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我們得到的最新消息,本次高教園區宿舍樓倒塌事件,已經造成了超過兩百人人遇難,其中除了八名在營救行動中不慎殉職的武警和消防官兵外,幾乎全是金海高教園區内各校的師生。這次慘烈的塌樓事故,是我市甚至整個江南省有史以來最大的一起建築安全事故……”
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各個電視台的新聞依舊在滾動追蹤着這起慘烈的災禍,電視屏幕那忽明忽暗的光亮打在林浩臉上,襯得他的面色也跟着陰晴不定,眼睛裏湧動着濃郁的煞氣。
兩百多條活生生的性命,就這樣一夜之間被埋葬在了廢墟底下,他們都還隻是不滿二十歲的半大孩子,他們才剛剛走出苦悶難熬的高中校門,她們都在向往着美好的大學生活……
然而就因爲幾個人渣的貪念,這些孩子們在睡夢中用自己的鮮血和骸骨填滿了那些人渣的貪欲溝壑。
沒有人比他更加痛恨這樣的黑暗,八年前,在同樣的年紀,也同樣是爲了填補某些人渣的貪欲溝壑,他被非法販賣出境,堕入了那個暗無天日的煉獄。
如果不是他幸運地适應了那些變态的生化藥劑,或許他也早已經在血腥殘暴的自相殘殺中成爲了一具骸骨……
正當他沉浸在那段黑色的回憶中時,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一看是gary的号碼,他立刻就接了起來。
不等gary開口,他便急忙問道:“怎麽樣,有什麽線索嗎?”
“林,我們才剛剛開始部下監控網絡,暫時還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但是有一件事我想你應該很有興趣知道。”
“什麽事?”林浩問道。
“半個小時前,有人去警局投案自首,替齊嶽頂下了私自替換劣質建材的罪名,現在警方已經正式開始按照她的口供展開調查。”
“你說什麽?有人替他背黑鍋?”林浩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這人是誰?”
“你一定猜不到,跑去自首認罪的人就是他的丈母娘,哦,也就是那位楊佳佳小姐的親生母親。”gary神秘兮兮道。
林浩當場呆若木雞。
楊佳佳的母親,替齊嶽背黑鍋?
“這到底怎麽回事?”林浩驚愕道。
“根據我入侵得到的口供文件顯示,楊小姐的母親承認當年因爲貪财所以動了拿回扣的心思,然後偷了齊嶽的私章,在齊嶽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和施工方簽署了更換建築材料的協議,所以才導緻了這場慘劇的發生。”
狗屁!一看就是串通好出來頂罪的背鍋俠!
“那施工方那邊的負責人怎麽說,警方有傳喚他們嗎?”林浩又問道。
“有,施工方那邊的口供基本一緻,他們也指認當年是楊小姐的母親偷偷和他們簽署了更換建材的協議。”
林浩聽得冷笑連連,真是好快的速度,事發才一天時間,就已經全盤布好了脫身的退路……
這王八蛋還真是夠精明的!
隻是讓他想不通的是,楊佳佳的母親爲什麽會忽然跑出來給齊嶽頂罪?要知道高教園區這事鬧這麽大,上面肯定不會姑息輕判,一通罪名壓下來關個幾十年都還是輕的,甚至搞不好在輿論壓力下直接給個死刑都有可能!
這老太婆就這麽視死如歸?還是說她有什麽難言之隐必須出來頂罪?
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晨,林浩才剛剛憋出幾分睡意來,gary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林,最新消息,警局那邊已經正式接受了林小姐母親的自首口供,并會以此作爲基礎展開調查。”
林浩頓時面色陰沉道:“也就是說,齊嶽不會受到任何牽連?”
“理論上可以這麽說,如果按照現在的形勢發展,判決下來之後他頂多負責繳納一些罰款以及補償費用,應該不會承擔其他的刑事責任。另外還有一個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你說。”
“淩晨的時候我入侵了齊嶽的個人電腦,在他的一個隐藏文件夾裏發現了一份個人财務清單,那張清單上顯示兩年前他的賬戶上曾經收到過一筆高達三百多萬的巨款,但是這筆款項的備注卻沒有說明來源和用途,而很巧的是,這筆巨款的流動時間正好和那個宿舍樓小區工程的啓動時間相吻合,前後相差僅僅隻有半個月而已。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這兩件事之間有所聯系。”
“就在兩個小時前,我以匿名信的方式将這張清單的影印本發送到了金海公安局的舉報郵箱裏,但是在郵件被拆封查看過之後,那些警察卻還是接受了楊小姐母親的自首……很顯然,他們選擇性地無視了我送過去的财務清單。”
很好,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齊嶽那孫子早就已經在警察那邊打通了關系!
