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突然說起這樣的話了?”餘南樂輕揉着風鈴的頭頂,笑着說道:“誰說讓你離開了嗎?”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想而知是宮熙的主意。
看着風鈴恹恹的坐在床上,餘南樂低頭附耳在風鈴的耳邊,悄悄說道:“我替你說說?”
風鈴雙眼一亮,點點頭。
風鈴的性格大方爽朗,遇上喜歡的人了,死纏爛打,也會一直跟着,即便是對方厭惡,她也非要努力得到才能罷休。
但是對于愛的人,風鈴顯得小心翼翼,唯恐驚吓到對方。
宮熙對于風鈴而言,屬于後者。
餘南樂拍了拍風鈴的肩膀,讓她不要太擔心。
“宮熙,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宮熙回頭看了一眼風鈴,風鈴立刻扭過頭,鼓着嘴裝作沒往宮熙的方向看。
“正好,我也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間,來到酒店一樓大廳的咖啡廳。
餘南樂點飲品的時候,宮熙打了個電話,餘南樂側耳聽了一小會,内容大約是讓手下的人保護好風鈴的安全。
最後,宮熙沉着眉頭,說了一句:“事情有些麻煩,讓頭兒有空回複我。”
餘南樂端着兩杯飲料,将其中一杯香蕉汁遞給宮熙,宮熙看了一眼:“我不喝香蕉汁。”
餘南樂聳聳肩,換了檸檬茶給他,也沒仔細想,開口說道:“抱歉,一直覺得黃色跟你比較适合。”
宮熙看着她,又皺眉。
餘南樂反應過來,啞然失笑,低頭用手背遮住嘴角忍不住的笑意,不停地說道:“抱歉。”
倒是看不出來,優雅雅痞形象的宮熙,身份之後,卻是個正經直闆的人。
宮熙坐了下來,眉宇之間淡淡憂愁彌漫,一雙黑色的眸子更加深沉,說道:“南樂,如果你約我出來,是爲了讓我繼續把風鈴留在身邊,我想直接告訴你,這恐怕不可能。”
餘南樂一笑:“如果不是這個問題呢?”
宮熙不解。
餘南樂身體微微前傾,撐着下巴,擡頭望着宮熙,問道:“誰想傷害風鈴?”
餘南樂這樣一問,宮熙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情。
他到達仰光的那天晚上,風鈴就已經和陸雲錦餘南樂兩個人相遇了。
宮熙當時以爲是偶然,現在就餘南樂和陸雲錦對風鈴的關心程度,很明顯不是宮熙以爲的那種偶然。
“暫時還沒有問出來,那個女人也是收人錢财,替人消災,對方十分狡猾,在委托那個女人辦事的時候,并沒有正面交談和接觸,所以,就算是我逼問,也隻能得到一個大概的方向而已。”
宮熙說的是實話,那個女人的确沒有說出準确的人來,但是經過推斷,宮熙推測出來的那個人,也已經離真相八九不離十了。
“爲什麽不報警?”餘南樂皺眉,“如果有警方的幫助,說不定可以找到背後主使人。”
餘南樂又說道,“幸好那條蛇沒有毒,不然的話,現在風鈴也不會隻是躺在酒店休息這麽簡單。”
“警方的流程,我比你更加清楚,如果報警的話,别說是嫌疑人,即便是有機會得到的信息,也很有可能被抹去,”宮熙定定地看了一眼餘南樂,說道,“更何況風鈴的身份特殊,受傷的消息若是傳出去,不是很好。”
餘南樂眼神微微眯起,太陽金色的碎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的身上,黑色的長發梢上鍍着一層柔光。
玻璃窗戶外面,遊泳池裏已經恢複了正常,遊客們的情緒,絲毫沒有因爲下午的意外,而産生任何的影響。
孩子們的嬉鬧聲以及成年人高聲歡快嬉戲的聲音,在光芒之中彌漫開,處處充滿着歡快和喜悅。
在這歡快和喜悅的氛圍之中,一窗之隔的咖啡廳裏,餘南樂眯着眼睛,冷靜地問道:“宮熙,你在害怕什麽?”
宮熙的手指在桌子底下輕輕地顫了一下,他的眸子裏一片沉靜,冷銳的擡頭看着餘南樂,對餘南樂如此描述自己,顯得有些不悅,強調道:“我沒有在害怕。”
“你在害怕風鈴受傷的消息洩露出去嗎?爲什麽?”餘南樂盯着宮熙的眸子,像是沒聽見他否認,繼續說道:“你在害怕誰知道風鈴受傷的消息?”
“她的父親?”
“又或者是那個想要傷害她的人?”
“她的父親。”餘南樂從宮熙的眼神之中得到了答案,并沒有就此打住:“爲什麽?風鈴的父親不會因爲這種小傷口來責備你,那你爲什麽着急着讓風鈴離開?”
“因爲風鈴已經幹涉到了你的任務?”
“看來是風鈴幹涉到了你的任務。”餘南樂一邊說,一邊在手機的屏幕上面飛快地按下鍵盤。
“你一邊想要把風鈴送回去,一般擔心她父親不答應,爲什麽?她父親爲什麽不答應?因爲風鈴在你這一次的任務當中,有着舉足輕重的作用嗎?”
“看來是有作用了。”餘南樂的大拇指按下發送鍵,白皙的指尖落下了最後一個動作。
對面的宮熙豁然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低着頭,怒然看着餘南樂,“餘南樂,你不要太過分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在遊輪上對我也使用過相同的方法,我已經十分适可而止了,宮先生。”餘南樂也站了起來,用同樣的眼神看着宮熙,“作爲一名警察,你對我們隐瞞了太多事情。”
宮熙咬牙,額角上露出青筋,撐着桌子表面,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作爲一名警察,我根本就不應該向你們透露任何事情!”
餘南樂被他的表情怔住,很快,她淡淡一笑,聳聳肩。
“宮先生,我先告辭。”
餘南樂的目光,落在宮熙地身後。
宮熙低頭收拾了一下表情,再擡頭的時候,臉上優雅溫潤的笑容平靜如初,淡淡揮手:“嗯,你去吧。”
餘南樂離開座位,離開的時候,對着宮熙身後的那人,微微一點頭,十分禮貌客氣。
這人,餘南樂認識,她再宴會上見過。
“餘,也一起留下聊一聊。”那男人淡淡開口,步伐沉穩,臉上挂着生疏地笑意,緩緩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