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彩族土人
铮然、钛然已經在密林中潛行了大半個月，起初非常緊張，時刻防備怪物的攻擊，沒想到一路風平浪靜，沿途的鳥獸普通得很，洪荒遺種少得可憐，總共碰到五隻鳥、六頭獸，隻有地靈境界，輕而易舉的解決。
也許這條路太靠近邊界，九頭鳥現身的可能性極小，他們不知是喜還是憂，膽子慢慢大了起來，情不自禁的放慢速度，搜索奇珍異獸，看看有無礦山，不知不覺的向深處移動了幾萬裏。
兩人心照不宣，試圖碰碰運氣，雖然沒有如願以償，但是收獲也不小，這裏荒無人煙，億萬年來一直處于原始狀态，地上的花草、樹上的果實、山上的葛藤，藥材随處可見，而且品質極高，赫然是一個巨大的寶庫。
葉钛然初修木核，如入寶山，喜得合不攏嘴來。
又是一個火日，巨大的火球從地平線升起，灑下億萬縷灼熱的光芒，氣溫急劇升高，成群結隊的飛鳥不見了蹤影，起此彼伏的獸吼完全消失，剛才還生機勃勃的森林，頓時寂靜無聲。
飄上一座小山頭，葉钛然停了下來，苦着臉道："大哥，我們休息一會吧？"一到火日，他就無精打采，渾身出汗，越來越舒服，
葉铮然呵呵笑道："你體内已有火性氣結，應該感覺好得多。"兩人晝出夜伏，趕路煉功兩不誤，钛然試着修煉火脈。
葉钛然搖搖頭，垂頭喪氣的說道："煉了兩個氣結，剛才又沒了。"
葉铮然滿臉詫異，仔細看了他幾眼，拍了拍他钛然安慰道："不要洩氣，慢慢來...走，找個陰涼的地方。"四周張望了一下，手指西南方："那裏好像有一座湖泊，我們去看看。"
遠處果然有座大湖，面積超過百餘平方公裏，湖畔古樹參天，水面碎波疊蕩，近岸處倒映着一排排樹影，青翠欲滴。
葉铮然一聲歡呼，縱身跳下湖内，很快在千米外冒出腦袋，招手笑道："爽，太爽了，小三子，下來一起涼快。"
葉钛然擺擺手，懶洋洋的躺在湖邊的樹蔭下，手枕後腦勺，昏昏欲睡。
一股木靈氣深入地底，周圍的樹枝忽然緩緩挪動，層層疊疊的彎下腰，形同一把巨大的綠傘，将钛然覆蓋得嚴嚴實實，淡淡的綠氣在空中飄舞，凝而不散。
他與樹木融爲一體了。
葉铮然在湖裏戲耍了很久，拎着幾條大魚上岸，就地升火燒烤："小三子，快起來，嘗嘗這裏的魚...嗯，真不錯，很鮮美...起來吧，再不吃我一個人包了。"
葉钛然睜開眼睛，樹枝迅速恢複原狀，他接過熟魚，忽然說道："大哥，我不修火了，轉修土脈。"
葉铮然訝道："不對啊，木能生火，木脈重修火，應該事倍功半。"
葉钛然歎息一聲，苦笑道："理論上沒錯，但是我資質差，火脈很難掌握。"一股腦的将魚送進嘴裏，狠狠的大嚼，發洩心中的郁悶，最後抹抹嘴巴，毅然道："我決定了，土脈的速度快，也許能僥幸成功。"
"嗷！"遠處傳來幾聲獸吼，兩人面面相觑，從吼聲就能聽出來，那是一種厲害的猛獸，最起碼達到羽靈境界。
葉铮然興奮起來，一躍而起："啊哈，是個好寶貝，我們搞幾隻玩玩。"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嘯聲源頭，大眼瞪小眼："真的是大家夥，不知屬于什麽靈獸？"
十幾頭龐大的怪獸在狂奔，體形是大象的十倍，皮膚又黑又粗，宛如一幅厚厚的盔甲，細長的脖子伸出十幾米，腦袋卻小得不成正比，後背倒豎着一排利齒般的硬刺。
