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惡心的卑鄙手段?”
質問和巴掌一起迎面撲過來。
蘇子晴的臉上再次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
周圍警察們的腳步聲已經慢慢地接近。
亂石堆上,偶爾發出塌陷的聲音,聽起來叫人恐慌。
餘南樂鎮定無比,目光灼灼地看着蘇子晴,冷聲說道:“這一巴掌,是爲了死在你手上的小女孩,但願你有一天,也會屍骨被人抛至荒野,肉身被野獸啃食,白骨被雨水沖刷。”
“啪!”
餘南樂的步伐穩定,不退反近,逼近蘇子晴,揚手的動作流暢,毫無拖泥帶水。
“這一巴掌,是爲迄今爲止,被你的陷害栽贓的人,但願有一天,你渾身髒水,無人能幫你洗刷清楚。”
餘南樂的目光堅定,手臂揚起,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蘇子晴的臉上。
“這一巴掌。”
她說得極其緩慢,“是爲我自己。”
餘南樂收回了手掌,警察踩着點靠近五米,手裏黑洞洞地手槍,全部指向蘇子晴,以及,倒在地上的醉漢。
餘南樂退到警察的包圍圈外面,來回甩着右手,淡淡:“這幾個巴掌,想打很久了。”
“所以,特意讓他們延遲了一會兒才來。”宮熙已經把實習生交給了其他人,他跟在餘南樂地身後,朝着包圍圈外面走去。
“我在電話裏,跟局長把事情說得已經差不多了,局長親自派過來的人,是值得信賴的。”
周景和伸出手,如負釋重地說道:“恭喜你,成功地洗脫了嫌疑。”
餘南樂嘴角揚了揚,笑得有些勉強,伸手接過來周景和遞過來的一瓶罐裝飲料,指着被警察包圍地嚴嚴實實地蘇子晴。
“你們會怎麽處置他們?”
宮熙低頭沉吟了片刻,腳尖踩着一塊碎石頭,他的身後,是黑壓壓的警察們。
“南樂。”宮熙的語氣聽起來帶着幾分憐惜,黑色的眸子緩緩地閉上,良久,才徐徐吐出一句話:“這些重要嗎?”
餘南樂擡起頭,琉璃一般的眸子,詢問地看着他。
宮熙一張溫潤的臉,沉浸在月色的陰影當中,他至始至終,低着頭。
“不會是你想要的那種結果。”
餘南樂覺得荒唐,她忙碌了大半夜,煞費苦心查出來的真兇,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她把所有的證據都一一列了出來,她甚至把人都送到了這一群所謂的正義使者們的手上,但是卻被告知,結果不是她想要的那種結果?
“你怎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樣的結果?”餘南樂拉住宮熙的袖子,五指收緊,目光像是黑寶石一樣,閃發着奪人的目光。
“你想要讓蘇子晴被逮捕歸案,你想要讓她的罪行得到證實并且經手處罰,你想讓所有涉及到則個案子裏的人,都得到正義的判決和處置。“
餘南樂的笑容諷刺,雙手環繞在胸前。
夜色下,宮熙低着頭,蒼白的臉被月光染得像是蠟像。
餘南樂一時竟覺得無比陌生。
“難道不應該嗎?”
“難道要姑息養奸?”
餘南樂其實也不是什麽好人,也不是什麽正義感豐富的人。
若是在街上遇見暴徒襲擊,如果自己的能力比對方弱,她也斷然不會莽撞的去見義勇爲。
如果今天,涉及在這件案子裏的人,不是一個曾經對自己造成過傷害的周景和,不是一個自己曾經目睹惡行的蘇子晴,她也會兩耳不聞窗外事,任憑哪個罪犯跑了,任憑哪個警察涉案,跟她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但是,事實卻不是這樣!
眼睜睜地看着一個惡貫滿盈的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卻不能傷她一分一毫,這讓餘南樂渾身覺得不自在。
每一個毛孔裏面,都仿佛被怒氣填充,偏偏出口卻被人蠻橫地堵着,叫她無法發洩出來!
該死的!
宮熙能夠理解餘南樂的心情。
可是按照慣例,所有的事情,都不會往餘南樂所期望的那個角度去發展。
至少,按照他的經驗,不會。
兩個人正說着說,局長背着一雙手,緩緩地從警察包圍圈那邊走了過來,“宮熙呀。”
“局長。”
宮熙讓開了位置。
局長走路過來的姿勢是緩緩地,連開口說話也是緩緩地:“這是你的朋友啊。”
餘南樂冷眼看着站在自己對面,身材臃腫的局長。
更犀利鋒銳的目光,餘南樂将它筆直地射在宮熙的臉上。
宮熙垂眸站着,無視餘南樂的目光。
“那個,因爲是你們舉報和破案的,所以這個案子呢……我這邊要給你們一個交代,當然……主要是給宮熙的朋友一個交代。”
局長的中文說得不是很好,慢悠悠地,像是正在一邊說,一邊想。
“貌丁在這個案子當中……受到了誘惑,他的年紀太輕了,剛剛進入到這一行,不知道這一行裏中間的險惡。貌丁在學校裏,一直都是個好學生,初入社會,總會經曆很多磨難,這對他而言,實際上……可以算得上是一個經驗教訓,我們呢……決定給他一次機會,讓他跟着我們的老警察,多學習學習,這樣才能更好的,爲人民服務嘛。”
局長慢慢悠悠地,輕描淡寫的,将貌丁,也就是實習生的罪行抹平。
而且看局長的眼中閃爍的目光,似乎還有幾分贊賞實習生的意思。
餘南樂目光冷靜地掃了過去,落在局長胸前的名牌上。
看來,這實習生所謂的背景,就是面前的這位局長大人了。
“還有波乾的事情,我也知道。波乾一直都是一個好警察,也是一個好丈夫。”局長繼續慢悠悠地說道:“看你的樣子,應該沒有結婚,你不知道家庭美滿,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我們出于對一個警察的考慮,也出于對于一個家庭的考量,所以,做了這樣的一個決定:波乾的事情呢,我們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局長,我有個問題。”餘南樂毫不留情面,打斷局長的話。
她冷冷地看着局長,擡手指着前方黑壓壓的一群警察:“按照你這麽說,你的這些人,但凡是婚姻幸福的,隻要是犯了事,都會避重就輕的處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