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周少白敲開了周景和的門，站在門口恭敬地輕輕地一點頭，“太太從英國來電話了，讓我轉告您，不贊成您重新追求餘南樂。”

“我并未過問他們的意見。”周景和将手機往桌子上一扔，身子仰躺在巨大的黑色座椅之中。

他黑色的馬甲西裝和轉椅融爲一體，胸口V子形的白色襯衫，顯出一塊倒三角的區域，房間裏的燈光照射在第第二顆扣子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這是太太的意思。”周少白走進來，收走了房間裏的煙灰缸，恭敬點頭說道：“少白隻是轉達太太的原話。”

“一個盡職的助理，除了明确的轉達意思意外，最重要的是懂得如何婉言回絕。”周景和閉上眼睛，“這件事情，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周少白雙手捧着透明的煙灰缸，煙灰缸中間一小撮煙灰，其他地方光潔如新。

煙灰缸染上了煙塵，還可以沖洗掉。

但是人卻不同。

一旦沾染上塵埃，便是一輩子的污點印記，入骨三分，刀也刮不掉。

“周先生，請恕我冒昧問一句。”周少白定定地看着周景和，問道：“餘南樂并非十分老實可靠的人，她的想法瞬息萬變，即便答應了您，和陸雲錦離了婚。如果她真的是喜歡陸雲錦的話，随時都可以再結婚，這樣一來，您豈不就是将流少爺拱手相讓了？”

“呵。”周景和輕笑一聲，“少白，你還記得當初将餘南樂帶回來的時候嗎？”

“記得。”周少白點頭，對當初帶回餘南樂的情景記憶猶新：“她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當初，我在路邊遇見她求救，順手将她帶回周家，她一言不發地遵從周家的命令，直到去年，她離開了周先生您，遇到陸雲錦，于是她的人生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周景和點燃了一直煙，他并不抽，煙尾在修長有力的指間夾着，冒出青煙袅袅，“我是問你，你當初帶她回周家的時候，她除了直到自己叫做餘南樂意外，還向你透露過更多的家庭背景嗎？”

“說過。”周少白目光下垂，落在煙灰缸裏的一撮煙灰上，“她說她從小就被領養，并不知道……”

“是啊……”周景和微微一笑，眼底深淵一般漆黑的目光叫人捉摸不透他的意味，“從小就被領養，從小被抛棄的人，怎麽會如此容易就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呢？”

周少白的目光一凝，“您的意思是？”

“我有十足的把握，隻要餘南樂和陸雲錦離婚，她斷然就不會再跟他結婚。”

******

次日清晨，餘南樂起床之後依舊沒有發現陸雲錦的身影。

餘南樂低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台曆，轉眼又要近年關，可能是陸氏集團有公事忙碌，陸雲錦走不開。

畢竟，這幾天下來，一直都是他陪着她。

餘南樂也覺得耽誤了他太多的時間。

“陸太太。”李叔拿了大寶的書包遞給餘南樂，餘南樂牽着吃完早餐的大寶取車，順道接了陸笑，送大寶去學校。

大寶這兩天晚上不知道自己關在房間裏在幹什麽，晚上睡得晚，坐在後座呵欠連天，陸笑也撐着胳膊打呵欠，“學校真是變态，這麽早就讓孩子們去上學，大清早的，瞌睡都沒醒，能學到什麽東西！”

陸笑天生是個樂觀直爽的性子，口無遮攔地開始絮絮叨叨的把九年義務教育的弊端數落了一遍，“等我兒子以後長大了，我絕對不會逼着他去上學，學校老師教的那些東西，屁用都沒有，我讓他跟着陸雲錦混，前十八年掙錢給我花，十八年後掙錢給他媳婦花，浪費光陰在學校，沒用！”

大寶打了個呵欠，在後座接話：“西姨姨，要不就是你數學不太好，要不你兒子就是比陸流還要厲害的天才，不過陸流也是三歲才開始經商掙錢的，你兒子總不能在娘胎裏就開始掙錢養你啊。”

陸笑氣得龇牙咧嘴，“餘南樂，你兒子怎麽回事！”

餘南樂一邊開車一邊笑，若無其事的答應道：“哦……大約是學校上太久了。”

陸笑被母子兩人一唱一和氣得磨牙霍霍。

“我市兒童拐賣事件……”電台裏傳來女主播的聲音，陸笑眉頭一擰，想起來正事：“餘南樂，老灰的女兒找到了沒有？”

“還沒有，昨天我們趕過去的時候，老灰家裏已經被人事先清理過一遍了，所有有關他女兒的信息，全部已經被抹除，如果不是有同事見過那小女孩和老灰長得很相似，我們甚至快要懷疑他是否有個女兒。”

“這樣啊……”陸笑撐着下巴，“昨天晚上梁禦動用人員找了一個晚上，也沒有找到任何的消息，老灰是外來人口，根本就沒有在冀海市登記，連臨時居住證都沒有，手機号碼似乎也是用别人的身份證辦理，根本就查詢不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餘南樂點點頭，将車速放緩，緩緩地停在了校園的門口。

“現在，就等着公立小學報案失蹤人口，如果孩子一連好幾天沒有去上課，老師肯定會着急聯系家長，到時候，我們應該能掌握到更多的信息。”

餘南樂把大寶的書包遞給大寶，讓他從右手邊下車。

大寶一邊整理自己的書包背上，一雙黑溜溜的眼睛撲通撲通地眨着，問道：“媽咪，你是要找沒有來上學的小朋友嗎？”

“行了，趕緊走吧你就，别擔心你娘了，一會兒上學不趕趟了，老師該罰站你了！”陸笑伸手揉了揉大寶的腦袋，揮揮手。

“等等！”餘南樂的腦海之突然閃過一道白光，她快速的抓到了一絲信息。

剛才陸笑說老灰是外來人口，連居住證都沒有的老灰的女兒，自然是上不了公立學校的，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餘南樂降下車窗，叫道：“大寶，回來！”

大寶背着書包，一颠兒一颠兒的跑回來，“媽咪？”

餘南樂問道：“你們班上昨天晚上有小朋友沒有上課嗎？”

“有呀！”大寶點點頭，十分認真的說道：“鄭美香昨天上體育課的時候，被她阿姨接走了，剩下來的兩節課，都沒有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