這裏的樹林比較稀疏，别看怪獸們身材庸腫，奔跑的速度奇快，一路橫沖直撞，超過普通地靈，震得地面劇烈顫抖，吼聲如一道道驚雷，附近的鳥獸惶恐不安，顧不上熱悶的天氣，份份出巢躲避。
葉铮然嘻笑道："獸分三種王，它們應該是其中之一...哈哈，我們的運氣來了，這些家夥天賦禀異，戰鬥力非常強悍，如果能搞一大群，豈不威風到極點？"
葉钛然認真的說道："不要掉以輕心，它們的智商很高，輕易不會上當。"
怪獸似乎發覺了兩人的氣息，最高最壯的那頭轉動長頸，碧綠的眼睛射出了兩道強光，奮力吼叫，竟有天崩地裂之感。
兩人在萬米之外跟蹤，卻覺頭昏腦漲，氣血幾乎要倒流，全身疲憊不堪，搖搖欲墜，一口鮮血沖上嗓門，葉钛然修爲最低，"噗哧"一聲，嘴中噴出血箭。
葉铮然驚駭失色，拉起钛然拼命退卻，一口氣跑回湖邊，直到吼聲漸遠，才停了下來，急促的問道："怎麽樣？沒傷到靈核吧？"
葉钛然臉色微白，搖了搖頭，抹去嘴邊的污血，服藥靜坐。
他的身上冒出騰騰綠氣，很快就彌漫了數丈範圍，比清晨的霧氣還要濃郁，似乎凝結成實質，好像一團粘液在杯子裏顫動，身形近乎虛化，外人很難察覺到氣息，隻聞到淡淡的沁香。
怪獸的吼聲厲害之極，若是近在百米之内，钛然很有可能當場震亡，即便如此，經脈斷了幾處，靈核稍有移位。
葉铮然的内腑也受到強烈震動，兩核與心髒跳個不停，好半天才恢複正常，拍着腦門嘀咕道："老天，那家夥的嗓門太大了，比天雷還厲害百倍...好，好，我喜歡，嗓門越大越好，若是成千上百隻一齊吼...哦，不敢想象，大概連空靈也受不了，嘿嘿，好寶貝，真是好寶貝。"
火日落山，钛然收功醒來，铮然喜道："愈合了？哈哈，不愧是修木脈的高手，療傷速度就是快...嘻嘻，我們走！"
钛然起身問道："去哪兒？繼續趕路？"
铮然拉着他的手向前沖，腳下生風，貼着地面飛行："趕什麽路？時不可失，時不再來，既然遇上了寶貝，豈能空手而回？呵呵，不要怕，就當爲你報仇血恨。"
钛然皺了皺眉頭，遲疑道："它們成群結隊，感應力又出奇的靈敏，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铮然滿不在乎的笑道："放心吧，我心裏有數...鳥獸再聰明也不如人類，否則紫華早就沒有靈門，成了它們的天堂。"
獸群已經遠去，地面卻留下了一串大腳印，兩人不聲不響的追蹤而去，收斂了大部分氣息，神識擴大到極限，特别是铮然，一雙利眼咕溜溜的直轉。
時間一點點過去，寒日升起再落山，夕陽如血，映紅了半個天空。
葉铮然耳朵一豎，隐約聽到了獸吼，輕噓道："注意了，有動靜。"騰空飛上樹頂，輕飄飄的朝前方急馳。
沒過多久，兩人同時"訝"的一聲。
獸群消失不見，但是前面有一個數百米長、十幾丈寬的深坑，四周滿是怪獸的腳印，一隻體積較小的怪獸半躺在坑底，拼命掙紮着，痛苦的嗷嗷直叫，它渾身鮮血，似乎受了重傷。
"有人！"
不遠處是一座大型山脈，山腳下奔來六個人類，身上包裹獸皮，高舉木棍、長矛，有的手執弓箭，顯然是一群土人。
"禁區有土人部落？"
兩人滿臉詫異，覺得不可思議，這一路走來，從來沒見過人的蹤迹，一般說來，禁區的鳥獸太過兇猛，靈師不敢通過，土人更是無法生存。
葉铮然眼力最強，小聲道："好像是鳥人，你的同族。"
葉钛然狂喜："真的？"迫不及待起身，想沖過去問候。
