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南樂起身走開,洗手間裏水流聲嘩啦啦的響,她低頭一點一點的認真洗手,從指腹到指尖,仿佛是要把剛才陸雲錦背頸的觸覺,全部搓得一幹二淨。
陸雲錦坐在沙發上,看着她洗完手,然後用毛巾一點點的擦幹淨,走出來端起原先那盤聖女果,朝着樓梯間走去。
仿佛中間給他揉肩的這段記憶,不曾存在一樣。
陸雲錦覺得胸悶惱火,餘南樂不僅僅是在回避他的問題,而且還用行爲告訴他,她不想回答,她選擇無視他。
“餘南樂。”陸雲錦陰沉開口。
餘南樂的腳步停也不停,視線壓根就沒有往沙發這邊看,低頭端着自己的小番茄,塞了一顆在嘴裏,對着剛冒出一個頭的管家微微一笑。
“李叔,這小番茄買得不錯,新鮮,幹淨,表裏如一。”
不似有些人,嘴巴裏說着一筆勾銷,背地裏又是一套。
陸雲錦知道她這是在指桑罵槐,目光一轉,陰森森的盯一眼管家,管家識趣的縮回去腦袋,不敢接餘南樂的話。
“餘南樂,”陸雲錦雙腿交叉,優雅高貴的架着,兩隻手随意的垂在腿側,“你今天不說,就以爲我查不到嗎?”
他故意信口拈來,編着說道:“陸家未過門的二少奶奶,放着體貼溫柔的未婚夫不管不顧,和陸家大哥關系暧昧複雜,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天光化日之下,跑到陸氏集團的檔案室竊取大少爺的資料,這種新聞放出去,不知餘家老爺子承受得了承受不了?”
他閑閑挑剔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目光瞧見正在上樓的餘南樂背影一頓。
呵。
“那你就盡管去查吧。”餘南樂隻頓了那一下,頭也不回,語氣冰冷,繼續擡腳上樓梯。
這次換陸雲錦輕輕挑眉。
“要是查到了什麽肮髒龌蹉的事情,千萬别來警告我,請你直接通知媒體新聞記者,第一時間曝光事情真相,我會讓你知道,”餘南樂在樓梯中間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漠然道,“我是承受得了還是承受不了。”
陸雲錦十分讨厭她這種姿态。
分明不是個随便的人,但是卻偏偏将婚姻大事交給别人做主,毫無反抗。
分明對檔案室的那兩張資料十分上心,但是資料掉進水裏的時候,她卻面不改色,仿佛毫不在乎。
分明他一提到陸雲清,她就變了臉色,但是情緒過後,她又是一臉平靜,用坦然磊落的姿态告訴他,你去查吧,我不怕。
陸雲錦眯了眯眼睛,下意識的緩緩将五指松松握成拳頭,這種女人,令人想要……占爲,己有。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他就想了解她的世界,想知道她經曆過什麽,又将會經曆什麽的想法,她這樣的人,應該有着很有意思的過去。
管家李叔見陸雲錦正在出神,握着手裏燙手一樣的電話,小心翼翼的上前,“二少,那個……蘇小姐的電話。”
“誰?”陸雲錦回神過來,一時之間沒想起來有這麽一個人。
“蘇小姐,蘇子晴打來的電話。”
“哦。”他不輕不重的一聲,揮揮手,重新陷入思考,“挂了吧。”
陸雲錦在思考,上一次他主動追女人,好像是在……啊,真煩……都記不起來是什麽時候了。
管家挂了蘇子晴的電話,對方立刻發了一條短信過來,管家重新走上前,把電話遞給陸雲錦。
陸雲錦煩躁的揮了揮手,從沙發上站起來,低着頭一邊想事情,一邊上樓找餘南樂。
他沒看見短信。
短信是蘇子晴發過來的,内容隻有五個字。
“他,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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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南樂上樓的時候,因爲個人習慣問題,沒有打開走廊裏的大燈,昏暗的光線裏,隻見陸雲錦從走廊那端慢慢走到門口。
這個風華萬丈的男人突然行走在黑暗裏,渾身光輝似乎在一瞬之間全部隐藏,整個身影與黑暗融爲一體。
等到明亮處的時候,他又在瞬間綻放光彩,璀璨精緻。
兩種不同的氣質收放自如,陸雲錦好像已經十分習慣。
房間裏餘南樂沒有看到這一幕,她吃完水果,正準備睡覺。
陸雲錦站在門口,聽見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以爲她還沒有上床,于是沒有敲門,直接擡手扭開了門鎖。
“餘———”
“啊———!”
和陸雲錦的聲音一起響起來的是餘南樂的尖叫,她剛脫掉家居睡衣,準備上床睡覺,誰知陸雲錦突然開門,瞬間驚得她滿臉通紅,迅速轉身扯了一個枕頭,豎起來擋在自己身前。
“你不知道進來先敲門嗎?!”餘南樂又羞又怒,一雙惱怒的大眼睛盯着門口維持着開門動作的陸雲錦,生氣道,“關門!!”
“好。”陸雲錦淡淡答應,腳下步子往前邁了一步,反手一推,門在他身後關上。
嗯。關門。
餘南樂知道他絕對是故意的,氣憤地抓緊手裏枕頭,攔住身體,隻露出肩膀以上膝蓋以下的部位。
“陸先生,我們說好了這段時間會分房睡,請你出去。”餘南樂盡量維持着冷靜,控制住想要扔個玻璃水果盤砸死他的沖動。
“這是我的房子,我出去哪裏?”陸雲錦不僅不出去,眼神随意在房裏掃了一眼,挑了一張最舒服的沙發坐下。
他一動,餘南樂不得不跟着調整角度,見他舒服的躺在沙發上,像是有事要說。
“說完事,出去。”餘南樂退讓一步。
“嗯。”陸雲錦明顯也是有事要說,“按照禮數,明天我要帶你回門,也就是說,我們明天要在餘家住一個晚上。”
餘南樂挑眉看着他,她不相信陸雲錦這個時候上來,是爲了專程提醒她,明天一起回門的事情。
果然,他微微一擡頭,笑意滿滿的說,“明天你自己回去吧,我另有安排。”
訂婚的新媳婦,第二天一個人回娘家,還沒有結婚就受到這樣的待遇,等于告訴所有人,她餘南樂在陸家眼裏,連跟蔥都算不上。
換作一般的新媳婦,此時應該又驚又怒又委屈,然後一哭二鬧三上吊。
隻是可惜,餘南樂不是一般新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