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兩女分别之後,浩然向南奔去。
黑瘴地縫過後是一片丘陵,森林蔥郁茂密,一座座小山包連綿起伏,偶爾傳來聲聲鳥鳴、陣陣獸吼,一片生機盎然。
濃霧遮天蔽日,空氣新鮮清涼,蘊涵着充沛的靈氣。
靈界有言:“天柱時時生靈氣,聖城處處是靈山。”
果然名不虛傳,此地隻是普通山林,并無出奇之處,但靈氣不比葉靈差多少,随便一座小山都能開山立派,難怪各路靈師蜂擁而來,
浩然風馳電掣,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動,曆時兩百年,終于到達萬靈城,忍不住哈哈大笑,奮力長嘯:“萬靈城,我來了!”
吼聲震耳欲聾,霧氣翻湧,鳥驚獸奔,軒宇飛揚感應到主人的歡樂,在空中齊聲呼應,歡天喜地。
一口氣奔出十幾萬裏,晨霧漸淡,和煦的陽光灑落大地,萬靈城露出真面目。
山勢越來越高,高峰如樹林般聳立,深谷縱橫交錯,絕壁陡峭,怪石突兀,大江大河咆哮如雷,好一個險山惡地。
登上一座萬米雪峰,寒風刺骨,白雪皚皚。
一攬衆山小,白雲在山腰飄蕩,重重山巒如大海的波濤,一浪高過一浪,山下極遠處是滿眼的綠色,那是一座大森林,天邊有一條黑線,從東到西連綿不斷,一眼望不到頭,顯然是一座雄偉的山脈。
浩然慢慢冷靜下來,萬靈城不是一般的城鎮,而是一個總稱,縱橫一千多萬裏,靈門、土人、廢脈人,三個世界共存一地,應該先拜訪當地的靈門,摸清目前的形勢,詢問天柱的位置。
忽然心中一動,密林中閃過幾點亮光,好像是靈劍的反光,當即起身直奔目标。
山中有林,林中有山,樹木高大無比,幾乎淹沒了低矮的山峰,浩然從樹頂跳下地面,拐過山腳,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腳步。
叢林中有一塊地空,兩隊人馬相互對峙,左側是四個智人,右側是五個大腳人,各有一位尊者,餘者均是外門弟子。
兩尊者在前,手執寶劍,像鬥雞似的怒目而視,長袍破破爛爛,血迹斑斑,頭發散披在肩頭,後面的衆弟子相互對罵,一片喧鬧。
“矮毛鼠,今天是你們找死,大師兄,幹了這些雜種。”
“大腳怪,我們甯門不是好欺負的,二師兄,不要手下留情,殺了他。”
兩尊者寶劍一抖,紅白劍氣漫天縱橫,衆弟子忙不疊的後退。
“铛铛铛!”一連串巨響,瞬間相交上百劍,四周落下片片樹葉。
兩人修爲相當,同時向後翻了個筋鬥,跌跌跄跄,好容易穩住了身勢,吐出大口的鮮血。
“大師兄!”“二師兄!”尊者兩敗俱傷,衆弟子頓時紅了眼,拔劍一湧而上,準備群毆。
“住手!”浩然輕喝一聲,憑空出現在戰場中間。
衆人大吃一驚,下意識的群體後退,智人反應最快,轉而喜出望外,智人當然會幫助智人。
“晚輩等是甯門弟子,家師甯不凡,弟子甯天齊,見過前輩!”
那尊者身材不高,大約三十來歲,氣息不算強大,剛成水性百結,看上去憨厚老實,他一揖到底,恭恭敬敬的說道:“大腳怪侵入我們的地盤,争搶藥材,請前輩爲我們做主。”
大腳人則駭然失色,領頭的尊者右手一揮,一窩蜂的奪路而逃。
智人弟子士氣大盛,立即上前追趕,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前輩在此,你們老實一點,快放下武器,否則我們不客氣了。”
靈師駕到,大腳人哪敢再嚣張,惶恐的看着浩然,一動也不敢動,滿臉絕望。
浩然收斂殺氣,暗忖着,自己初來咋到,人生地不熟,不了解兩派恩怨,萬靈城又複雜得很,暫時不宜介入靈門之争,憑空樹下強敵。
目光掃視衆弟子,和風細雨的說道:“這裏并非蠻荒之地,而是萬靈城,大家同爲靈門,本該和睦相處,到底有什麽了不得的深仇大恨,在此動刀動槍?”
衆人面面相觑,流露出一絲怪異,大腳人見他語氣緩和,暗中長舒一口氣。
甯天齊恭手道:“前輩有所不知,他們是黃山門下,兩家并無積怨,但大腳怪蠻不講理,屢次入侵我們的地盤,搶采天材地寶,請前輩主持公道。”
大腳人一聲不吭,低頭不敢直視,緊張萬份,顯而易見,他們是無理在先,而且抓個了現場,人贓俱獲,無言反駁。
浩然手指虛點,衆大腳人悄然倒地,目光一瞥智人弟子:“這是兩派之間的争端,将他們送回靈山,由甯掌門處置吧!”
