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邊，陸雲錦修長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面容引來奶茶店裏一群初中女生的側目。
對面，餘南樂靜靜地坐着，目光垂着，看着面前一杯心形咖啡。
半個小時之前，民政局辦離婚的工作人員急性腸胃炎突發，被救護車送去了醫院，代班的工作人員要半個小時之後才能趕到。
她耳邊傳來店内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聲音。
“那個男人好帥啊，長得好像明星！”
“明星哪有他的氣質好！天呐，我受不了了，他在攪拌咖啡哎！”
“又不是在攪拌你，你激動個什麽！”
“哎喲，你讨厭啦！”
“誰敢上去找他要電話号碼，我就請誰喝奶茶！”
“哈？雖然長得帥，但是是大叔唉，至少有二十多歲了吧。”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說道：“而且對面那個女的，好像是他女朋友哎。”
“他們又沒有牽手，又沒有kiss，你怎麽知道是他女朋友，說不定……隻是普通朋友的關系啊。”
“但是我覺得那個女人跟她很配哎……”
“拜托，你是不是好朋友啊！我真的很喜歡這種大叔啦，麻煩幫我去要電話，我請你喝奶茶厚！”
“好啦好啦……”
一群少女叽叽喳喳地推出來一個清秀的小女生，小女生背着書包，踮着腳從台子上拿了筆和便簽條，朝着陸雲錦和餘南樂的方向走了過去。
餘南樂忽然站起來，推開椅子，看着對面民政局的LED滾動屏上的公告，淡淡說道：“離婚辦理已經恢複正常，走吧。”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店裏的一群小女生聽到，小姑娘們一個個張開嘴，不敢相信，她們心中認爲的男神，居然馬上就要離婚？
“喂，離過婚的，你還要嗎？”清秀的小女生縮了回去。
“不要……”立刻有人搖搖頭，“都長成這樣，居然還有女人和他離婚，可想而知沒什麽内涵，我喜歡大叔，但是我不喜歡花瓶大叔啊，還是算了吧。”
陸雲錦也站了起來，來到吧台結賬，擡手把現金壓在吧台上，看了一眼擠成一團的小女生們，靜靜地跟在餘南樂的身後離開。
“拜托，他剛才好像看我了耶……”
“看的是我……”
“是我！”
兩人再次來到窗口，這次因爲有部分人因爲暫停業務而離開了，隊伍排着很快，巧的是，這次站在他們兩人面前的，還是剛才的一對夫妻。
“喲，你們也沒走啊。”妻子看了一眼身後的陸雲錦和餘南樂，十分自來熟的說道：“看來你們也是假離婚了！”
餘南樂擡頭蹙眉，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前面喜氣洋洋地妻子，眼中寫滿了疑惑。
“剛才那個工作人員不是生病送醫院了嗎，這窗口就暫時停辦了離婚業務，我剛才留意了一下，就因爲這停辦啊，剛才好多要離婚的人都回去了，說是改天再來。剩下的這些，都是來辦假離婚的。”
餘南樂擡頭環視了前後一眼，果然和先前的氣氛不同，大家都是一副喜氣洋洋，開開心心的模樣。
“這都是咱們那一塊的人，咱們那一塊現在拆遷，要是離婚了呢，就能多分一套房，所以啊，好多人都來先辦離婚，等到房間分到手之後，咱們再重新結婚，不影響感情，還能多一套房，多好！”
那妻子湊過來，小聲地問道：“哎，你們是住哪裏的？以前怎麽好像沒見過你們？”
餘南樂低頭輕輕咳了一聲，沒有作聲。
“你不願意說也沒有關系，我都能理解的。”那妻子呵呵一笑，前後看了一眼，似乎是十分感概，說道：“我看啊，其實那些離婚的人，都是一時沖動，腦子發熱離了婚，等離婚證拿到手中，想要複婚呢，又拉不下那個臉來說還是原來的好，所以才這麽多離婚的。”
“不然的話，你看。”那妻子說到激動處，手舞足蹈道：“剛才這裏的隊排的多長啊，工作人員送去醫院了，給了他們考慮的時間，他們都認識到問題了，覺得這個婚，還是不能離，所以統統都回去了，這要是工作人員不生這個病，這一會兒一定都十幾對離了，你說，我說得是不是這個道理！”
“張鐵山，王翠蘭。”辦公室裏面的人叫道：“進來吧。”
“哎呀，妹子，裏面叫到我們了，我們先進去了啊。”那妻子拉着丈夫，兩人拉拉扯扯的走了進去。
兩人的面前頓時一空，餘南樂低頭看着自己面前的水泥地，聽見屋子裏面隐約傳來問話的聲音。
此時太陽西斜了一點，光線從窗戶處照射進來，淡淡的光鋪在兩人身上，在地面鋪開影子。
兩人的影子一前一後，站着，中間始終隔着一條細細地白色的光線，這次，沒有了大寶了牽手融合，兩道影子像是永遠也無法相交的平行線。
屋裏一陣椅子推動的聲音，張鐵山夫婦走了出來，手上的紅本本換成了綠本本，兩人臉上卻是歡天喜地的笑容，走出來後一邊跟其他人打着招呼。
“放心吧，問得不嚴格。”
“說咱們是自願離婚，還希望咱們能夠清楚自己的權利和義務呢。”
“行了，咱們地裏還曬着谷子呢，咱們先回去了，你們進去别緊張，問什麽說什麽就行，但是别說房子的事情，也别說拆遷，就當做不知道一樣。”
“妹子，”那妻子回過頭來，看着餘南樂，呵呵一笑：“你們也是啊。”
“陸雲錦，餘南樂！”屋子裏傳來叫喚的聲音。
餘南樂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閉着的眼睛輕輕地睜開，看着面前朱紅色的門。
她這一輩子，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在沒有親自結婚的前提下，第一次踏進了離婚辦的大門。
“坐。”裏面的工作人員是個面目祥和的中年大叔，伸手接過餘南樂遞過去的資料，問道：“結婚證呢？”
兩張被粘的皺巴巴的結婚證遞了過去。
中年大叔扶着眼鏡看一眼結婚證，低頭擡眉看着兩人，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說道：“怎麽，你們來之前吵過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