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是身體最脆弱的地方之一,餘南樂猛地一口咬下來,她自己身體疼的控制不住力道,不知道輕重,陸雲錦也是疼得牙根緊咬。
他立刻又放松身體,深怕餘南樂咬得牙龈出血。
餘南樂後背的疼痛還在繼續,她渾身地力氣都用在掙脫陸雲錦的鉗制,額角暴起青筋,垂在臉側的黑發已經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襯着她疼的發白的臉,叫人看得更是驚心。
“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裏痛苦的喊聲漸漸地低了下來,餘南樂終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癱軟無力地伏在陸雲錦的懷裏。
良久,房間裏面傳來一聲嘶啞的叫喚:“李叔。”
站在門口等待已久的李叔立刻端起熱水走了進去,把盆子放在桌子上,用溫熱的水打濕毛巾。
陸雲錦也氣喘籲籲,伸手輕輕地捏住餘南樂的下巴,把她從自己的脖子上挪開,這姑娘絕對是屬狼的,一次咬得比一次狠,這次差點從他的脖子上撕下來一塊肉。
他來不及處理自己脖子上血迹斑斑的傷口,彎腰把餘南樂從地上小心翼翼的抱起來,将她側身放在床上,背部朝上的放好。
管家遞過來幹淨的溫熱毛巾。
“你們出去吧,我來就行了。”陸雲錦坐在椅子上,一雙深沉地眸子落在餘南樂紅白相間的T恤上。
餘南樂已經疼暈過去,陸雲錦撩起T恤一看,發現她背上的傷口也停止了潰爛。
陸雲錦先起身彎着腰,探着身子一隻手撐着床面,用毛巾仔細的給餘南樂擦額頭上黏糊的汗液。
餘南樂的臉很小,陸雲錦擦得也很仔細,眼角和鼻梁的部分,用食指一點點的按着毛巾,輕輕地擦幹。
臉上擦完之後,陸雲錦打濕毛巾褪過一遍水後,走到床的另外一邊,一點點的給餘南樂擦手指。
餘南樂的手指碰到過傷口,血液和黃色的膿水凝固在手指和指甲縫隙裏,很難清理幹淨。
陸雲錦先把毛巾拎得半幹,留住毛巾裏的水分打濕她的指尖,然後用濕紙巾一點一點的擦幹指甲與指尖縫隙殘留的污漬。
餘南樂的指甲留了一點兒月牙白,陸雲錦從抽屜裏拿出指甲剪,一個手指頭一個手指頭幫她剪掉多餘的指甲,然後用棉簽打濕之後清理污漬。
陸雲錦做這些動作做得十分輕柔,十分順手娴熟。
清理完臉部和手指尖之後,陸雲錦這才從從外一個抽屜裏拿出韓明留下來的白色醫療盤,打開蓋子,拿出剪刀從中間将餘南樂的上衣剪開,趁着她感覺不到疼痛的時候,用棉簽一點點的給她的傷口消毒。
做完這一切,陸雲錦把所有的東西都按照原位放好,這才端着髒水走出房間。
“二少,您脖子上的傷口。”管家在門口等着,看着盆子裏的髒水,知道陸雲錦已經将餘南樂照顧地十分妥當,而他自己卻還狼狽的很。
“找個創可貼給我。”陸雲錦伸手碰了碰脖子,紅腫冒血的一塊牙龈,疼的他直抽冷氣。
“創可貼恐怕不行,得用酒精消毒包紮一下。”傭人拿過來紗布和酒精。
陸雲錦往沙發上無力的一躺,閉上眼睛仿佛渾身力氣被抽走了一樣,“嗯。”
晚上。
餘南樂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夢中有猛獸一直跟在身後不停地追趕着她,鋒利的爪子抓得她後背血肉模糊,疼的厲害。
疼過來的時候,她的小拇指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坐在床邊的陸雲錦立刻被驚醒,俊秀硬朗的五官上笑意淺淺,溫柔地看着餘南樂,掌心輕輕地握住餘南樂的手心,“醒了?餓不餓?李叔晚上準備了幸福炒飯,要不要吃一點?”
餘南樂偏頭看着陸雲錦,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白色紗布上,嗓音裏還帶着一絲惺忪的睡衣:“又被我咬了嗎?”
“嗯。”陸雲錦并不否認,撐着下巴深深地凝望着她,說道:“以前我老是邀請你咬我,可是你都不願意咬,現在你主動咬我,我不知道有多高興。”
餘南樂隻是失憶了,并不是傻,當然明白以前他邀請她“咬”他,和現在她真正地把他咬得血肉模糊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對不起啊。”餘南樂歉意地看着陸雲錦,自從她醒過來之後,一直都是這個男人耐心地照顧着自己,雖然他說他們關系不一般,隻差領一張結婚證,彼此就是這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但是家裏傭人這麽多,他其實沒有必要事無巨細的照顧自己。
傷口不疼的時候,她其實也沒有那麽脆弱。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陸雲錦伸手用食指勾住她的鼻子,輕輕的刮了刮,看着餘南樂有些蒼白的臉頰,心中酸楚湧上來,苦澀地笑道:“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餘南樂此時感覺不到背上的疼痛,精神好了很多,微微一笑,表情甯靜目光清澈,說道:“我相信你已經盡力了。”
陸雲錦擡頭看着她,重新換上的柔軟棉T恤緩和她鎖骨部分的線條起伏,柔軟烏黑頭發垂在胸前,随着身體無限起伏,她的目光如春日般和煦萬裏,就那樣靜靜地看着他,像是看着這個世界上她唯一值得依靠的人。
陸雲錦輕輕咬了咬牙,心中冒出可恥的想法,他居然有一點奢望她此生一輩子都這樣安好甯靜,那些危險而又兇惡的事情永遠遠離她。
她卸去一身尖刺般的僞裝防備,他用最柔軟地真心相對。
“起來吃晚飯吧。”陸雲錦伸手扶着餘南樂,她的手腕上殘留着紅痕,那是早上時候他用力鉗制她造成的。
餘南樂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穿上拖鞋後,陸雲錦給她披上柔軟的毯子,毯子沒有袖子,餘南樂于是就輕輕地用指尖把長袖的袖子往手腕的地方拉了拉,遮住了手腕上的紅痕。
晚飯很簡單,兩碗炒飯一菜一湯。
炒飯清爽不油膩,菜色新鮮,高湯香濃。
兩個人面對面的坐着靠得十分近,擡頭相視一笑看見對方臉上的溫馨表情,同時将筷子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