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隻想跟你笑鬧一生》

作者：柳藹之

123專欄首發：/oneauthor.phpauthorid1966

第二十四章

一陣叮鈴鈴的叫聲，電話突然在雨夜驚醒。我剛一拿起聽筒，裏面就傳來羅莉莉急促的呼吸聲、叫喊聲：“裴裴，裴裴，救我……”

轟隆的雷聲響起，閃電刺目的亮光在我心裏劃下一道陰影。

我顧不上其他，沖到羅莉莉報的地址。

細雨飄零，樹木、建築的陰影投在地面上隐隐綽綽，偶爾狂風吼叫，樹葉被吹得翻出反面，形成波浪般的風的形狀。雨水也被這股力道吹彎了，額間的頭發全部淋濕了。

我匆忙趕到，一腳踢開倉庫大門：“莉莉！”

隻見一個嬌小女生被綁在破舊的椅子上，上方昏黃的燈光搖搖欲墜。我心一緊，沖過去就要替她解開繩子。外面雨水沖刷着窗戶，從破碎漏風處吹來，空氣裏布滿了水汽與寒意。

“你沒事吧？”我左臂被夾闆夾住，右手費勁地解着她的繩子。

突然，刺耳的金屬摩擦地闆聲響起。察覺到氣氛不對勁，警戒聲在我腦中炸開，我的身體瞬間緊繃。跟羅莉莉玩得要好的那幾個女混混，以及另外一些不認識的女生悄然出現，大約有十四五個人，一言一行無不透露出小太妹氣息。她們漸漸從四周朝我聚攏，大有把我包圍之勢，黑壓壓的陰影在滿是灰塵的舊倉庫裏移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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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垂着視線的羅莉莉慢慢擡頭。黑色的眼線把她的眼睛顯得十分陰柔。燈光的影子籠罩在她臉上，她彎着嬌媚的眼睛，翹起嘴角笑。

“你上當了，歡歡。”

我往後退了一步。黑色的濕發蒙住了視線。

“你以爲我不會記恨嗎？”羅莉莉盯着我的眼睛，皮笑肉不笑，“沒想到這麽簡單，稍微設個圈套，你就上當了。”

那些女生在我身邊圍成一個圈，雙手抱着臂，用雨傘敲打着地面。傘尖在地上發出咚咚咚令人煩悶的聲音，不斷傳進我的耳膜中，氣氛十分壓抑，令人狂躁。

“上次的帳沒跟你算完。”

“那天我們幾個可是受你照顧了，今天好好嘗嘗被我們照顧的滋味！”

“哈哈哈這就是你們四中的裴神，也不怎麽樣嘛。”

女混混們哈哈大笑，有大膽的，上前無禮地推攘了我一把。見我一聲不吭，她們笑得更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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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的寒意更甚，飄進來的雨水将地面濕成黑色。

我看着羅莉莉，她漂亮的眼睛也看着我。

她好像在這些嘈雜聲中愈來愈不自在，見我被她們幾個推擠着，羅莉莉臉色變了變，卻梗着脖子嘴硬：“看着我幹什麽！是你自己笨，是你自己要相信我的！都是你不好！”

我還是一動不動。

她雙手氣憤地想揮舞，卻發現自己還被捆着。

羅莉莉眼睛一瞪，朝那些女生命令道：“還不把我松開。”那些女生相互看了一臉，臉上挂着一抹令人玩味的輕慢笑意，卻沒有一個動手。

我無聲地掃了她們一眼，羅莉莉也察覺到情況有點不妙，她的嘴角僵了僵，惡狠狠地望向平日一個她送過很多東西的女生：“快幫我解開！”女生被點到名，卻隻是假裝沒聽見，側身縮到更多人群之中，看也不看她一眼。

羅莉莉又看了看我，怕自己被我小瞧了，臉色漲紅，氣急敗壞地跺着腳：“給我解開啊！我平時對你們那麽好！”

女混混們沒有理會，隻是爆發出一陣無情的哄笑。

“夠了吧！你這個大小姐。”有人開始嫌惡吐槽，“看你那麽作，我每天惡心地要吐了。”

“以爲有錢就了不起嗎？有錢就可以踩在我們臉上，天天命令做這做那！”

羅莉莉的臉色越來越憤怒、倉皇。

女混混們從中間分開，一個性感可愛、穿着抹胸、港版迷彩色運動外套的女生站了出來。她反帶着棒球帽，歪着頭笑，天真無敵，說出來的話卻讓羅莉莉臉色瞬間變成慘白。

“連自己的朋友都陷害。會被這樣對待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她對着羅莉莉說，眼神卻停留在我身上。

