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小姐,”蘇子晴站在台上,打斷了餘南樂,她站得高,再加上着急的心态,整個人顯露出一種居高臨下,咄咄逼人的氣質來:“我是陸雲清的朋友,麻煩你讓他親口來介紹我,好嗎?”
若是換做以前,餘南樂可能會沉默。
但是如今,她微微一笑,鮮紅的長禮服獨特的設計,遮住她小腹,整個人煥發出一種高貴優雅的姿态,面對蘇子晴的打斷,她從容不迫:“蘇小姐,是覺得我這個陸家兒媳婦說得不對嗎?還是說,蘇小姐認爲隻有陸家長孫的父親,也就是陸家大少爺,才有資格在今天這樣的場合說話呢?”
餘南樂這話說得極其巧妙。
蘇子晴若是回答是,那麽陸雲清的霸道蠻橫,急于入主陸家的心态就公之于衆,曝露無疑。
若是蘇子晴回答不會,那麽陸雲清之前鋪墊的這麽長的一段陸家長孫的前奏,相當于完全廢掉了,他做了一場無用功!
蘇子晴怎麽回答,都顯得不合時宜,收到來自陸雲清壓迫的視線,隻好讪讪閉嘴。
這一幕落在站在旁邊的慕妍的眼裏,腦子被沖得頭昏腦漲的慕妍,直接将兩個人的眼神交流,歸納成爲了眉來眼去,她的指甲深深的扣入了掌心之中,掌心濕潤,隐隐有血。
“那麽……”餘南樂微微一笑,“我繼續說,如果我說的有不妥當之處,再勞煩蘇小姐更正我好嗎?”
蘇子晴沉默不語。
餘南樂視若無睹,轉身面對着衆人,一臉平靜,白皙秀氣的臉上,毫無怯意,緩緩開口說道:“蘇小姐在入獄之前,曾經幫過陸大少很多忙,入獄之後,當然聯系的也就少了。但是,陸大少之所以一直将蘇小姐當做朋友,當然是因爲陸大少人緣好,又十分善良,絕對不會是因爲蘇小姐當年是因爲失手殺害了第一任陸大少奶奶。”
餘南樂冷笑,看着台上的蘇子晴,“蘇小姐,你說是嗎?”
蘇子晴的臉色慘白如紙,在燈光的照射下,沒有半點顔色。
“其實,蘇小姐出獄之後,也改變了很多,當年的事故,隻是一個意外而已。蘇小姐在經過了勞改之後,從監獄裏出來,獲得了很多社會人士的幫助,也幫助了很多社會人士,甚至還有緬甸的華僑同胞,也受到了蘇小姐無微不至的照顧,我想,蘇小姐一定是生來就是如此的好心,樂于助人,舍己爲人,所以,陸大少才會将蘇小姐看做是這一輩子的紅顔知己,甚至是在兒子的滿月酒上,不感謝懷胎十月将孩子生下來的慕妍,也要感謝幫助過自己的蘇小姐。
“蘇小姐,你說是嗎?”
餘南樂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不需要再點透。
蘇子晴原本計劃好的回歸蘇家,被餘南樂的幾個小動作就完全毀掉了,她氣得咬牙切齒,看着餘南樂站在台下的身影,緩緩地拿起一個鐵話筒,朝着台子的邊緣走去。
餘南樂的後腦勺,裏台子的邊緣,恰好隻有一臂的距離!
蘇子晴隻要蹲下來,手裏的黑色鐵話筒,就能準确無誤的砸在餘南樂的後腦勺!
蘇子晴的腦海之中,甚至已經浮現餘南樂腦袋血花四濺,一屍兩命的場景!
她渾身的血液細胞都仿佛在沸騰着,當初殺死郭心怡的那種感覺,又從四肢百骸蔓延了上來!
說那遲,那時快!
隻見一直站在台子的最邊緣的慕妍,嬌小的身體像是森林之中最迅猛的一頭小鹿,帶着仇恨和撕心裂肺的怒意,朝着蘇子晴撲了過來!
慕妍抓住蘇子晴的頭發,厲聲大罵:“賤人!叫你勾引我老公!我跟你拼命!”
蘇子晴猝不及防的被人從身後偷襲,穿着高跟鞋的腳踝一歪,身子失去了平衡朝着旁邊倒去,在倒下去之前,蘇子晴用盡全力,把手裏的黑色話筒朝着餘南樂的後腦勺扔了過去!
黑色的話筒從台上飛了下來,像是一顆呼嘯而至的手榴彈。
餘南樂背對着舞台,忽然隻覺得眼前一花,垂在耳邊的頭發被風掠過,下一秒,她的腰身被人緊緊地抱住,身子在空中騰空兩秒,眼前天暈地旋,等到站穩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換了一個方位。
鼻子前傳來熟悉的味道,手指觸摸的地方,質量上乘的西裝布料下,是結實的肌肉。
餘南樂雙手撐着陸雲錦的胸膛,被他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裏,他的雙臂安全地保護着她的周身,擔心地聲音從頭頂傳來:“沒事吧?”
餘南樂搖搖頭,“謝謝。”
陸雲錦并沒有一直緊緊地抱着餘南樂,而是松開了她,伸手環繞在她的腰上,将她放在自己伸手就能觸及的地方,冷銳的目光,朝着台上看去。
餘南樂捏了捏陸雲錦的手指,這才感覺到心安,視線落在剛才黑色話筒掉落的地方,若不是因爲陸雲錦的身手迅速,她這一會兒,後腦勺早就被砸出來一個血窟窿了!
台上兩個穿着相同禮服的女人扭打在了一起,兩個人都是褐色的長波浪卷頭發,一時之間,難以分清楚誰是誰。
而台下尊貴的客人們,也瞬間變成了看八卦的群衆。
蘇父蘇母氣的當下離場!
蘇沫急忙站了起來,匆匆來到餘南樂的面前,伸手用力的握一握她的手,然後松開,感激地說道:“南樂,謝謝!”
餘南樂恢複平靜,淡淡地看着蘇沫,在一片吵鬧之中看着蘇沫一張褪去了昔日豔麗的臉,笑着說道:“還沒結束呢,就要走了嗎?”
她的姿态風輕雲淡,仿佛這才是她的主場,而台上打鬧成一團的兩個人,隻不過是她請來熱鬧腸子的演員罷了!
蘇沫點點頭:“長輩受到了很大的情緒刺激,我回去陪一陪他們,而且,那個人現在跟我一點兒關系也沒有了,他的所作所爲,也與我不相關,我不想看,也不屑于看。”
這才是完全走出陰影當中的蘇沫。
餘南樂點點頭,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