跟我打招呼的就是傅學誠，他就坐在我身後，我默默打量了他一眼。臉龐清俊文雅，白襯衫，胳膊上四道紅色的杠非常醒目。即使我不愛聽八卦，也知道他在全校非常有名，成績優異，氣質如玉，是很多女生心中的學神。
“我可以跟你一起進行英語對話嗎？”
“不可以。”
我懶懶趴在桌子上，困困地說。
“爲什麽？”他微微吃了一驚。
我将臉翻了個面，繼續趴着：“因爲我要睡覺。”
十四歲的傅學誠好像呆了呆。
他邀請我，我拒絕，他再次邀請我，我還是拒絕，被全校學神誠懇了邀請了三次，我連續拒絕了三次。聽說全校女生都快氣哭了，喊着心疼傅學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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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他剛一開口“裴同學……”
“你煩不煩。”我幾乎同時說道。
俊秀的眉眼閃了閃，然後他像沒聽到我說什麽，從身後變出一個蜂蜜色的u形枕，還有一杯半透明的檸檬綠茶。
“用這個，午間睡覺會更舒服些。這杯，我讓店員去冰，又加了一點蜂蜜，應該适合女生喝。”他細心叮囑。
u形枕很軟很可愛，還是神奇的記憶材質。
檸檬綠茶呈現出翡翠一樣的顔色，微小的冰屑在澄清的綠茶裏輕輕蕩漾。外面的杯子上還印着一顆黃檸檬。
本以爲他會生氣，沒想到少年竟輕輕笑了。陽光灑進教室，他的笑容也變得很輕柔。第五次、第六次，他變着魔術似得帶來台灣烏龍茶，雲南玫瑰花茶，四川桂圓紅棗茶，簡直要把全國适合女生喝的茶水都帶給我。
我終于無法抵擋他的邀請。
撅嘴，“你這是賄賂。”
過了一會，像小貓一樣，偷偷把他遞過來的冰飲圈進自己的胳膊内。
傅學誠看着我，嘴角笑了起來。
“不是賄賂，是學費。”
我繼續撅嘴：“才不管你是什麽。”他笑，少年的笑容幹淨而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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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人的成績不相上下，在班上老師們也最愛點我們兩人回答問題。傅學誠是老師最可靠的學生，我則是飄忽不定，可能一下給出最驚豔的答案，一下連問題都不知道是什麽，引得全班發笑。每到這時，傅學誠總是含笑看着我。
“十八世紀，歐洲有一個風景秀麗的小城哥尼斯堡。那裏有七座橋，上面豎着一塊牌子，誰能一次走遍所有的七座橋，但每座橋隻能通過一次？遊客們試了很多遍，發現沒有一個人能成功。于是他們寫信将這個問題請教當時著名瑞士數學家歐拉，這也是數學史上有名的‘哥尼斯堡七橋問題’……”一次數學老師在課外延伸，讓全班猜想。
“有奇數條邊相連的點叫奇點，有偶數條邊相連的點偶點<ahref".45/books/7/7274/"target"_blank">嫡女之花開富貴。如果要一筆畫成，最少要幾個奇點？”老師提示，歐拉最後把這個問題簡變成幾何問題，也就是日後的“一筆畫”，是否一筆能畫出圖案的雛形。
大家議論紛紛，但想法都是錯的。
數學老師笑着搖頭，點名傅學誠，傅學誠站起來：“凡是由偶點組成的連通圖，一定可以一筆畫成。一條線出去，一條線回來，形成一個閉環。2個奇點的連通圖，也可以一筆畫。”
大家恍然大悟。
老師笑笑，讓他坐下，問全班還有沒有人補充。同學們紛紛詫異，覺得老師讓人補充，側面說明傅學誠的答案還不對。
數學老師安撫着大家，最後把目光轉向我。
爲什麽是我……
我避開視線。
數學老師慈愛地繼續看我，好像知道我有自己的答案是的。
我隻好在衆目睽睽之下站起來。
“因爲根本不存在奇點爲1的情況，所以最少是奇點不超過2個。0個奇點、2個奇點，”我一邊說，一邊手在空中比劃了下，點頭道，“都是可以的。”
老師滿意地讓我坐下。
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我趴在了桌面上，不經意瞥見傅學誠又笑笑的看我。
我哼了一聲，飛快扭頭。
奇怪，爲什麽老看我，睡覺也看，吃點心也看，困成狗也看。
有什麽好看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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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到這一刻爲此。浮動的流雲遮住月亮，世間萬物一瞬間黯淡下來。我淡淡道：“以後不要站在我家樓底。”
“什麽意思？”他沒明白。
我道：“你不是問我有什麽話要對你說麽？以後不要再站在我家樓下，這就是我要說的。”
頭也不回的走了。
背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聲音。
直到樓梯間燈亮的那一刹那，傅學誠的聲音才随風傳了過來。
“我看到了。”
“那個男生，你跟他在一起很開心。”
“……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有這麽開心嗎？”
身體滞了滞，我的腳步懸在了空中，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踏上樓梯。
我這才想起來，除傅學誠已經變得陌生了。明明是初中時很熟悉的眉眼，可是，從那件事起，他的輪廓就越來越不熟悉了。
回到家，秦歌那條紅色發帶無意中映入眼簾。
你跟他在一起很開心……
歡歡你最近變了……
不知不覺拿起紅色發帶，腦海中浮現秦歌回憶他跟爸爸時那雙閃亮亮的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像他們說的那樣，跟秦歌在一起我真的開始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