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越下越大一道道閃電劃過天空鮮豔奪目随之而來的是陣陣天雷震耳欲聾仿佛天已崩、地已裂。
衣袍浸泡在水裏髻不知何時松開濕透的頭粘在一起地面的積水淹過了膝蓋寒氣遍體寸步難行浩然卻邁着堅定的步伐趟着洶湧的洪水向山外走去密集的雨點擋不住視線天火在還四周燃燒憑感覺找到出山的道路。
雨點有黃豆般大小砸在身上有些生疼浩然最痛的還是内心不管淩虛、雪寒所言是真是假在他的心目中葉嶺就是自己的家生于斯長于斯更是目前唯一的安身之所現在卻要拱手相讓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其他人倒沒什麽以前的關系就很一般司空晴的态度也可以理解兩派對立肯定要落井下石淩虛與雪寒卻不同尋常人在人情在人走情義散他們的心地太歹毒了居然要徹底鏟除葉嶺毫無人性。
爸媽是天下最好的人正直仗義古熱心腸爲了朋友可以兩肋插刀赴湯蹈火可以用生命來捍衛兄弟之情爲什麽會慘遭不幸?難道真是好人不長壽壞人活萬年?
淩虛、雪寒這兩個老匹夫平時稱兄道弟道貌岸然口口聲聲有福同享、有苦同當還說什麽“同生共死”關鍵時刻卻翻臉無情典型的僞君子沽名釣譽自私自利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們連禽獸也不如。
浩然也恨自己以前修行一帆風順四十歲成靈應該是沒問題怎麽一夜變愚笨了?居然成了廢脈太不争氣了斷送了大好前程讓二老失望更沒有臉見凝姐。
他想得最多的是葉嶺那是父母親開創的基業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即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不後悔否則二老在天之靈無法安息。
大雨持續了六個時辰雨收雷散時一輪碩大的白玉盤從西方升起與此同時虛空繁星密布這就是紫華的星月月光皎潔群星閃爍洪水來得快退得也快鳥獸開始了夜間的喧鬧。
雨後的空氣十分新鮮淩青嶺的靈氣也特别充沛深深的吸了一口出奇的甜美寒氣盡去通體舒暢浩然的腦海完全清醒過來還在淩青嶺境内。
下一步該怎麽辦?
毫無疑問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在藍木區八派代表着最高權威特别是淩青宗絕對一言九鼎隻要淩虛上人想辦的事沒有人能夠違抗還有司空晴葉嶺是她的眼中釘更是推波助瀾欲除之而後快。
他們的力量太強大了不絕不能害怕爲了二老的基業打不過也要打浩然腰杆挺得筆直滿臉堅毅。
後面飄來一條身影閃至浩然眼前正是淩花上人。
浩然停下了腳步抹去臉上的雨水将濕甩在腦後嘲弄的一笑:“想留下我?來吧!”
淩花上人面帶愧色拱手道:“浩然師弟對不起我知道你性情剛烈爲了讓你放棄葉嶺才出此下策沒想到弄巧成拙請你相信這一切與父親無關他老人家還蒙在鼓裏。”
浩然冷冷的盯着他好像看着一位陌生人面無表情。
淩花上人俏臉通紅吱吱嗚嗚的說道:“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其它惡意真的隻是爲父親解憂他老人家念及舊情無法下定決心但規矩就是規矩任何人都必須遵守唉爲了你的事件這些年來愁眉不展左右爲難你要怪就怪我吧千萬不要傾怒于他老人家。”
浩然的眼睛半睜半閉置若罔聞暗自冷笑道:“舊情?哼狼心狗肺的東西口蜜腹劍老子不吃你們這一套。”
淩花上人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渾身很不自在又拉不下臉皮苦笑着低下了腦袋。
兩人就這麽站着看似風平浪靜其實各懷心思。
許久淩花上人毅然擡頭一字一頓:“此事因我而起你想幹什麽就沖着我來無論怎麽樣都不後悔隻希望你不要傾怒于他老人家。”
“你們是高高在上的靈師藍木區領袖威風八面一呼百應。”浩然澀然一笑挖苦道:“我隻是卑賤的廢脈人躲還來不及呢怎麽敢怪罪你們?”
淩花上人面容一滞張口結舌。
“回去告訴你父親從現在起葉嶺與淩青恩怨已絕也與藍木各派一刀兩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浩然輕輕插身而過牙齒縫裏冒出幾個字“倘若有人圖謀不軌哼休怪我翻臉無情。”
淩花上人打了寒顫她感應到濃郁的殺氣刻骨銘心的恨意莫名湧起了一個直覺浩然是一隻受傷的野獸千萬惹不得否則将引來瘋狂的報複任何人也難以抵擋。
天火如日蓋過了潔白的星月、燦爛的星河。
淩青嶺今夜無眠不今天沒有黑夜隻有輝煌與喧鬧還有滿山的喜慶至于内心深處的真實感受隻有各人心中有數也許有些人連自己也稀裏糊塗。
出山的道路是那麽漫長足有兩、三千裏似乎永遠也走不到盡頭星月逐漸東移淩青谷也越來越遠一口氣狂奔百裏浩然又停下了腳步。
司空晴站在數丈之外冷冷地看着浩然全身殺氣。
浩然毫不示弱怒目而視厲喝道:“潑婦你終于冒頭了好啊有本事取去我的腦袋老子等着呢。”
司空晴滿臉輕蔑:“小畜牲死到臨頭還在撒野。”
忽然殺氣一收開心大笑笑得那麽燦爛又是那麽陰森:“葉劍、天藍你們兩個短命鬼我早就說過葉嶺是不詳之地十萬年内有八百九十七個門派滅絕沒有一個過百年你們葉嶺也不例外不到六十年就死光光被我說中了吧?”
浩然臉色鐵青抽出了長劍運足了功力劍體變得金光閃閃。
“區區熒火也敢與日月争光。”司空晴一瞥浩然笑嫣如花:“兩個死鬼修爲低淺拍馬的本領倒不小一到藍木區就攀上了高枝憑借三寸不爛舌哄得淩虛、雪寒團團轉咱們藍木沒有不佩服的啧啧還生了好兒子可惜啊老天有眼咯咯短命鬼、廢脈人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浩然怒沖冠腳蹬弓步長劍高舉。
司空晴不屑道:“小畜牲你太不自量力了。”手指一點一道鮮紅的光芒急射而下。
光芒度太快瞬間即至浩然來不及抵擋“铛”的一聲長劍斷爲兩截右臂一陣酸痛半個身子麻光芒自動飛回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司空晴仰望天冷哼道:“給你半柱香時間識相點自行了斷吧省得髒了我的手你也少受點苦皆大歡喜。”
浩然從未與人交過手隻與雪凝切磋過技藝今天終于體會到靈師的可怕差距太大了絕對是天壤之别他頓了頓随手扔掉斷劍大聲叫道:“潑婦老子不怕死來吧!”
“潑婦”兩個字正中司空晴痛處她銀牙緊咬厲聲道:“好不怕死就好有種我就親手取下你的腦袋以解我心頭之恨。”長袖一揮正欲痛下辣手。
“住手!”高空落下一個身影正是淩虛上人他腳踩青綠兩色祥雲神色肅然“司空家主你堂堂地靈一派宗主竟然欺負一個晚輩而且在淩青嶺境内太過份了。”
司空晴臉色大變胸膛一陣起伏不愧是一派宗師強行壓下沖天的怒火拱手道:“既然有前輩出面我就不多此一舉了告辭!”轉身迅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