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陸二少的問題,有問必答,知無不答!”梁禦啧啧,“南樂啊,你就應該早點向我提出問題,我這人的,跟陸笑不同,我對陸二少的那個了解,那叫一個詳細……”
“陸雲錦把工廠的結構圖全部告訴了我,你覺得,他想要讓我幹什麽?”餘南樂看見梁禦了,倒是想起來下午在工廠發生的事情。
“這……”梁禦握着方向盤,剛才還得意的神情變得尴尬,“這個……”
“二少那工廠那邊,不是把餘家的部分也歸納進去了嗎?你……你自己沒問他嗎?”
餘南樂問的這一塊,倒是難爲梁禦了。
最近因爲陸笑懷孕了,梁禦人前人後都圍着陸笑轉悠,倒是沒有跟進工廠的這一塊,隻是依稀知道陸雲錦把餘家的工廠也納入了陸氏集團總工廠的廠址之内,至于有何用意,梁禦倒是沒問過陸雲錦。
“問過了,”餘南樂低着頭思考,路燈黃色的光影在她的前額發梢上不停地閃過,“他說到時我自然就會明白了。”
“換做我要是有啥話不跟陸笑說清楚,她早把我給大卸八塊了!”梁禦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聲,他又說道:“不過陸二少不同,他想得比較多,想得比較遠,既然他都已經說了你到時就會明白,那你就等到那個時候呗。”
梁禦說完,又一臉好奇的湊過來,問道:“你們女人的好奇心,是不是都————”
“嗤————!”
刺耳的刹車聲音響起來。
餘南樂的身體由于慣性朝前用力的掼摔了一下,她晃過來神來,擡頭一看,車前半個人影都沒有。
梁禦已經打開車窗開始大聲嘶吼:“大爺,你要是不想活了,跳樓跳河都行啊!别特麽往人車上撞!這是新車!沒過保,要是撞了你,你不劃算!”
餘南樂順着梁禦的目光朝着車窗外面看過去,昏黃的夜色之下,一道黑色帶着兜帽的人影正低着頭,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裏,夾着肩膀,匆匆地朝着人行道上快速走去。
那是個年輕的背影。
餘南樂看着覺得有些眼熟,但是夜色昏暗,她一時之間記不起來。
一輛黑色的車從正對面駕駛過來,在那道黑色的影子旁邊停了下來,黑色的兜帽打開車門,低身鑽了進去。
餘南樂目光一閃,看見了那輛黑色的轎車上的車牌号碼。
周景和的車!
“梁禦,你先走,我自己回去!”
餘南樂眼疾手快,拉開車門沖出去,穿過車道,避開來往的車輛,一時之間,馬路上喇叭聲音和刺耳的刹車聲音聒噪。
“餘南樂!”梁禦眼睜睜地看着餘南樂沖到對面那輛車的後座,拉開車門直接鑽了進去,“這女人!我擦!是個瘋子嗎?!”
梁禦本以爲陸笑平常天馬行空的動作,就已經夠驚悚了,誰知餘南樂身上的突發事件,比陸笑還要荒唐!
“嘀嘀嘀!”
“嘀嘀嘀嘀嘀嘀!”
後面的車長按喇叭催促着。
梁禦心中暗罵一聲,踩下油門,直接轉了個紅燈,插入車流之中,尾随上餘南樂鑽進去的那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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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轎車在餘南樂上車的那一瞬間開始啓動,黑色兜帽年輕人雙手插在口袋裏,低着頭坐在車後座。
他略顯蒼白的臉頰,在黑色的兜帽下若隐若現,側臉的輪廓映照出車窗外燈光的幻影霓虹,微微佝偻的肩膀很顯然是因爲某種長期養成的習慣而朝前傾着。
餘南樂一路小跑上車,喘着粗氣上車坐穩,胸口不停地起伏,一隻手扶着副駕駛座的真皮靠椅,側身面對着黑色兜帽的年輕人,聲音不知是因爲剛才劇烈奔跑的原因,聽起來輕輕顫抖着。
“阿、阿森?”
兩年多沒見,剛才人影晃過,餘南樂腦海之中的記憶一時之間無法提取反應出來,等到看到年輕人上車時候,一個輕微的助跑起跳的動作,餘南樂才真正地記起來!
是阿森!
兩年前,陸雲錦收購城南的那一塊地皮之際,靜姐被餘城接到市區住,而那個時候,餘南樂剛剛回到餘家,所有的一切都還在慢慢地融合之中,陸雲錦曾經告訴過她,說阿森已經被他送出國學習。
可現在,阿森分明已經回來,陸雲錦爲什麽不告訴她?
阿森爲什麽又跟周景和的人攪合在一起了?
吳森蒼白消瘦的臉隐藏在黑色的兜帽當中,和兩年前那個站在夕陽下,背着黑色的書包,手裏拿着铮亮雙節棍的少年相比,現在的他,顯得像是一隻害怕陽光的吸血鬼。
“阿森?”餘南樂半透明的指尖輕輕地伸過去,指尖摸到兜帽上的露水,濕漉漉地仿佛半夜赤腳踩在地闆上的心涼感覺,她聲音哽咽,心中有諸多問題想要問出口,但是維持着一個要發問的姿勢好一會兒,也隻能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
“你怎麽……也不跟我們聯系?”
爲什麽不聯系?
餘南樂其實不用問,也心知肚明。
這世間,之所以不聯系的原因,無非有三:
第一,故意避開舊人,不願見面,不願提及過往舊事情,抛卻身份,想要重新做人者。
第二,憎恨某人,見面即便是不言不語,即便是看見這人的面貌,也會讓自己生氣心賭,所以不願見面聯系。
第三,因其他客觀原因,而不能正常聯系者。
餘南樂心中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卻還是期望吳森之所以不跟她聯系,是因爲第三個原因。
“别碰我!”吳森低着頭,少年當年處于變聲期的嗓音已經成爲了男人的聲音,冷銳之中帶着一絲寒氣,仿佛帶着這秋日裏深夜薄霧的寒涼。
餘南樂一愣。
吳森低着頭,消瘦的臉頰隐藏在巨大地黑色兜帽之中,突然十分暴躁不耐煩地大聲吼道:“停車!停車!停車!”
司機倒是十分聽他的話,立刻将車停在了路邊。
吳森打開車門,直接下車,看也不看後面撞上來的車輛,大步流星地在車道之中穿行。
車道上正在行駛的車輛立刻七扭八歪,避開穿着一身黑色套裝的年輕人,按着喇叭罵罵咧咧。
“吳森!”餘南樂跟着追了下去。
這時,一道刺白的車燈伴随着刺耳的刹車聲音,筆直地朝着餘南樂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