葉铮然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抓住："别急，再等等...我懷疑，此坑是他們的陷阱，用來獵取大型野獸，沒想到逮到一個大家夥...咦，不對啊，小獸落入陷阱，那些怪獸怎麽不救呢？"
葉钛然氣道："身大頭小，說不定是一群笨蛋，你把它們想得太複雜了。"
葉铮然眨巴着眼睛，一拍大腿："說得好，對極，那些怪獸的智商并不高，最起碼拿人類差得很遠，甚至于不如獅鹫。"
土人到達坑邊時，怪獸失血過多，已經奄奄一息，嗚鳴聲越來越低，翻着白眼一動不動，滿坑都浸透了鮮血。
衆土人先是一驚，随即欣喜若狂，歡蹦亂跳，一片沸騰。
他們知道有獵物上當，卻沒想到是這種怪獸，此獸是本地的霸主，誰也不敢招惹。
歡天喜地間，土人們舉矛張弓，雨點般的射向小獸，那隻怪獸變成了馬蜂窩，徹底氣絕。
葉钛然控制不住了："鳥人，彩族鳥人，大哥，他們真的是我的族人，大哥，我們去見面。"騰空而起，在空中連翻上百個跟頭，輕輕的落在土人面前。
衆土人大驚失色，連連退後，全神戒備。
葉钛然笑眯眯的拱手："不要怕，自己人，哈哈，我也是鳥人。"
一位首領模樣的戰士上前幾步，上下打量着钛然，忽然跪地而拜："小人拜見仙師！"
其他土人恍然大悟，份份跪倒。
葉钛然歡快的笑道："起來，都起來，呵呵，你們怎麽到了這裏？難道是從遠處遷徙過來？"他們知道靈師的存在，說明不是本地人。
衆土人恭恭敬敬的起身，臉上抑制不住的喜悅，又是激動萬分。
那首領神色略顯悲切，恭聲道："禀仙師，小人名叫赤木，赤毛部落族長，原本居住在東面的森林，一百多年前，異族突然入侵，大肆殘殺鳥人，我們迫不得已逃亡遷徙，一直向西走，至今已過了四代。"
葉钛然呆了呆，一百多年前？豈不是鸾宗滅亡的時期？對，鸾宗一倒，各地靈區遭到大規模攻擊，土人死傷無數，他們是其中一批幸存者。
心裏一陣難受，問道："你們有多少人？"
赤木面色黯然，小聲道："當年有一百多個部落遷移，人數超過十萬，不過，這裏與家鄉不同，環境險惡，鳥獸更加兇猛，大部分死亡，剩下的又被迫分散，我們這一支隻有二百五十七人，包括婦孺老幼。"
提起遷徙的艱辛，後面的土人個個掉淚，一人哭道："聽老人們講，幸好我們有鳥群，最終才逃出一部分，否則早就成了鳥獸的口中食，一個也不剩。"
葉钛然更是難受，即使是尋常靈區，土人的生命也難以得到保證，更别談步步艱險的禁區，一百多年，十幾萬裏，真可謂一寸道路一分血，殘餘的土人能活下來，絕對是天大的奇迹。
他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聲音說道："辛苦了，是我們的錯，對不起你們...走，到你們的家裏看一看，也許能幫上忙。"縱身跳到坑底，雙手齊動，舉起那隻死獸，然後飄回地面。
葉铮然駕雲出現，右手攬過獸屍，他力大無窮，顯得輕送自如，順手拔下長矛、利箭："給我吧，你們親近親近。"
見衆土人驚慌失措，钛然擺擺手，笑道："他是我大哥，一家人，不要怕。"
葉铮然呵呵笑道："别客氣，磕頭就免了吧，天快黑了，我們抓緊時間...哦，你們家在哪裏？在那座山中？"
赤木上前帶路，邊走邊手指前面的山脈："我們十年前在此落戶，就是山口的一座河谷，據老人們講，那裏是一座靈山，可惜沒有仙師修煉..."
