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據說前段時間已經被警方控制了,雙方正在因爲具體的利益問題進行交涉,既然連項目人都已經被控制了,那麽項目裏的那一批人,應該也不可能成爲威脅吧。”
餘南樂追問:“項目人是誰?”
朱先生一愣,看了一眼宮熙,嘿嘿一笑,“這個嘛…你們宮先生不是知道麽?”
餘南樂豁然扭頭看宮熙,宮熙神色自然,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那麽…”朱先生撐着肥胖的身體站了起來,“既然宮先生已經表明了态度,我們也就放心了,我該回去了,宮先生,改天再請你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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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橘黃色的光線拉長,投射在木闆的走廊上,一邊是極具異國風情的壁畫,一邊是水波清澈的河流,倒映着一前一後兩個修長的影子。
水面偶爾飛過一兩隻不知名的鳥,翅膀載着斜陽的金色光輝,掠過水面的漣漪,水面倒影的人影層層疊疊的蕩開。
“你相信他的話?”宮熙走在前面,雙手插在口袋裏,低着頭淡淡地問道。
“總不是胡口亂謅,不知道全部的細節,大緻情況,你或多或少,應該有所了解。”
沉默之際,鳥鳴劃過,聲音清亮。
餘南樂沉默地跟在宮熙的身後,他走路的腳步十分平穩,河水漫上木闆,打濕了鞋底。
“宮熙,你有沒有後悔過從事這個行業?”
宮熙低着頭,停下了腳步。
他身體的重量踩在木闆的邊緣,木闆被壓進了水中。
“我曾經十分後悔自己的人生選擇,因爲在此之前的二十多年,我一直都處于茫然不穩定的狀态,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目标,走一步,算一步,總是想着船到橋頭自然直。可是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我的面前,我終于可以确定我的人生保障,隻要找到對我的生命産生威脅的人,我就能夠确保我以後的日子都可以睡得着覺。而不用半夜驚醒惶恐,枕頭下面随時藏着尖刀,猛然坐起,刀尖寒芒吓得自己一身冷汗。”
“這種日子,我再也不想度過,我也不想讓我的孩子們經曆,所以,宮熙,我有我執着的理由。”
餘南樂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吐出,“宮熙,我希望你可以幫我。”
“對不起。”宮熙擡頭望着遠處沉入水面的的夕陽,“我實在無能爲力。”
他有他的職業操守。
餘南樂苦笑一聲,歎氣,“好,不過還是謝謝你。”
兩個人回到酒店裏,風鈴已經能夠正常地下床走路,看見兩個人從外面走進來,風鈴的眼睛裏面迸發出驚喜的目光。
她怯怯的目光落在宮熙的身上,然後低着頭越過了宮熙,走到餘南樂的身邊,滿懷期待小心翼翼地問道:“南樂姐姐,怎麽樣了?”
宮熙目不斜視,精緻走進了電梯。
餘南樂的視線從關掉的電梯上收了回來,轉頭看一眼宮熙,笑意盈盈地伸手拍了拍風鈴地手腕,安慰着說道:“放心,她暫時不會讓你離開了。”
“真的嗎?“風鈴高興不已,拉着餘南樂的手,幾乎要跳起來:“謝謝你,南樂姐姐!”
餘南樂欲言又止。
最終,她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在大堂裏和風鈴說了一會兒話,兩個人便一起上樓了。
回到房間裏,陸雲錦正從書房裏走出來,拿了一件薄外套,正要出門。
餘南樂剛好推門而進,問道:“有情況了嗎?”
陸雲錦搖搖頭:“沒有,我出去和梁禦的人見一面,看他那邊是否有更加詳細的信息。”
陸雲錦穿上外套,給了餘南樂一個擁抱,嘴角揚起微笑,伸手輕輕地拍着餘南樂的肩膀,“你下午也累了,休息一會兒,等我回來一起吃晚飯。”
餘南樂點點頭,想着陸雲錦出門是和梁禦的人接頭,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好,我等你回來。”
夜幕降臨,絢爛五彩的燈光在夜色之中一盞接着一盞地亮了起來,陸雲錦和梁禦的人很快接上頭,對方将手上的信息全部告訴了他,又說了一些關于仰光官員之間錯綜複雜的關系之後,便告辭了。
陸雲錦伸手從口袋裏翻出來一盒煙,就着夜風點燃。
明滅的燈光在夜風之中搖曳,煙頭燃燒的紅色星火忽明忽暗。
他沒有抽煙的習慣,身上之所以帶着煙,也是爲了應酬,此時心煩意亂的點燃後往嘴裏送,煙一嗆進嗓子眼裏,便覺得難受的要命,捂着嗓子彎腰拼命的咳嗽,險些把眼淚給咳了出來。
“不會抽煙,就不要勉強。”兩隻筆直的手指微微彎曲,伸手過來掐了陸雲錦唇邊的煙火,伸手一彈,香煙飛落在水面之上,星火熄滅。
陸雲錦轉頭一看,嘴角無聲拉起了一個諷刺的微笑:“你呢?學抽煙花了多久?”
陸雲錦的目光落在宮熙手裏的那隻金色的煙鬥上。
煙鬥靜靜地垂着,宮熙把那隻金色的煙鬥豎着舉平,用目光仔細地打量着煙鬥,似有似無地歎了一口氣,“我啊?時間太久了,忘了。”
陸雲錦嘴角諷刺更加,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宮熙沒動,他的視線依舊停留在那根金色的煙杆上,緩緩說道:“隻記得當時拿到這隻煙杆,被組長關在審訊犯人的房間裏面,滿屋子裏的煙味,不僅僅是嗆的喉嚨疼,嗓子疼,就連眼睛鼻子都是難受地要命,組長說,三個小時,我給你三個小時學會抽煙。”
宮熙看着陸雲錦停下來的腳步,自嘲地笑了笑,“我當時想,抽煙還不簡單,人家不良少年十五六歲就開始抽煙,我何須三個小時。”
“但是,這哪裏是抽煙啊!”
宮熙歎了一口氣,仰頭看着被燈光照亮了半天的天空,說道:“房間裏隻有一個電視屏幕,裏面反反複複地播放着犯罪嫌疑人的動作,吸煙,吐煙圈,一舉一動,而且,這些動作,全部都在一張令人厭惡的罪犯的臉上,這種感覺,你永遠都不會懂。”
陸雲錦淡淡地掃了一眼宮熙一眼,“你誤會了,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