我眯起眼。

“你就是裴歡？”她笑了笑，下一刻冷酷道，“給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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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女混混踢翻周圍箱子，眼看就要兇殺惡煞地沖到我和羅莉莉面前。我右手一揮，直接重擊一個小太妹。從她手中扣下雨傘，低身用傘冰柄一掃，前排沖上來的女混混們紛紛遭受創擊。

我站到羅莉莉身邊，一邊替她松綁，一邊冷冷地盯着棒球帽女。

“能教訓她的隻有我。要管也是我管。”

她眼睛含笑：“她都背叛了你，你還要保護她，哈。”

“她隻是被你們利用了。”

羅莉莉幾不可聞地顫了顫。

被打倒的女混混們狼狽地爬起來，棒球帽女斜抱着肩：“放心，你們兩個都走不了。”

黑壓壓的人群靠近，像是盯食的、散發着恐懼的黑烏鴉。

我隻有一隻右手能用，繩子解得十分困難。掌心有些冒汗，再怎麽說，她們也有15個人。打持久戰，體力一定會被拖光。現在要盡可能創造機會，讓羅莉莉先跑。我再次望向羅莉莉，她眼神閃動，身體極力躲避着，不讓我碰。

“别動。”我命令道。

“别管我。”她掙紮着。

“你走啊，我不要你管！”她嗓子有些哽咽、沙啞，臉上卻是遮掩不住的恥辱，羅莉莉惡狠狠地看向棒球帽女，“有什麽，沖我來！”

對方聲音緩慢，嗤笑了一聲：“我對你毫無興趣。要教訓你的，是你的那些同伴而已。”

女混混們臉上随之流露出嫌惡的神色。

羅莉莉咬着唇發顫。

我狠狠将繩子一拉，羅莉莉一個吃痛，臉皮都抽了。她轉向我，眼眶發紅。我冷靜地低聲道：“别亂。找準時機，跑出去喊人。明白了嗎？”

她怔了怔，過了四五秒，才鎮定下來。她哆嗦着，眼底閃着淚花：“爲什麽？爲什麽，我明明……”

繩子解開，我瞬間松了一口氣，額頭卻滲出了冷汗，骨裂的地方又開始隐隐作痛。

“要不要絕交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也要看我接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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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莉莉好像要哭了。我頭痛，對愛哭的女生束手無策。我擡起她的下巴，眼睛盯着她。

“要哭也等打完再哭。我們四中女生可沒這種哭哭啼啼的習慣。”

她鼻子抽了抽。眼淚卻憋了回去，重新嬌笑起來。

“哭？我羅莉莉才不會哭。”

“别當我們不存在，你們這兩個人——”一名女混混狂喊着，抖着狠，沖了過來。我和羅莉莉相互對視了一眼，一個右勾拳，一個腿掃，那名女生瞬間倒地，在我腳下匍匐着。

我和羅莉莉背靠背站着，我左手打着夾闆，右手持傘，羅莉莉雙手握拳，擺出防禦姿勢，紅色格子裙飛揚。

“上啊！”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十幾名女生一起齊齊操着家夥奔了過來，帶着風雨的肅殺，仿佛撲面而來的黑浪。而棒球帽女隔着黑浪，環着手臂，在後面向我歪着頭笑。

醫學上這種情況雖然不會被鑒定成精神病，但是中二症在中學階段也是多發期。随随便便就覺得自己是大姐頭、幹架小妹，真需要好好維修一下腦袋，我内心無聲吐槽着，身體條件發生性地避開那些襲擊，好準備找機會跟羅莉莉一起沖出去。

那些小太妹們神情猙獰，用力揮着棒子，羅莉莉下手毫不留情，我反擊極快，瞄準對方最柔軟也最容易麻痹的部位。黑發甩起，一擊即中，對方慘叫哀嚎，瞬間捂着肚子倒下，驚訝地看着我毫不停下手中的動作，繼續擊倒了更多的小太妹。

羅莉莉背靠着我，她又找回了以前的感覺，嬌聲說：“學過醫的打架，真的好嗎？”

我嘴角彎起，同樣背靠着她，溫暖的熱度傳來：“學過專業散打的，欺負她們，真的好嗎？”

話音一落，感覺那些女混混們瞬間身體發軟，面露驚恐。

棒球帽女唇線一抿，在後面發号施令：“全部攻擊裴歡。給打她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