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城自從在機場接到了餘南樂,一路上回去都黑着臉。
特别是每次餘光瞥見大寶的時候,額頭上的黑線更加明顯。
“大寶,”餘南樂正低頭看手機,無意瞥見餘城咬牙恨恨的表情,她輕笑一聲,對大寶說道:“舅舅是老實人,别再開他玩笑了。”
大寶心想我就問了一句舅媽的胸大不大啊,我這是擔心舅舅的福利啊,難道男人之間第一次打招呼,不是要真正的關心一下對方的嗎?
不過餘南樂說的話,大寶向來都聽,甜甜地點頭答應:“嗯!”
“南樂,你有沒有想過試着找找孩子的父親?”餘城開着車突然問道。
餘城擔心餘南樂帶着孩子這麽生活也不是個事,女人就算再有能力,也是希望能有個家的,如果餘南樂想要找的話,餘城想着自己可以幫忙。
“以後再說吧。”餘南樂看了一眼趴在車座上玩的大寶,她不願意在孩子面前提起這件事情。
她會嘗試着先慢慢的将真相告訴陸雲錦,看看他的态度,在沒确定能夠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之前,與其讓大寶失望,還不如瞞着他。
而且,還有一個陸流……
“這種事情不能以後再說,往後拖延一天,都拖延的是你自己。”餘城是一門心思的爲餘南樂着想,一時之間沒有注意到餘南樂眼底的情緒,說道:“換做是别人,我肯定不會說,你想想,你帶着孩子,再嫁的話,必須得找一個對你好的,還要對孩子好的,這本來就不簡單,你看你是準備找到孩子的父親,還是說想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我好幫你留意……”
“餘城!”餘南樂大聲的打斷了他,輕輕地捂着大寶耳朵的手拿開:“你别說了。“
大寶擡頭,粉嫩的小臉上,一雙烏黑的眸子不明所以然的望着餘南樂。
水姨姨爲什麽要捂住他的耳朵?
餘城從後視鏡裏看見餘南樂的臉色白淨,額前垂下的頭發遮住她一半的臉頰,纖長的睫毛下,一雙眸子靜靜地垂着。
餘城歎一口氣,“好,我不說了,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要有分寸。”
餘城将車開入車庫,把母子兩人的行李拿進屋,餘南樂下車,轉身去接大寶。
“大寶,我們到了。”
大寶半蹲在前後座位的縫隙之間,粉嘟嘟地小臉上浮出一絲不正常的紅暈,轉頭看着餘南樂,眉頭輕輕地皺着。
“大寶?”餘南樂以爲他一路蹲着玩,腳蹲麻了,于是彎腰到車裏,把大寶抱了出來。
大寶蜷縮着身子,趴在餘南樂的肩膀,一張小臉越皺越緊,他緊緊地咬着牙,黑水晶一般的眸子裏水光點點。
“水姨姨……”孩子說話都顯得尤其困難。
餘南樂察覺到兒子的不對勁,立刻放下大寶,半蹲着擔心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告訴水姨姨。”
“肚子……”大寶痛苦的蹲着蜷縮成一團,小手緊緊地捏住餘南樂的手,終于忍不住了:“疼。”
餘南樂立刻把手搓熱了去按大寶的肚子,手指一邊緩緩地移動,一邊冷靜地問,“這裏疼嗎?”
大寶點點頭,小腦門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餘城!”
“餘城!“
餘南樂緊張的抱起大寶,一聲比一聲分貝高。
她一着急,白皙的臉上也出了汗,額角黑發打濕貼在兩側。
“怎麽了?怎麽了?”餘城剛放下行李,還沒來得及跟迎上來的餘母說話,“來了!”
餘城匆匆的跑出來一看,眼睛瞪大,“這是怎麽了?大寶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很有可能是急性闌尾炎,快!開車,送去醫院!”
餘城一愣:“這個點,一般的醫院……”
“送去急診!!!”餘南樂抱着大寶立刻坐上車,急性闌尾炎不是什麽太嚴重的病,隻要切除壞掉的闌尾就好了,但是作爲母親,大寶一絲一毫的難受都讓她心疼。
“好!”餘城立刻發動引擎沖了出去,白色的轎車在黑夜裏飛馳,一路上連闖好幾個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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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明直接将陸雲錦和陸母帶到了慕妍的病床邊上,雙手環繞在胸前,饒有興緻的看着陸雲錦。
喏,這就是你媽的朋友。
“是你?”陸雲錦眉頭輕蹙,第一反應是搞錯了,轉身問韓明道:“你們急診沒有其他的病人了嗎?”
“急診裏都是病人,但是符合條件的病人,就這麽一個。”韓明聳聳肩,說道:“兩分鍾之前,她剛準确無誤的說出你家的地址,你們認識?”
“一趟航班上遇見的,南樂還幫她按摩了穴道。”
韓明點點頭:“送來的時候,症狀已經好了很多,我想也應該是飛機上有人幫過忙了。”
“你是妍妍嗎?”
陸雲錦重新轉身回去,下場的眸子冷靜地落下,發現母親已經和慕妍聊上了。
“您一定是陸阿姨吧。”慕妍睜着一雙無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陸母,嘴巴乖巧的拍馬屁,“和我爸爸說的一樣年輕漂亮呢!”
“别聽你爸的,我都是老太婆一個了。”陸母聽得很受用,伸手握住慕妍的手,語氣溫柔:“妍妍,你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
慕妍抿着嘴,睜着一雙黑色的大眼睛,點點頭,一股娃娃音說道:“韓醫生照顧我了,好多了。”
韓明打了個哆嗦,把陸雲錦拉到一邊,用眼神瞥一眼慕妍:“看你媽的這個态度,很是有一股給自己找兒媳婦的熱忱啊,你打算什麽辦?”
“作爲一名醫生,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八卦。”陸雲錦也朝着病床那邊瞥了一眼,沒當回事,“我外公的朋友孫女,剛好要來冀海,外公讓她來照顧我媽照顧幾天。”
“就她?”韓明啧啧,搖頭:“不是我打擊你,你還是再多給家裏請幾個傭人吧。”
“就欠你這張烏鴉嘴。”陸雲錦瞥了韓明一眼,“她能走了嗎?”
“趕緊弄走吧。”韓明正想說這事,“急診室的床位不夠,這位躺在這裏一開口說話看着你,你就覺得自己好像十惡不赦的罪犯一樣,我這麽一個有正義感的醫生都受不了,别影響别的病人。”
陸雲錦點點頭,“那我去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