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報紙靜靜地放在黑色的書桌上,黑色的真皮柔軟座椅裏,男人身形英朗,輪廓硬朗,一雙直長的手指搭在沙發轉椅的扶手上。
食指與中指的指節之間夾着一根細長的香煙,青煙袅袅,朦胧了陸雲清沉凝着的五官在書房裏徐徐升起,不一會兒,書房裏煙霧淡淡,濃重地尼古丁味道。
慕妍穿着一身淡黃色的呢子連衣裙,煙灰色的打底褲包裹出她纖細筆直的雙腿,因爲懷孕的關系,她穿着舒适的平底鞋。
推開書房的門,一股煙味嗆鼻,慕妍輕輕地擡手捂住鼻子,秀氣的眉頭擰緊,走進去打開書房的窗戶,小聲地埋怨道:“可不可以不要關着窗戶吸煙,對身體不好。”
陸雲清明知道她懷孕,在叫她來書房之前,還在書房裏抽煙,他難道就能心疼一下她肚子裏的孩子嗎?
“你自己看。”陸雲清起身,高大的男人撐在黑色的辦公桌上,給慕妍一股無形的壓力。
慕妍翻開報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有關報道陸雲錦醜聞的新聞。
“這……”慕妍皺眉小聲地說道:“總不能怪我吧。”
計謀是陸雲清想出來的,陷害方法也是陸雲清設計的,他精心準備好一切,也眼睜睜地看着陸雲錦跳進了陷阱裏,結果,所有的一切像是沙漠裏的一個腳印,時隔一晚,大風吹過,所有的都抹平了。
這個時候,他再來找慕妍發脾氣,慕妍的心中肯定不舒服。
陸雲清坐回沙發轉椅上,狠狠地抽了一口煙,輕輕地吐出來,煙霧在他和慕妍之間久久不散,慕妍捂着嘴,咳嗽一聲揮開那團煙霧,蹙眉。
“你去找一趟姓武的。”陸雲清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嘴裏說的姓武的,自然是陸母,原本是打算先打壓陸雲錦,給他造成一些外界的困擾,然後再找時間,見縫插針,徹底毀掉他。
現在看來,計劃要提前了。
“媒體報道隻是一個小前奏,既然陸雲錦有能力讓周家出面,那我也不用跟他客氣。”陸雲錦冷笑冽然,擡起頭看着慕妍,忽然柔聲說道:“來,過來。”
慕妍皺着眉頭,不肯過去。
陸雲清掐掉了手裏的香煙,摁熄滅在煙灰缸裏,展開雙臂,笑着說道,“乖,過來。”
他這動作,便是已經做了讓步了,如果慕妍此時還站着不動的話,陸雲清就沒有這等好脾氣了。
慕妍心中也清楚陸雲清的性格,于是垂着眼睛,低頭走了過去。
陸雲清把慕妍抱在大腿上,粗粝的掌心順着慕妍的脊背撫摸下來,拿過來一張紙,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他低沉地聲音響起在慕妍的耳邊。
“去告訴姓武的,你懷了陸雲錦的孩子。”
慕妍渾身一僵,轉頭看見了陸雲清眼底深沉的陰謀意味,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
房間裏因着窗戶打開的緣故,從窗外傳來淡淡的芬芳花香,餘南樂低頭從包包裏拿出檔案袋,彎腰放進床頭櫃裏,上了鎖。
房間裏傳來一聲輕輕地咳嗽聲音。
陸雲錦輕手輕腳的跟了進來,身形修長的男人靠在門邊,随手悄無聲息的掩上門,目光溫柔地看着餘南樂的背影:“我是來道歉的。”
陸雲錦想了想,忽然快速地接了一句,道:“女王大人。”
大寶說,哄女人光嘴甜還不行,還得賣萌,這樣女人才會原諒你。
餘南樂站直身體,長歎一口氣,轉頭靜靜地看着陸雲錦,“你能不能别跟大寶學這種不正經的玩意?”
“那也得要你不生氣嘛!”不得不說,陸雲錦賣萌撒嬌的模樣,的确很是讓人心軟,陸流和大寶兩個孩子算是繼承到了這個男人截然不同的兩個方面。
森冷疏離起來如陸流那般,這男人能夠拒人千裏,高傲冰封地狀态隻可遠觀不敢接近。
賣萌撒嬌起來比大寶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男人又似一團軟綿綿地雲朵,悄悄地飄進讓人的心中,包裹住柔軟跳動的心髒。
隻可惜,餘南樂金鍾罩鐵布衫,一身盔甲,油鹽不進。
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想要我不生氣也行。”餘南樂雙手環繞在胸前,淡淡地看着陸雲錦,白皙的臉上,一雙烏黑的眸子目光淺淺:“回答我幾個問題。”
陸雲錦一聽有戲,乖乖地搬了凳子坐在床邊,颀長的身形即便是坐下來,依舊給人一種值得依靠的堅實厚重感。
“當初帶我回來之後,爲什麽要瞞着餘家,讓餘家人白白擔心一個多月?”
問題一抛出來,陸雲錦臉上的笑意便慢慢地收斂了起來,迎着光線眯着眼睛抿直了嘴角,白色的襯衣将他的皮膚顯得光滑,流暢優美的臉部輪廓線條緩緩收緊。
餘南樂平靜地看着陸雲錦,她并未期望陸雲錦直接回答。
“爲什麽要編出一個美好的過去來欺騙失憶的我?”
“對你而言,我到底是你的禁寵,還是一個值得你平眼相待,公平相對的人?”
“陸雲清的婚禮上,發生那一幕之後,爲什麽沒有及時像我解釋?”
陸雲錦低頭沉默着,雙手交叉,骨節修長的手指捏得有些緊。
餘南樂的眸子裏蒙上一層淡淡地霧氣,輕輕一笑,道:“如果你回答不上來,那我來告訴你。”
“之所以瞞着餘家,是因爲你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以外,還會有其他的人也關心我,你将我當做了你的附屬物。”
“之所以要編出一個美好的過去,是因爲你打從心底,根本就不希望我能夠回想起從前。”
“對你而言,你給我“陸二少的女人”這樣一個看似無上榮幸的光環,可是實際上,你從來沒有問過我需不需要這樣一個烏有其名的荒唐稱謂。”
“之所以沒有解釋,是因爲你認爲我完全有能力理解這件事情,你認爲不用解釋,我也能夠自己想得通,因爲我是你的附屬物,我必須要完全信任你,可是你想過沒有,我也會猜疑,我也會不解,我也會生氣,我不是電腦輸入程序後,就能夠通情達理的機器人!”
餘南樂說到最後,聲音分貝提高,心中的怒意像是找到了一個缺口,潮水般的轟然而至,直到流失最後一滴水分,變得幹涸。
最後,她低頭淡淡說道:“我向我們需要給彼此時間,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