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笑着的臉突然陰沉下來,和藹可親的語氣驟然變冷,“餘南樂,你先别吃,我有話問你。”
餘南樂愕然一頓,輕吸一口氣,看來還是沒有瞞過去,她低頭輕輕地将手裏餐具放下,擡頭擠出笑意,輕言輕語問道:“阿姨,怎麽了?”
陸母保養良好的臉,此時一拉長,像個冬瓜,鼻子裏“哼了”一聲,雙手交疊在胸前,“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我倒是要問問你怎麽了,昨晚你們上去休息之前,我跟你們說什麽了?我說我要檢查床單。不瞞你說,我也聽見你和雲錦在屋子裏的動靜了。”
雖然昨天晚上從陸雲錦的手機監控上,知道陸母在門外聽着,但是此時親耳聽見,餘南樂還是有些尴尬。
“阿姨……”
“先别叫我阿姨!”陸母高貴地擡高下巴,理直氣壯地質問:“我問你,餘南樂,你和雲錦訂婚之前,是不是已經不是處女了?”
餘南樂愕然擡頭,不知道陸母爲什麽會突然說這話,但是很快她就明白過來,陸母昨天晚上在外面聽了半天的牆角,兩個人在裏面嗯嗯啊啊的,肯定以爲昨天晚上“該發生的”已經全部發生了,既然發生了卻沒有見到血迹,這不就得懷疑餘南樂的清白了嘛。
“阿姨,”餘南樂一邊皺眉思索對策,一邊用眼角瞄了一眼陸雲錦的反應。
陸雲錦專心緻志的往面包上塗着起司,旁顧無人,似乎完全沒有在意陸母對餘南樂的質問和爲難,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塊面包吸引。
“哼?”陸母很是不屑的斜睨着餘南樂。
“阿姨,”餘南樂狠狠地抽了一口氣,伸手捏了一把自己的腰,使勁忍着疼,把臉憋紅,“其實……我們倆昨晚……沒在……床上。”
陸母一愣,臉色和緩,下意識的反問一句:“那在哪兒做的?”
“呃……”餘南樂瞪大眼睛,一口氣噎在喉嚨,提不上來咽不下去,沒料到陸母這麽開放,腦子裏面饒了一大個圈,才當機立斷的吐出兩個字,“浴室!”
“嗤”陸雲錦一下子沒忍住,剛入嘴的牛奶噴了對面的餘南樂一胳膊。
餘南樂沒來得及避讓,滿手的口水加牛奶,惡狠狠地盯了陸雲錦一眼。
陸雲錦似笑非笑,嘴角微挑,看着餘南樂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她倒是聰明,說了個浴室,嘩啦啦的水一沖,啥證據都找不到。
“雲錦,你們,真的在浴室?”陸母似有幾分不相信,轉頭問兒子。
餘南樂屏住呼吸,目光熠熠的盯着陸雲錦的臉,暗罵自己狗急跳牆,胡言亂語,又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瞪了他一眼,萬一他不配合,那怎麽辦?
陸雲錦優雅的擦拭着嘴角,然後低頭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劃開手機屏幕,從桌面上作勢遞給陸母,“我昨天錄下來了,媽,你要看嗎?”
餘南樂一怔。
“去去去,一邊去!”陸母責怪的推開陸雲錦的手,笑罵道:“你這孩子,沒大沒小的,我看你們的那些玩意幹什麽,你拿走!”
陸雲錦聳聳肩,挑眉,“不看算了,我留着自己回味。”
“南樂,你們慢慢吃,我還有事,先走了,你有事就讓管家打電話給我,知道了嗎?”陸母确定兩個人昨天晚上已經發生了“該發生的事情”,笑眯眯的起身,彎腰在餘南樂的耳邊悄悄說道:“你争點氣,盡快給我們陸家生個大胖小子,真正的成爲陸家的二少奶奶,我看好你!”
餘南樂乖巧的點點頭,心裏卻暗想,她當初答應和陸雲錦訂婚,一是因爲自己想要找出當年的真相,二是沖着陸家的開出的條件去了。
餘家和陸家聯姻,家世雄厚龐大的陸家,對餘家提出的要求隻有一個,一年内,餘南樂懷了陸雲錦的兒子,陸家有了第三代的繼承人,那兩家就聯姻,否則,一年之後,解除婚約。
陸母走後,陸雲錦眯着眼睛,放下手裏的餐刀,往椅子上一倚,冷笑,“看來你經驗挺豐富的,還能玩到浴室裏去,以前玩過?”
餘南樂冷冷看了他一眼,懶得理會他的諷刺,推開椅子,“我去洗手。”
“站住。”陸雲錦手指輕叩桌面,微微擡頭,盯着她停下來的背影,她肩膀繃直,像是蝴蝶舒展開的翅膀。
“再怎麽說,我也幫了你,你不謝謝我?”陸雲錦語氣帶着幾分玩味。
餘南樂失聲笑了,轉過身,淡淡地看着他的眸子,氣勢并不比他弱,微挑眉,“陸先生,至始至終,我似乎都沒有開口向你尋求幫助,請你不要自作多情,好嗎?”
她現在已經十分确認陸雲錦短時間内不會退婚,否則的話,他剛才根本就不會開口爲她解圍,至于他有什麽目的,她暫時沒興趣知道。
“好一個自作多————”陸雲錦一句話沒說完,管家突然腳步匆匆的走過來,彎腰附耳在陸雲錦的身邊小聲說了幾句。
陸雲錦淡淡看一眼餘南樂,揮揮手讓餘南樂離開。
看着餘南樂進了洗手間,他才轉身對着管家,點點頭:“帶她進來。”
蘇子晴一邁進客廳,看見陸雲錦坐在餐桌邊的背影,歡呼一聲,扔下包包,小碎步地歡快的跑上前,親昵的從後面勾住陸雲錦的脖子,嬌嗔埋怨。
“昨兒晚上你着急忙慌的就離開了,留着人家一個人獨守空房,可寂寞死人家了!”
管家看着這位蘇小姐,身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默默地招呼傭人退下。
客廳裏面的人,一瞬間退得一幹二淨,管家和傭人們避了嫌,倒是苦了剛洗完手的餘南樂。
她生來耳根子尖,蘇子晴一進門就咋咋呼呼的來上這麽膩歪的一幕,她一字不漏的聽在了耳朵裏。而且,聽這動靜,陸雲錦似乎還挺享受。她又從毛玻璃門裏看着外門人影晃動,想必是管家和傭人正在爲這兩人騰出私密空間。
怎麽辦,餘南樂有些煩惱,這種時候,她是出去呢,還是不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