衆智人喜笑顔開:“謝前輩!”份份取出繩索,将大腳人困得嚴嚴實實。
甯天齊一指西南方,熱切的說道:“敝山就在百裏外,前輩能否賞個臉,前去做客?師尊最是好客了,肯定是熱烈歡迎。”
此話正中浩然下懷,點頭笑道:“好,好,我就打擾了。”一手抓着一個大腳怪,那尊者身上帶傷,正好松口氣。
三名外門弟子修爲很低,肩扛戰鬥品,速度慢得出奇,浩然耐下性子,邊走邊詢問附近的靈門。
得知浩然剛修完苦靈,甯天齊滿臉驚訝,他修爲雖低,但也感應到浩然強大的氣息,比師父還要高,更重要的是金脈成靈,世所罕見,心中一陣羨慕,又是敬佩不已,詳詳細細的介紹本地情況。
此地位于萬靈城的東北角,名喚野牛森林,位置雖然偏僻,靈門卻多得驚人,二十萬裏範圍内竟有近千個門派,隻要山脈的面積稍大一點,就有人開山立派,大部分是初到萬靈城的苦靈,甚至于不在乎有無靈湖,反正靈氣充沛得很,先站住腳再說。
這些靈門人種複雜,據說有五百多個族群,大部分規模很小,弟子少則幾人、十幾人,多的不超過百人,生生死死也很頻繁,許多靈師開山不久就應劫而亡,傳承五百年以上的寥寥無幾。
不過,此地有兩大名山:南秦嶺、北秦嶺。
顧名思義,兩嶺一南一北,位于野牛森林的兩端,縱橫數千裏,地大物博,兩宗曆史悠久,各有靈師三十多人,弟子上千,前者是智人,宗主秦雲上人爲風靈,後者是雪人,宗主秦力上人,同樣是風靈。
一山不容二虎,兩宗是死對頭,從來都是水火不相容,經常性的發生争鬥,那些小門小派實力太弱,爲了生存下去,隻好選擇一個靠山,甯山理所當然投靠了南秦嶺。
所以說,野牛森林看似平靜祥和,其實暗藏殺機,稍不留神就是山毀人亡。
值得慶幸的是,兩宗實力不分上下,誰也奈何不得誰,大家平時各守地盤,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很少有人敢主動挑釁,否則将惹火燒身。
“甯門有幾名弟子?”浩然嘴角淺笑,不經意的問道,有其師必有其徒,那甯不凡應該也是老實人,值得交往。
甯天齊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的說道:“師尊到萬靈城不久,甯山原來的主人恰巧死于天劫,他老人家就在此開山,至今不足百年,呵呵,山中沒有靈湖,弟子僅九人,上面還有一位大師兄,名叫甯天順,已經修至一百零七結。”
浩然贊道:“人數不在多少,能培養出兩位尊者,令師了不起……哦,這就是甯山?”
山不大,方圓兩百餘裏,峰不高,最高峰不足千米,倒也山清水秀,景色宜人,甯靜祥和,山碑高聳,上書“甯門”二個大字,剛勁有力。
“前輩,請!”甯天齊右手一擺,态度特别恭敬。
“大家不要客氣,一起走吧。”浩然笑了笑,突然臉色一變,兩鳥在山脈上空盤旋,首先發覺異常,喝道:“好像有人入侵,你們不要進去。”以最快的速度飛奔入山。
靈谷在山脈中央,浩然一恍而至,目瞪口呆:“不好,來晚了一步。”
四周的山峰有崩塌的迹像,幻陣被強行攻破,谷中一片狼藉,藥材伏倒、樹木折斷,留下幾道深坑,一具屍體躺在血泊中,胸膛露出一個大窟窿,靈師袍沾滿了鮮血,估計是甯不凡。
靈府洞門大開,五位弟子更是慘不忍睹,上半身絞成肉醬,隻剩下十條血淋淋的大腿,石桌石椅粉身碎骨,牆壁濺着點點血斑、碎肉,空氣中彌漫着濃濃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浩然怒不可抑,殺氣沖天,肯定是北秦宗那幫雜碎,這些家夥心狠手辣,小小的靈山也要滅門,太殘忍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手指沾了沾污血,還有點溫熱,浩然立即出洞,命令兩鳥搜索十萬裏,自己奔出山外,讓甯天齊等人收斂屍體,并通知南秦宗,秦雲上人既然是盟主,就應當承擔起責任。
“天齊賢侄,你們……”話還沒說完,浩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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