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想過無數種和慕雨晴假戲真做的可能性,可結果這一刻真的來臨時,場面卻尴尬地像是生離死别。
但若不是知道林浩命不久矣,或許慕雨晴永遠都不會這麽直白地吐露自己的心聲,或許那些念頭僅僅是在她心裏有了些許微弱發芽的迹象,但她卻隻能迫不及待地說出來。
因爲她知道這個時候若是再選擇矜持,或許再也不會有開口的機會了。
她也曾以爲這些話會很難啓齒,可是一想到林浩随時有可能死去,她根本顧不上什麽矜持和害羞,直接就跑過來吐露了心聲。
換在以往林浩或許會欣喜若狂,畢竟慕雨晴和其他女人不能比,那是他名正言順的合法妻子,面對這樣一個女神級别的老婆,沒人不希望過上琴瑟和弦的性福生活……然而現在這個時間點上,慕雨晴的表白不但沒有讓他感覺到什麽幸福,反而有種悲壯的感覺。
就像那些電視劇裏烈士赴死前的橋段一樣。
呆呆地愣了片刻之後,林浩笑着站了起來,搖搖頭道:“我說過不會讓你做寡婦的,下午一點半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我們離婚吧。”
說完,直接轉身就走,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給慕雨晴留下。
走出裴卿雲的莊園之後,林浩眼眶裏終于忍不住滑出兩道淚水。
這麽多年他流過無數的血,甚至有無數次遊走在生死邊緣,可他也從來沒掉過一滴眼淚。
但是這會兒他卻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一個人沒有喜怒哀樂沒有歡笑眼淚,隻因爲心中沒有足夠分量的牽挂和眷戀,心中一旦有了羁絆,再鐵的硬漢也會有傷心落淚的時候。
經曆過這些年的血雨腥風,林浩本以爲自己可以很平靜地面對死亡,可是一看到身邊這幾個愛恨癡纏的美嬌娘,他就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不舍。
他本來就沒什麽遠大的志向,隻是幻想着有一天能有一個完完整整的家庭,真真切切地體會一下家的感覺,可一切都還來不及……
吱——
刺耳的刹車聲忽然在他耳邊響起,林浩有些木讷地扭頭看了一眼,一輛不起眼的本田小飛度停在了他的身邊。
車窗搖下,後座上射來一道銳利陰隼的目光,沒由來地就讓林浩打了個哆嗦。
那是一個讓人猜不到年紀的老太婆,臉上的皮膚已經松弛下垂到了讓人驚悚的地步,看着簡直就像是一個即将腐敗的橘子一般,可她的那雙眼鏡卻是精光四溢根本看不到什麽蒼老之态。
那消瘦皮皺的臉配上那雙鋒利陰寒的眼鏡,活像是沙漠裏那些陰狠兇殘的獅鹫。
打量了林浩一番後,這老女人張口就是叽裏呱啦一通日語。
林浩懂的外語并不少,可是對于日語的認識僅限于島國藝術片裏面女優常常喊的那幾句話而已……
幸好前面的司機懂事,一看林浩一臉懵逼的樣子,立刻用漢語笑問道:“這位先生,安倍女士是想問問你,裴卿雲女士的莊園是不是就在這附近?”
林浩點了點頭,手指朝後面指了指,腦袋裏卻忽然一個咯噔。
安倍女士?還是找裴卿雲的?
難道說……這老太婆就是洛落那小丫頭的外婆安倍奈子?!
回頭再一看坐在小飛度裏的老太婆,林浩忍不住悚然大驚。
以洛落的年紀,她的外婆撐死也就是六十出頭的樣子,怎麽看着跟個八九十歲的老太婆一樣?
看懂了林浩指引的方向之後,安倍奈子禮貌地點頭緻謝,小飛度便呼嘯着朝裴卿雲的莊園趕去。
林浩楞了一下之後,也急忙轉道折返了回去。
現在除了那幾個老婆小三之外,要說還有什麽讓他牽挂放不下的,就是洛落那個小丫頭了,爲了替他救人,這小丫頭幾乎是豁出去半條命了,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林浩真是死都死得不安心了。
回到莊園時,一眼就看到裴卿雲站在門外親自迎接安倍奈子,場面雖然不算隆重,但是裴卿雲親自出門迎接已經足夠說明一切态度。
可惜安倍奈子很顯然并沒有什麽寒暄的心思,客套了兩句之後便急匆匆走進了莊園裏。
林浩也急忙跟了進去。
一路跟到洛落的房間門口,安倍奈子随行的兩個保镖立刻就伸手攔住了林浩,最後還是裴卿雲湊過去耳語了幾句之後,安倍奈子才皺着眉頭點了點頭。
隻是再次看向林浩時,老太婆的眼神裏俨然多了幾分隐蔽的殺氣。
在裴卿雲無限的參湯伺候下,洛落的臉色顯然比昨天要好看不少,但也明顯隻是外表的紅潤而已,那虛弱的呼吸和渙散的眼神足以說明她的狀态。
看到安倍奈子進門,小丫頭的瞳孔焦距猛然一縮,足足愣了半天之後才用日語喊了句有氣無力的“外婆”。
安倍奈子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湊到床邊抓起洛落的手腕,然後又眼對眼地盯着洛落的雙眸看了半天,那張本就恐怖的臉更是陰沉地可怕,連帶着整個房間裏也像是陰雲密布即将降臨暴風雨一般。
啪!