葉铮然怪叫一聲："靈山？哈哈，太好了，難怪我覺得不對勁，感到靈氣特别充沛，原來如此...我們一起走。"腳下的祥雲膨脹數倍，緩緩飄起，待钛然将土人扶上來，以最快的速度飛去。
土人們哪裏坐過祥雲？甚至于沒見過，隻是族中口口相傳，戰戰兢兢，又心情是激蕩，如夢如幻，可惜路程太近了，還沒回過味來，铮然已經到了山外，将獸屍扔在山腳，再留下五位土人。
想了想，手心冒出一道紅光，怪獸被切成上千塊，哈哈笑道："你們慢慢搬，我們很快就回來。"帶着钛然、赤木直接飛向山脈的深處。
此山面積不小，方圓足有兩千餘裏，高峰疊起，深溝縱橫，赤木自豪的說道："當年在家鄉時，赤木是一個大部落，擁有八千族人，經常出現靈嬰，曾經有仙師上門尋根，所以族裏對靈山比較了解。"
靈谷在山脈的中央，南北近百裏，東西一百五、六十裏，葉铮然歡呼一聲，谷中有一座靈湖，靈氣更加充沛，比普通靈山還要強，這裏完全處于原始環境，樹木雜草叢生，四壁高聳入雲，竟然是全封閉的。
落在湖畔，赤木指着南北兩個方向，得意的笑道："記得小時候剛到靈山，此谷有兩個出口，長老們爲了保密，動員族人搬運石塊，将它們全部堵死，獵殺了裏面的野獸。"
铮然與钛然飛快的對望，眼中滿是驚奇。
土人的這個辦法簡單而有效，既可将靈氣最大限度的不洩漏，又能防止獸類的侵擾，隻是工程量大了點，相對于土人來說，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何況赤毛族人丁稀少，最大的動力，恐怕想将此山留給鳥人靈師。
葉钛然緊握赤木的手，感動的說道："謝謝，感謝你們。"
赤木受寵若驚，忙道："這是小人等應該做的，小人有個請求，望仙師能夠成全。"
钛然不假思索："說吧，隻要我力所能及，保證做到。"
赤木欣喜道："仙師能否在此逗留幾年？等待靈嬰降世，最好收其爲徒。"他低下腦袋，嗫嚅道："赤木族人口不多了，一般不敢外出打獵，隻能窩在山中獵食，如果能出一位仙師，我們的子孫後代就有了希望。"
"沒問題。"钛然看了看铮然，铮然點點頭，一手拉起一個："到你們部落看看，正好品嘗一下怪獸的美味。"
赤木族的駐地很小，但是十分安全，土人依山建起了一座山寨，靈師的到來，讓整個部落陷入了久違的快樂。
空地上升起了篝火，肉香飄逸，女人們跳起了舞蹈，氣氛相當熱烈。
赤木叫來了所有嬰童，可惜的是，經過钛然仔細鑒别，沒有一個擁有靈脈，赤木并沒有灰心，拍拍胸口道："小人敢保證，十年内肯定能生一個，不會讓仙師失望...哦，差點忘了，仙師請稍待。"
他起身返回屋内，很快就手捧兩隻巨蛋走到钛然面前："五十年前，幾位戰士在一座高山上偶然揀到，當時的長老認爲是神蛋，一直沒有孵化，正好奉送給仙師。"
此蛋與成年的腦袋相不多大，外表漆黑一團，十分冰涼，重達三十幾斤，钛然欣然收下："好，我就不客氣了。"
葉铮然搶過一隻，又摸又敲，發出"咚咚"的脆響，喃喃道："莫非是九頭鳥蛋？老天，不會這麽巧吧？"
钛然笑道："那可不一定，呵呵，弄不好我走了狗屎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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