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七看着兩人已經都準備好了,筆直的手掌利索的落下。
“開始!”
陸流手指瞬間飛快的翻飛,六個顔色的魔方在他的手上迅速旋轉,分散的六個顔色,在他蔥白細嫩的指尖快速的分别形成六個不同的版塊。
而對面,陸雲錦拿着魔方,嘴角微微笑,輕輕數着拍子。
“一、二、三……”
他手上還拿着周七剛才遞給他的魔方,還是坐在椅子上前後晃着,一點兒都不着急。
陸流還原魔方的最快紀錄是六秒鍾,此時陸雲錦慢悠悠的态度完全影響到了陸流,以至于他在還原紅色部分的時候,慢了一秒鍾。
但是這并不影響陸流的速度,他已經拼好了兩階顔色。
“四……”
陸雲錦将手伸入懷中。
“五……”
陸流手上的魔方還差三個顔色。
“六……”
陸雲錦從懷裏拿出了一樣東西來,輕輕擱在了桌子上。
陸流手上的魔方,此時還剩餘最後一個顔色。
“七。”陸雲錦輕輕地念出最後一個拍子,淡淡笑道:“我赢了。”
陸流似乎并不相信自己輸了,擡頭怔怔地看着陸雲錦,看着他從懷裏掏出來的那個完整無缺色塊統一的魔方。
好半天,陸流才把手中的缺一個顔色的魔方放在桌子上,目光森冷:“你作弊。”
“但是我赢了。”陸雲錦厚顔無恥,伸手将完整的魔方扔給周七,說道:“我們比的是誰先将魔方的六個面整齊,并沒有規定一定要用哪個魔方。”
陸流目光森冷,靜靜地盯着陸雲錦。
他鑽空子!
“在沒有明确規則之前,任何手段都可以使用,不要用墨守成規的想法去想當然的以爲規則就是你以爲那樣。”
陸雲錦之所以要進黑盒子和陸流一對一,就是爲了要說下面這段話。
“我不僅在過程之中偷換概念,作弊赢得比賽,我還事先将箱子裏的紙條全部都更換成了魔方的比賽項目,這樣我才會多帶一個魔方在身上。”
陸雲錦淡淡地繼續說道。
周七伸手抓了一把箱子裏的紙條,看了一眼,對着陸流點點頭,果然都是魔方的比賽項目。
“要在短時間内準備這些事情,單靠我一個人肯定是沒有辦法完成,陸雲清有辦法控制商會,我也有辦法在商會裏安插我的人,箱子裏的紙條是我的人換上的。”
陸雲錦目光輕輕落在對面的陸流身上,這是第二課,教會陸流——關系網在中國是最有利的資源,有時候真是比現金更好使。
陸流緊緊地抿着唇,他沒有想到陸雲錦會作弊,更加沒有想到陸雲錦作弊還如此依戀坦蕩!
簡直不要臉!
“有時候,爲了達到目的,成年人會想出各種方法來混肴對方的思想,比如颠倒黑白,比如模糊真相,這都會導緻對方無意識的跟随他的思想走,理所當然地以爲這個人所說的規則,就是這個世界上的真理。”
陸雲錦語氣一緩,淡淡說道:“就好像陸雲清告訴你的一樣。”
“你閉嘴!”陸流蓦然站了起來,清冷的面容上,一雙眸子看過來的的視線冷若寒窖。
陸雲錦迎着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避讓。
笑話,老子怕兒子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出現在他陸雲錦身上!
“你不用這麽激動。”陸雲錦依舊坐着沒動,他也不介意周七在現場,語氣清淡說道:“我不知道陸雲清告訴你的是非黑白到底是怎麽樣的,我也不知道你是否對自己知道得一清二楚,我沒有資格告訴你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所以我選擇什麽都不說,但是我會堅持我所堅持的,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正如這場賭局。”陸雲錦随手将那個作弊用的魔方扔在桌子上,“出去之後,結果由你來公布,你可以告訴所有人,我作弊,按照規則,你赢了這次的賭局。”
“當然,你還有另外一個選擇。”陸雲錦淡淡垂眸:“這個選擇,我便不說了。”
說完,他便起身,朝着黑盒子的門口走去。
陸雲錦一出去,場内一片轟動,幾乎所有的人都想在一瞬間知道結果。
但是陸雲錦卻什麽都沒有說,隻是低着頭朝着餘南樂身邊的座位走去。
餘南樂也是一樣的心急,待陸雲錦坐下來,便着急問道:“怎麽樣?”
陸雲錦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看他怎麽選擇。”
餘南樂輕輕皺眉,卻沒有再繼續追問。
黑盒子裏隻剩下陸流和周七兩個人。
黑盒子外的轟動已經隐隐約約傳了進來。
周七低頭看着陸流:“流少爺,我們怎麽做?”
陸流靜靜地重新坐回原位,他細瘦小巧的手指握緊手杖,自出生以來,他第一次手心盜汗。
一雙琉璃色的眸子還是淡淡地垂着,燈光由上至下的籠罩,寬檐禮帽投下來陰影,遮住了他眸子裏的情緒,清晰深刻的自鼻梁的地方分割出明暗的光線來。
他的手指緩緩的一一放松,然後慢慢地收緊。
“裝回去。”
周七一愣,但是也隻是一愣,繼而将剛才抓出來的那一把全部寫着統一項目的紙條裝回了項目箱子。
“出去吧。”
陸流的眸子裏淡淡的劃過一絲情緒,伸手下意識的捂住腹部。
闌尾炎手術才過了兩天,他便下地過來出席商會歡迎儀式,隻是爲了給陸雲錦一個滅頂打擊。
這兩天來,他都一直習慣性的撐着,似乎感覺不到疼痛,而此時,陸流卻覺得腹部劇痛,背後冷汗淋漓。
周七并未察覺到陸流的異常,首先開門出去,然後站在黑盒子的門口,恭敬地等着陸流出來。
鎂光燈瞬間打了過來,刺眼燈光照亮陸流蒼白的精緻面容。
稚氣未脫的小娃娃立刻條件反射般的挺直了身闆,咬牙拄着手杖,朝着舞台的中間走去。
“結果!”
“結果!”
“結果!”
台下衆人高聲呼喊。
陸流站在台上,目光定定地看着場下黑壓壓的人群。
他自出生來,從未在這麽多人面前,承認過自己的失敗。
隻見舞台上,孤立立的站着小小的人兒,弱小的身闆彎了下去。
“我輸了。”
場内一默,繼而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