挂了電話,林浩穿上衣服直接就出了門。
開車趕到警局,他進門直接就拉住了一個小警員,“我找你們刑警隊的林隊長,她人在哪?”
那小警員擰着眉毛不滿地看了林浩一眼,“有你這樣問路的嗎?信不信我……”
林浩手上猛地一加力,那小警員頓時感覺手臂像是生生要被捏爆一般,腦門上冷汗都冒出來了,急忙讨饒道:“松手,快松手,我給去叫就是了,快松手,要斷了……”
林浩這才面無表情地送了手,那小警員捂着胳膊跑進了辦公區,不到兩分鍾時間,一身藏青制服的林婉柔就出現在了林浩的面前。
面對這個被她親手打了一槍的男人,林婉柔的目光還是有點躲閃,怎麽都不敢正視他,隻能尴尬地問道:“林浩,你找我……”
沒等她說完,林浩直接一把拎住她的領口,半拉半拽将她拖出了警局大廳,大廳裏的幾個小警員看得目瞪口呆。
老天爺,這世界上居然還有人敢這樣對待這頭母暴龍?不怕死的勇士啊!
“放開,你放開我!”林婉柔面色漲紅道:“林浩,你要幹什麽?!”
林浩沉着臉直接把她塞進了車子裏,自己也緊跟着鑽進車裏關上了車門。
林婉柔有些緊張地攥起了拳頭,咬牙道:“林浩,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就算要找我算賬也得換個地方吧,這裏是警局,一旦你有過激舉動很有可能會被當作襲警……”
林浩低頭給自己點了根煙,深吸一口打斷道:“林警官,我今天不是來找你算賬的。我隻想問問高教園區的案子,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這是我們警方内部的事情,我不能透露給你。”林婉柔直接拒絕道。
吐出一個濃郁的煙圈,林浩頓時發出一聲冷笑:“那麽我發給你們的那張财務清單,爲什麽你們要選擇視而不見?”
一聽這話,林婉柔臉上悚然一驚,“那……那張清單是你發過來的?!”
“請你回答我,爲什麽對這麽重要的線索選擇視而不見?!”林浩面色陰沉地問道。
林婉柔張了張嘴,最後卻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裏,漂亮而又英氣的眉宇間滿滿都是糾結之色。
猛抽了幾口煙,林浩忽然呵呵冷笑了起來,“好,真是好,好一群正氣凜然的人民警察!好一群人民的公仆!面對着這樣一起滔天大案,居然也有膽欺上瞞下捏造案情?你們對得起死在廢墟裏的那些學生嗎?你們對得起在搶救中殉職的武警戰士嗎?你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警帽上的國徽嗎?!”
林婉柔被這一通呵斥罵得面紅耳赤,攥着拳頭死死咬着牙關,最後一臉委屈地小聲道:“林浩,我也想查下去,可是上面不讓查……上面已經下來了死命令,這件案子将會有省廳的人接受,我們這邊誰敢再私自追查這件案子……直接革職查辦。”
聽到這話林浩心裏一陣光火,可對于這個結果,他其實一點都不感覺意外。
高教園區的宿舍小區不是個小工程,替換成那種豆腐渣建材所能拿到的回扣也絕對不會是一筆小數字,齊嶽賬上那三百萬根本就是冰山一角而已,至于另外的那些回扣去了哪裏……天知地知。
那些一碰就倒的豆腐渣大樓能通過各方單位的質量檢驗,沒有巨款開路是根本做不到的!那些吃着皇糧吸着百姓膏血的牲口,是絕不可能讓這件事背後的真相曝光于世的!
如果真的讓警方滲入調查這件案子,那麽拔出蘿蔔帶出泥,毫無疑問将會在金海引發一場巨大的地震!
所以哪怕拼了命,他們也會粉飾遮掩住這場慘案背後的龌龊真相!
與之相比,僅僅犧牲幾個無關緊要的人,根本就不足爲慮。
因爲在他們眼裏,像楊佳佳母親那樣的平凡人,不過就是個無足輕重的蝼蟻而已,死了也就死了,能保住他們的權勢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吸完最後一口煙,林浩把煙頭狠狠摁滅在了煙灰缸裏。
“下車。”
看到林浩臉上那一抹決然的冷漠,林婉柔頓時有些擔憂道:“林浩,你要幹什麽?”
“幹什麽?”林浩冷笑一聲,邪魅地勾起了嘴角,“這個世界太過肮髒了,必須要清理掉一些滿身污穢的崽渣!既然你們警察不敢做不能做,那麽,我自己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