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晴的腦子裏閃過這個訊息的時候，背後突然炸開了一層冷汗！

采集指紋，輸入系統，她的檔案一目了然！

秦晴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緊。

果然，櫃子那邊很快傳來輕輕地敲擊聲音，徐主任打開櫃子，裏面又有光線透露出來，一張打印出來的A4紙，放在櫃子裏面。

徐主任笑着看秦晴，伸手去拿。

指甲刮在鐵皮櫃子上的聲音，令人頭皮陣陣發麻。

徐主任的目光，在掃了一眼手裏的那張檔案表格後，立刻變得警惕起來，迅速的看了一眼秦晴，問道：“你在市三人民醫院實習？”

秦晴立刻坐直身體，默默地深呼吸一口，睜大眼睛看向徐主任，老實的回答：“是！”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格外的響亮。

白色強烈的燈光仿佛都随着她這一聲，蕩了蕩。

地上投射出來的影子綽綽晃動。

徐主任笑了，幹瘦的身體靠在黑色的沙發座椅上，放下秦晴的檔案，雙手交疊在一起，撐在椅子扶手上，問道：“爲什麽放棄這麽好的實習機會，要來旌德醫院？”

秦晴一臉無辜，眨了眨眼睛，反問：“徐主任，副班長沒有告訴您嗎？”

秦晴先發制人的反問，倒是讓徐主任愣住了。

秦晴繼續說道：“您不知道我們學校傳的學生存在學風問題嗎？過年之後，我們學校就不允許學生在外面實習啦，我現在實習的醫院，您也知道，公立醫院怎麽可能會讓我們這麽長時間不去報道。”

秦晴發牢騷，“所以啊，我現在十分苦惱這件事情，剛好遇上了副班長，副班長就介紹讓我來旌德醫院，您看，我已經有過實習的經驗了，來您這邊當護士，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徐主任看着秦晴，一雙灰白的眉頭緊緊地皺着，這個女孩的條件的确是不錯，不管是從外貌，還是從給人的溫順聰明的感覺而言，都相當完美。

甚至幾乎可以媲美當年的那起讓徐主任引以爲豪的案例！

“你稍等片刻。”徐主任站起來，伸手打開抽屜，拿起來手機，讓秦晴坐在椅子上，說道：“我先去打個電話。”

“好。”秦晴點點頭，乖巧的答應說道：“我就在這兒等您。”

徐主任站起來，轉身拿着手機，打開房間裏面通往另外一個出口的門，走了出去。

房間裏面的燈光強烈的讓人睜不開眼睛，天花闆牆角位置裝置的針眼攝像頭，乍一眼看上去，發現不了任何的異常。

秦晴坐在椅子上，此時此刻，徐主任不在辦公室了，應該是她最好行動，偷偷地查看房間裏面情況的時候，但是她沒有動。

她不相信，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當真能夠如此光明坦蕩的環境下進行。

秦晴沒發現攝像頭，但是她堅信，這個房間裏面，一定有攝像頭。

徐主任走出辦公室之後，手裏的電話按下最近頻繁通話的那個号碼。

“喂，陸院長，是我。”

“嗯？”陸雲清的聲音在電話地那頭顯得格外的嘶啞，大年除夕夜的晚上，他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空蕩的房間裏，面前的落地窗戶的窗簾大開，一整面的光潔玻璃，在夜色之中，恍若無物。

就好像隻要他站起來，伸出腳去，立刻就能夠踏入到半空當中一樣。

整片夜空裏，被煙火璀璨地發亮，恍如白晝。

夜空之下，熱鬧的人群簇擁着，歡喜着，興奮着，歡呼着！

這喜悅熱鬧的歡樂，襯托出高處樓層之中黑暗房間裏的陸雲清的清冷的孤獨。

這一切，被他盡收眼底。

陸雲錦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轉移上，檀木色的地闆上，碧綠色的玻璃酒瓶子東倒西歪，殘留的液體從細長的瓶頸裏面滴落出來，一片狼藉。

他的對面，是滿滿一個天空的璀璨煙火。

視線下移，煙火之下，是一張孩子燦爛的笑臉。

陸雲清剛剛滿月的孩子，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這世間的繁華，就永遠地離開了。

整個黑暗的房間裏，除了落地窗腳下的唯一相框，房間裏再也看不見任何一張照片，關于孩子，關于妻子慕妍的。

陸雲清面無表情的坐着，眼底無光，仿若置身于一座冰冷的墳墓裏。

“今天晚上有個女大學生過來面試，是通過同學介紹過來的，外貌條件都挺好，跟當年你找的那個，可以說條件是相當接近了，但是唯一有一點不好，就是她目前爲止，還在三醫實習，院長，你看……”

“在公立醫院實習的人，爲什麽，會跑到私立醫院來？”陸雲錦的電話扔在腳邊，開着擴音，屏幕在黑暗之中盈盈發光，他握着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在喉嚨之間，早已經品嘗不出來味道。

他終其一生，忍辱負重，艱苦隐忍，到頭到，卻還是一場空。

母親早逝，前妻病逝，現任的妻子殺死了孩子，也自殺了。

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在人生這條道理上，越走越遠，越走越長，也越來越落寞孤單。

“說是因爲咱們打量的招收在校女醫學生實習，導緻了校方那邊有所動作，可能是沒有辦法繼續在公立醫院呆下去，所以想找條後路。”

“呵呵。”陸雲清冷笑一聲，忽然扔了手裏的酒瓶子，厚底的啤酒瓶在地闆上，撞出巨大的悶聲，他坐在椅子上彎腰，伸手拿起放在牆角的孩子的照片，眼中浮現出來的陰狠，被煙火照亮：“這種時候，我們不可以出任何的差錯！”

“讓她離開！”

徐主任有些遲疑，從監控攝像頭裏，看着秦晴各方面的條件都挺好，而且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相當乖巧，“陸院長，這個的條件真的挺好，而且看樣子是個逆來順受的，我覺得……”

“當初餘南樂不也是逆來順受！？”陸雲清蓦然大聲怒吼，“你看看我現在，被她害成什麽樣子！”

電話那端的徐主任半天沒說話，盯着監控攝像頭裏，看了半晌，語氣低沉地緩緩說道：“好吧，我聽你的，讓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