老太婆猛然發難,反手一個巴掌直接甩在了林浩臉上,速度之快别說殘廢狀态的林浩躲不開,即便是變聲的裴卿雲也跟着大吃一驚。
這哪裏像是個老太婆的身手?比起她也不遑多讓了!
把人家外孫女害得半死不活,吃這一巴掌倒也不算過分,可是老太婆接下來的一陣叽裏咕噜又讓林浩一頭霧水。
“她說爲了幫你救人,洛落直接耗盡了這麽多年修行積累的所有神魂。”裴卿雲小聲翻譯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洛落未來夫婿的份上,她肯定直接就殺了你了!”
廢話,老子要不是變成了殘廢狀态,就憑剛才那一巴掌老子不把你這老太婆……等一下,什麽情況?
“我怎麽就成洛落未來的夫婿了?”林浩一臉驚詫道。
裴卿雲來回幫忙翻譯了一通後,沒好氣道:“安倍大師說,她們安倍家族是非常傳統的家族,所有女子必須對一個男人從一而終,你現在已經占了洛落的身子,洛落這輩子就隻能嫁給你,沒有第二個選擇。”
林浩聽着差點都沒暈過去,這他媽都什麽年代了,還真有這麽守舊傳統的家規存在?
可問題是,人家洛落姓洛而不是姓安倍啊?憑什麽要遵守安倍家的門風家規?
不過這牢騷也就是在心裏想想,他可不敢真說出來,這會兒的老太婆完全就是一副雷霆欲炸的狀态,還是少惹爲妙啊!
再說了,都已經是個快死的人了,老太婆還能拉着自己的外孫女搞冥魂不成?
也懶得跟林浩多廢話,安倍奈子直接麻利地松開了自己和服上厚重的腰帶,吓得林浩當場面色大變。
這老太婆當衆寬衣解帶的是要幹什麽?
耍流氓啊!
安倍奈子拿下腰帶往床邊一攤,林浩湊近了一看才知道那是一套長短不一的銀針。
說是銀針,可這套針的材質卻是非金非銀,而是一種黑乎乎的金屬材質,隻憑肉眼根本判斷不出它的實際材質。
抽出一根最長的針,安倍奈子捏在指尖撚了兩圈,林浩忽然感覺到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針尖周圍湧動。
肉眼看不見,可偏偏卻能清晰感應到它的存在,玄乎之極。
片刻之後,安倍奈子直接就把這枚長針插進了洛落的頭頂,直至全根盡沒。
林浩看着到吸了一口冷氣,二十多厘米的長針全根盡沒……這得刺到什麽位置啊?!
看了眼邊上的裴卿雲,林浩小聲道:“喂,你确定這不是在殺人嗎?這麽長的針戳進去,而且下針位置好像也不是什麽穴位……”
“閉嘴。”裴卿雲低聲打斷道:“你以爲這針是用來紮穴位的?”
林浩一臉懵逼:“針灸不紮穴位紮什麽?”
“你真以爲那隻是一套普通的銀針?”裴卿雲嗤笑道:“那都是用活人的神魂溫養出來的魂針,剛才那一針的長度沒有個二三十年的時間沒有十幾條人命填進去根本養不出來!”
林浩聽得目瞪口呆,拿人命養針,然後去救其他人……這他媽也行?!
一針下去,安倍奈子單手捏訣呢喃暗語,不過十幾秒的時間,洛落臉上的血色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起來。
幾分鍾後,她的身體甚至開始抽搐打擺起來,看着像是羊癫瘋發作了一般,可安倍奈子臉上卻反而露出了欣喜之色。
十分鍾後,洛落的抽搐停止了下來,整個人重重癱落在了床上。
她的臉色紅潤,她的眼神精湛,她的呼吸綿長。
十分鍾時間,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就重新變得生機勃勃!
若不是親眼所見,林浩簡直不敢相信世界上還真有這樣的神術!
心裏一個咯噔,林浩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眼鏡陡然亮了起來。
可他都還沒來得及說話,剛剛撿回半條命的洛落就急忙揪着安倍奈子的袖子叽裏呱啦說了起來,言語間神情焦慮,時不時地朝林浩這邊看;唉。
林浩隻能一臉懵逼地朝裴卿雲求助,裴卿雲沒好氣道:“真不知道那小丫頭是中了什麽魔怔,居然對你死心塌地到了這個地步。”
“她說什麽了?”林浩急道。
“小丫頭讓她外婆無論如何要救你一命,作爲交換條件,她願意改姓安倍回日本修行陰陽術……”
裴卿雲話都沒說完,安倍奈子就已經朝裴卿雲叽裏呱啦說了起來。
聽完之後,裴卿雲面色複雜地看了林浩一眼,歎氣道:“安倍奈子說,她可以救你一命……”
林浩一聽頓時眼睛大亮。
“但條件是……必須有一個心甘情願爲你而死的女人獻出她的靈魂作爲祭煉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