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笑拉着餘南樂坐在第三排的位置,她一個勁兒瞟着餘南樂的表情。
鎮定,實在是太鎮定了!
餘南樂這丫的表情絕對不是來搶婚的表情,反而有一種老娘今天就坐在這兒看你們到底把這婚能不能結下去的架勢。
陸笑摳鼻,人家這婚當然結的下去!
慕妍精心策劃了這麽久,且不說她是用什麽辦法讓陸雲錦向她求婚,反正今天這婚禮的陣仗已經擺開了,樓上樓下裏裏外外這麽多的賓客,一個個坐得端端正正地等着婚禮開始,就是天上下刀子,慕妍也得把這婚先結了,除非新郎臨陣退縮跑路。
“不好,新郎不見了!”
陸笑的念頭剛轉完,紅毯的入口處就匆匆忙忙跑進來一個人,正是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一臉焦急地沖過去看着司儀。
陸笑暗想不會這麽烏鴉嘴吧,這話還沒說出口呢,怎麽就靈驗了。
“新郎不見了!”
焦急的語氣透過麥克風瞬間傳遍全場,也不出意外的響起在慕妍所在的新娘房中。
慕妍猛然站了起來,用力地握住了張媽的手。
那司儀是個見慣了各種場面了,立刻關閉了話筒推開工作人員,重新打開話筒的時候滿臉笑意地說道:“新郎和大家開個玩笑,哈哈哈,這玩笑應該是吓到新娘了,下面讓我們邀請我們的新娘進場,看我們新娘子有沒有花容失色!”
話筒一關閉,司儀惡狠狠地盯着工作人員,小聲咬牙說道:“去找啊!不見了就來找我,難道我上嗎?”
司儀用的是一般場合打圓場的方式,殊不知今天坐在這裏的個個都是人精,陸雲錦和慕妍結婚本來就是一大堆疑點,此時紛紛議論起來。
“新郎不見了?該不會是逃婚了吧?”
“誰知道呢,陸雲錦之前不是喜歡那誰嗎,那誰今天也在現場呢。”
“我原先還以爲能看一場搶婚戲碼呢,沒想到新郎幹脆不出現了,這到底是提前策劃好的,還是臨陣脫逃?”
“我看像是前者。”
陸笑和李木子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投向餘南樂,同時伸出手,大拇指朝上,佩服說道:“高,實在是高!”
餘南樂坐的筆直,目不斜視,“不是我。”
這時,作爲伴郎的韓明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西裝走了進來,大步來到粱禦的身邊,彎腰小聲說道,“陸雲錦不見了。”
粱禦剛要起身,被陸笑伸手拉住,斜斜地小眼神飄了過去,“嘿,幹什麽去?”
“找人啊。”
沒聽說新郎不見了嗎?
“關你什麽事啊?”
“婚禮不能沒新郎啊。”
“皇上不急太監急,人新娘子都沒着急呢,瞧你們一個個着急忙慌的,坐下。”
陸笑伸手一扯,下巴往後面一努,粱禦乖乖的坐下來了,連帶着韓明也都在旁邊的椅子上擠了擠坐了下來。
鮮花簇擁之下,門口拱形花門花瓣飛舞,穿着一襲露肩華麗婚紗的慕妍出現在門口,精心制作的婚紗襯托地她亭亭玉立,面如桃花,人比花嬌。
難怪人家都說女人在穿上婚紗的那一刻是最美的————當然,被新郎逃婚的新娘不算。
慕妍一出現,挽着爺爺的手朝着舞台上走去,刀子一樣的目光隐晦地朝着餘南樂掃射了過來。
餘南樂安坐穩如泰山,你既然邀請我來,我就敢應邀而來,現在你的新郎跑了,你看我?有用麽?有用你就繼續看吧。
沒用就收回那雙楚楚可憐小狗似的招子。
不得不說,餘南樂此時的心情其實是愉悅的,這種愉悅不是松了一口氣的那種如負釋重,而是有點隔岸觀火袖手旁觀的幸災樂禍了。
難爲司儀爲了強撐着讓婚禮進行下去,還抱着一絲僥幸,此時亂了程序讓新娘子出場之後,明顯更加尴尬了,于是立刻捂着話筒問台下的人,“新郎找到了沒?”
“到處都找了,沒看見人!”
“現在怎麽辦?”
能怎麽辦?陸雲錦不見了,唯二能找的兩個人,一個粱禦被陸笑拉着袖子坐在屁股底下,一動不能動,另外一個韓明看着餘南樂淡淡的神情,她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是陸雲錦既然逃婚了,韓明也就犯不着爲了慕妍再來得罪一個餘南樂,不劃算。
于是幹脆也低着頭,假裝一頭懵,喲,腳底下這花可真漂亮。
慕妍站在了台上,久久不見陸雲錦從紅毯的另外一端出現,慕爺爺的臉色已經十分不悅,開始詢問那司儀怎麽回事。
司儀滿頭大汗,結結巴巴地小聲說道:“可能……是有些事情耽誤了……”
慕爺爺兩眼一瞪,耽誤了?還有什麽事情比結婚更重要的?
慕爺爺立刻瞪着眼睛朝着台下的老世交看了過去,武老爺子,到底怎麽回事?!
作爲千裏迢迢趕來參加外孫婚禮的武爺爺也是一臉的疑惑不解,在他的印象當中,外孫陸雲錦向來是個有擔當的孩子,九歲那年把他最喜歡的一隻龍銜雕玉對膽瓶給打碎了,陸雲錦硬是挨了他爹一頓狠打。
清瘦的孩子跪在客廳裏,鞭子啪啪啪的抽下來,硬是咬緊牙關一聲都沒吭。
這樣一想,武爺爺的目光就朝着台上的慕妍看了過去,雖然是老世交的孫女,但是這丫頭他其實也不知道到底人品怎麽樣,既然能把陸雲錦逼的逃婚的,那這個婚,到底還要不要繼續下去呢?
武爺爺摸着下巴仔細琢磨着。
沒還等他琢磨個所以然來,陸母已經撥開衆人,直接走到粱禦面前,眼睛一掃陸笑,“陸笑,你拉着粱禦幹什麽?”
陸笑讪讪,縮回了手。
陸母又說道:“粱禦,我給你半個小時把陸雲錦找回來。”
“這表哥自己走的,明顯就是不想結這個婚,粱禦能去哪兒找……”陸笑嘟囔着又要扯粱禦的袖子。
“你再說一句,我立刻就叫你媽回來。”陸母顯然是動了真怒。
“得得得。”陸笑這輩子最煩的就是她娘,撇撇嘴,嫌棄的推開粱禦,“表嬸讓你去,你就去找吧,别讓你表嫂一個人站台上等太久,換做是我,我就不等,臉都丢盡了,這婚不結也罷。”
陸笑這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台上的慕妍聽見。
隻見慕妍突然撩起婚紗,踩着紅毯朝着陸笑的方向直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