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雙手握着方向盤，目光筆直地朝着前方看去，孟傅耀和孟遠的身影，在她的視線之中變得模糊，她緩緩地踩下油門，将孟傅耀剛挺穩的車，開了出來，穩穩地停在了父子兩個人的身邊。

蘇沫降下車窗，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鏡，梳攏的黑色瀑布般的頭發放了下來，整個人恢複了平常的女王範兒，唇紅齒白對着孟傅耀露出一個笑臉，說道：“我出去一趟。”

對于蘇沫的個人隐私，孟傅耀很少過問，見她剛回來就要出去，也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隻是囑咐她，說道：“路上小心。”

“阿姨，路上小心。”孟遠懂事地對着車窗揮揮手。

蘇沫微笑着，在車窗内揮揮手，“再見，乖乖聽爹地的話。”

孟傅耀笑了笑，抱着孩子繼續往電梯裏面走去，卻被蘇沫叫住，“傅耀。”

“嗯？”孟傅耀不明所以然，抱着孩子轉身回去，朝着蘇沫走了過去，以爲蘇沫有事情要找自己說。

他抱着孩子，彎腰靠近蘇沫，蘇沫一個吻輕輕地落在孟傅耀的臉側，輕笑着：“我愛你。”

孟傅耀一愣，蘇沫很少會主動跟他說這些甜言蜜語的話，他的臉頰上吻柔軟濕潤，蘇沫的味道在殘留在臉頰。

孟傅耀這個老實巴交的人，抱着孩子站在車旁邊，看着駕駛座上的蘇沫，眼神溫柔，那一句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最後話到嘴邊，最終還是變成一句：“早點回來。”

蘇沫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墨鏡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好。”

黑色的車子開出去，蘇沫墨鏡下的眼眶立刻發紅濕潤，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咬咬牙，一狠心，留下兩個紅色的尾燈，消失在孟傅耀和孟遠的視線之中。

“爹地。”孟遠看着蘇沫開出去的車，心中隐隐覺得哪裏有一點兒不對勁，這種屬于小孩子的直覺，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讓人渾身不舒服的異樣，但是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麽表達出來，孟遠擔心地問道，“阿姨她還會回來嗎？”

孟傅耀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微微一笑，“瞎想什麽呢，阿姨晚飯的時候就會回來的。”

孟遠若有所思，點點頭：“阿姨要平安回來。”

“那是一定的。”孟傅耀牽着孟遠，念念不忘地看了一眼蘇沫離開的方向，走進了電梯。

*****

華燈闌珊，蘇沫将車停在一棟公寓的樓下，擡頭看着層層公寓之間的燈光點點，她坐在車裏等了片刻，發了一個定時短信之後，将車開入了地下車庫之中，從地下一層電梯上樓，到達樓層之後，左拐走到一個房間門口。

蘇沫回頭看了一眼走廊裏安裝的攝像頭，擡手輕輕地敲了敲門，房間裏無人應答。

她低頭，修長的指頭落在銀色的門鎖上，插入鑰匙，輕輕一擰。

門開了。

蘇沫在門口輕輕一點頭，然後走了進去。

這一幕落監控攝像頭當中，仿佛是有人在房間裏面給她開的門，她不過是受邀到訪而已。

房子裏敞亮，典型的現代主義裝修風格，但是客廳的家具和擺設更加偏向歐式風格，蘇沫隻需要掃一眼，便知道是蘇子晴的喜好。

蘇子晴從少女時期開始，就喜歡歐式風格的各種東西，因爲她覺得高雅有氣質，而且，兩個人從小住的房間，蘇子晴也隻允許蘇父蘇母将她的房間裝修成歐式風格，像小公主一樣，蘇沫的房間，一定要是樸實無華的普通女孩的房間。

蘇沫在房間裏走了一圈，她打開窗戶，朝着下面看了一眼，整棟公寓的後面，是一個整棟樓的臨時垃圾處理站。

每天晚上九點半，垃圾車會定時來清理垃圾運走，環衛工人用水管沖刷地面。

蘇沫從口袋裏掏出來鑰匙，輕盈地從窗戶裏抛了出去，銀色的鑰匙落在垃圾堆裏，從鼓脹的塑料袋之中，滑落掉了下去，片刻看不見了。

蘇沫低頭但一眼手腕上的白色表盤，八點三十五，還有二十分鍾的時間，完全夠了。

客廳的桌子上，擺放着兩個杯子，一個藍色，一個紅色，顯而易見，是李梓謙和蘇子晴兩個人的。

蘇沫帶上手套，打開開放式的廚房裏水龍頭，将藍色的杯子洗好，擦幹淨放在托盤之中，然後從托盤裏，拿出來一個接待客人的普通杯子。

脫下手套，蘇沫握着杯子，走到客廳，接了半杯飲用水水，送到唇邊，喝了一半，然後随手将杯子放在了餐桌上，和蘇子晴早上喝過的那個，放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蘇沫像剛才扔鑰匙那樣，将手套從窗戶裏扔了下去。

她站在窗邊，回頭看着房子裏的環境，客廳靠近洗衣房的地方，放着一個白色的布袋洗衣籃，洗衣籃裏面扔着一雙絲襪，應該是蘇子晴換下，還沒有來得洗的。

蘇沫皺了皺眉頭，忽然又莞爾笑了。

死亡都不怕，她難道還會怕髒嗎？

走過去彎腰拿起絲襪，蘇沫光着雙手，将絲襪拉直，緩緩地纏繞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地扯着兩端，直到絲襪失去彈性。

“咳咳！”蘇沫的脖子上浮現一道道的勒痕，臉上漲紅無比，額角青筋一根根地冒了出來，樣子十分凄厲，仿佛剛剛從鬼門關走回來一樣。

蘇沫剛才的确是差點将自己勒死了，她的雙手也因爲用力過猛而泛紅，低頭看着手心裏的紅印子，蘇沫撫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紅痕，她腦子在迅速的轉動。

隻見她将黑色的絲襪随後搭在洗衣籃上面，快步走到冰箱門前，用袖子隔着手指指紋，打開冰箱，從裏面的制冰格裏面拿出來兩塊冰，握在手裏冷敷。

冰塊被手掌的溫度融化變成水漬，順着光亮幹淨的水池，一點點地流入了下水管道，和水底一起消失的，還有蘇沫手上發紅的勒傷痕迹。

做完這一切，蘇沫的脖子上已經有了明顯的紫紅勒痕，桌面上的杯子裏剩餘半杯水，窗外響起了垃圾車的音樂聲音。

蘇沫緩緩地冷笑了一聲，然後推開卧室的門，走進了蘇沫和李梓謙的卧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