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的确是這樣，所有人的基本信息是最詳細的，但是，她……可能是個例外，你再往下看吧，從她十歲開始，生活軌迹才開始逐漸清晰明朗了起來。”
“這個人的名字，我好像有點熟悉。”陸笑突然按住手機屏幕，指着上面的名字，說道：“似乎聽餘南樂提起過。”
陸笑皺着眉頭想了想，畢竟是大學期間的事情，她已經有點想不起來，隻是隐約覺得餘南樂曾經說起過這個人，但是餘南樂對他的評價和印象是怎麽樣描述的，陸笑已經完全記不起來了。
“徐麟在大學任教五年期間，徐阿春旁聽課程，分别學習完了本科、碩士研究生、以及博士生的研習課程……”梁禦皺着眉頭，說道：“資料裏說的是她學習完了，并沒有說過她取得了任何的學位證明。”
陸笑也皺眉：“繼續往下看。”
她隐隐感覺，看起來胖胖乎乎的阿春，永遠有着笑臉的阿春，憨厚老實體貼的阿春，都不是真正的那個阿春。
“後面是她在國外心理診所工作的經曆，因爲沒有正規的學曆證明，她隻能夠在私人診所工作，後來因爲年齡小，但是卻在心理治療領域，取得了極高的成就，從而獲得了諸多獎譽。”
這樣的一份資料，已經不是一份平常人的生平曆程的資料。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是一份平常的資料，又怎麽會讓餘南樂親自開口索要呢？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表示：“轉發給餘南樂吧。”
*****
阿春在辦公室裏坐了半個多小時，腳下一片白蒙蒙的碎紙片，半空之中揚揚灑灑的碎紙片，宛如鵝毛大雪，久不停息。
門外的走廊裏，傳來了動靜。
皮鞋踩在地闆上急促的腳步聲，以及橫插進來的人影帶起的風聲，以及隐約焦急的對話聲音。
“徐主任，你的辦公室裏……”
“不是告訴過你們，任何人不準進入……”
“可是那女人說……”
“誰也……”
“她說是你女兒……”
“不可能……”
“叫做徐阿春。”
一瞬間，所有的喧嚣嘈雜消失，皮鞋聲，腳步聲，行走時的風聲，緊張吞咽口水的聲音，以及對話，全部終止。
像是有人關閉的一切聲音的來源。
阿春揚手，資料碎片天女散花一般飛揚在空中，仿佛也随着這一切的禁止而凝固。
半晌，她嘴角的笑意更深，那一抹弧度，令這凝固的空氣，恢複了正常。
與此同時，辦公室裏的門被打開，從門口湧入進來的風，吹得半空之中的雪白碎片紙屑往後湧過去，阿春披散在肩膀上的黑長直發，也被風吹得往後拂開。
“爸，别來無恙。”阿春微笑，嘴角的弧度揚到最高的角度，可是，她的一雙眼睛裏，卻平靜地波瀾不驚。
徐主任開門的瞬間，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六年未見的父女相見，依舊讓徐主任有所震撼。
“若水。”
“我叫阿春。”阿春微微笑，手裏的資料随手一揚，又是一陣雪花飛舞，“如春天的陽光一樣燦爛，不是什麽若水若雪。“
“你在幹什麽？！”徐主任震撼過後，這才發現滿屋子裏白花花的一片，辦公室的地磚上，沒有一處可以下腳。
徐主任立刻三步當作兩步，跨了進去，直接伸手抓住阿春的肩膀，把她從椅子上面拽了下來，氣的怒不可歇，大聲吼道：“若水，你幹了什麽？！”
“你瘋了？！”
阿春被拽得站在地上，冷笑一聲，雙手插在口袋裏，淡然地看着徐主任，“這麽多年了，你的習慣還沒有改變啊。”
阿春退後了兩步，随意的靠在一張桌子上，冷冷地看着徐主任着急忙慌地想要把被她撕碎的資料撿起來，那狼狽不堪着急的背影，令阿春感覺到心中的憤怒，更加旺盛。
“鑰匙放在杯子裏，抽屜裏面放着亂七八糟的生活用品，但是真正的資料，卻在最下面的文件櫃裏，”阿春摸着下巴，若有所失，眼底反射出來的，是徐主任落魄的身影。
“你閉嘴！”
徐主任雙手在地上捧着碎裂的資料，他沒有使用電子資料的習慣，所有的資料都是紙檔，唯一的，沒有更多的複制。
他氣得渾身發抖，“徐若水，你一來就給我添亂！你爲什麽要動我的資料！”
“我動你的資料？”阿春冷笑一聲，撇開目光，冷冷說道：“我是在拯救無數個無辜的女孩。”
“若水！”
“我說了我叫阿春！”阿春也徹底憤怒了，蓦然轉身，伸手揮掉了桌子上所有的東西，淩亂地摔在地上，氣憤的話從牙齒縫之間，一言一句的吐出來：“别再叫我若水！”
“這麽多年，我以爲你老了，就不會再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了，結果你太讓我失望了！”阿春彎腰，從地上抓了一把碎片，往徐主任的手裏一塞：“你喜歡這些資料嗎？你喜歡看着這些年輕美好的姑娘，因爲你的實驗，人生從此堕入地獄嗎？”
“你喜歡是吧！”阿春蓦然抽手，雙手一揚，白色的碎片再次飛舞，她眸子裏的恨意，徹底的迸發出來：“我不會讓你的計劃得逞的！”
徐主任還未從資料被毀的憤怒之中晃過神來。
阿春已經轉身在房間裏面四處找鑰匙，“我知道你有一個專門的房間，是冷凍這些女生的卵子，房間的鑰匙在哪裏？你把鑰匙給我！”
阿春心中到底還是有些親情存在，咬了咬牙，紅着眼睛說道：“你把鑰匙給我，把那些速凍卵子，全部銷毀，現在還來得及。”
“啪！”令人猝不及防的聲音，在房間裏響了起來。
阿春的臉上突然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她捂着臉，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瞪着徐主任。
“你打我？”
徐主任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氣的渾身發抖，狠狠的一個耳光扇在阿春的臉上，面對着一地的碎紙片，憤怒地指着門口：“你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