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錦低頭看了一眼陸流,父子兩眼神交流,嘴角同時上揚了一個相同的角度,異口同聲,小聲淡淡說道:“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大寶正低頭忙活着剝着一直大龍蝦,一擡頭,看見爹地和陸流嘴角的笑意,他一笑眼睛一眯,舉着手裏的大龍蝦,嘿嘿一聲神同步:“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大寶說完,繼續“叭叭”的咂嘴,低頭跟手裏的大龍蝦戰鬥。
什麽局,什麽控股,跟他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他隻負責吃。
餐廳這邊的局擺開了,小客廳裏面的動靜,就更加令人關注。
餘南樂坐在沙發上,背後墊着一個柔軟的枕頭,因爲懷孕的原因,她的皮膚仿佛比以前更加光滑細膩,鼻梁上隐隐有光澤滑動,眼色柔軟溫潤,黑色修剪過的頭發,溫順地披在肩膀上。
“南樂,”黎先生雙手合十,胳膊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沉吟了片刻,徐徐開口:”上次說的那件事情,你看,今天方不方便和我一起去一趟醫院?”
餘南樂微微一蹙眉頭,纖細的食指按住太陽穴,輕輕揉了揉,想起來,“韓明的醫院,似乎有我的檔案……”
“南樂,我家中的兩位長輩,現在就在外面,他們找女兒已經找了很久,今天從霖市過來,晚上就要連夜飛回去,你看,方便不方便,和他們一起……”
欲言又止的話,大多數是難以說出口,才會吞吞吐吐,猶豫不決。
“好。”
餘南樂答應地十分爽快。
她曾經說過,如果黎先生有困難,她一定會鼎力幫助,話雖如此,餘南樂并沒有立即起身,歪着頭輕聲問道,“兩位長輩怎麽稱呼?”
“餘。”黎先生已經有些坐不住,雙手手掌握住膝蓋,眉頭輕輕蹙着,醞釀着如何繼續開口。
餘南樂愣了片刻,繼而晃過神來,知道是自己多想了,一開始,黎先生找她匹配DNA,不也就是因爲懷疑她是家中長輩的女兒嗎?
既然如此,長輩姓餘,也沒有什麽奇怪的。
“今天過小年,我們剛好聚在一起吃飯,你看,要不邀請兩位長輩進來,一起吃過飯後,我們再一起去?”餘南樂建議。
黎先生朝着餐廳這邊看了一眼。
餐桌上,齊刷刷的眼珠子盯着這邊,一個個眼神裏面泛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光彩,神色各異。
或是興奮,或是幸災樂禍,或是冷靜淡定。
“南樂,能不能現在就去?”黎先生褲帶裏面的手機傳來震動,隻一聲便挂斷了,黎先生像是接收到了某一種通知似的,雙手撐着膝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餘南樂,眸子之中,隐隐透露出幾分着急之色。
餘南樂擡頭凝視了黎先生幾秒鍾。
黎先生從來都不是着急的人,在僅有的幾次印象當中,他一直都是從容不迫,優雅淡然的,即便是遇上女兒軟軟無理取鬧,黎先生也都是十分耐心地處理,從未露出過任何的焦急之色。
今天這樣,這還是第一次。
“好。”餘南樂擡頭靜靜地看着黎先生的下巴,随之也站了起來,手掌撐着腰部,說道:“我去換一身衣服。你在這兒等我。”
餘南樂一起身,餐廳裏的一群人的眼珠子頓時全部收了回來,眼色亂飛。
“來來來,吃這個,這個好吃,韓明做的。”
“你也嘗嘗這個,法國空運食材,新鮮!”
餘南樂步伐柔軟地走了過來,徑直走到陸雲錦的伸手,伸手輕輕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無視一桌子人的假裝忙碌,輕輕開口說道:“黎先生想讓我現在跟他一起去一趟醫院……”
陸雲錦的臉色沉下,一桌子人的假模假樣的寒暄,頓時也緩緩地平息了下來,一個個裝作若無其事的看着面前的菜,眼角餘光卻緊緊地瞟着陸雲錦的動靜。
餘南樂目光溫潤地看着陸雲錦略微有些不悅的臉色,繼續說道:“我想讓你陪我一起去,好嗎?”
餘南樂的瞳孔之中倒影着陸雲錦俊美的五官,神色柔軟。
他轉頭,看了一眼小客廳裏站着的黎先生,然後低頭看着身前的摯愛,她正仰着頭,征求着他的意見。
桌子上的人紛紛坐不住了。
餘南樂這是要走啊!
但是卻又不是單獨離開!
這賭局怎麽算?
關鍵是,陸雲錦會答應嗎?
“黎先生讓你去和他的家人匹配DNA?”陸雲錦低頭,手指在餘南樂的耳垂後一劃而過,輕輕問道:“你想過結果嗎?”
餘南樂有些迷茫地擡起頭,她懷孕之後,腦子似乎也有點不好使,想問題常常想不清楚,“什麽結果?”
“沒什麽。”
陸雲錦低頭,握住餘南樂的掌心,拇指輕輕地摩挲着她白皙光滑的手背,“走吧。”
兩人一走,桌子上立刻炸了鍋。
陸笑按住空碗上的筷子,另外一隻手按住局面,“都别動!怎麽算?”
“這到底是算走了還是算沒走啊?”韓明撓後腦勺。
“應該算走了,我們壓得是走,不管是怎麽方式走,那總歸就是走了。”梁禦沒打算讓陸流這小子占便宜。
“你們剛才說的是單壓哦。陸流哥哥坐莊是吃全部哦!”大寶嘴裏咬着一根龍蝦鉗子,“咔嚓”一聲咬斷,用手往下掰斷,露出鮮紅蝦殼裏面的白色香甜嫩肉,“嗤啦”一下子吸進嘴裏。
小手指頭往下一按,陸流剛才說話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播了出來。
“單壓餘南樂跟黎先生走……”
大寶狡黠地沖着陸笑咧嘴笑,兩兄弟擊掌。
一個淡定,一個興奮。
赢了!
“五五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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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
蘇沫走進房間,把抱在懷裏的孩子輕輕地放在了柔軟的搖籃之中。
她纖細的身體坐在搖籃旁邊,默默地低頭注視着重新熟睡的孩子,昏黃的房間裏,蘇沫的身影被唯一的燈光,剪切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落寞而又孤單。
她用力的咬着牙根,看着睡夢之中的孩子,五指緩緩地在在搖籃的木欄杆上握緊。
蘇子晴!
蘇沫這一輩子,最痛恨最厭惡,也是最羨慕妒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