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黎冠餘便明白了。
他盯着李律師,仔細甚微的觀察着李律師的表情,說道:“遺囑是餘老爺子送到律師事務所去的,但是,内容卻不是他親自寫的,是嗎?”
李律師依舊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說道:“筆迹絕對是餘老先生的筆迹。”
“即便是他的筆迹,也不排除,他是在其他人的授意之下,寫下的這封遺囑。”黎冠餘幾乎是片刻就清楚了,他立刻說道:“是餘太太。”
“餘老爺子,那時候一直以爲餘南樂是自己的女兒,而餘太太天生狡猾,一定是趁着那個時候,讓餘老爺子立了遺囑,而且,很有可能,餘太太找的理由,就是以遺囑本身爲理由,比如說,拿遺囑的内容誘惑餘南樂,讓她回答餘家。”
黎冠餘想到這裏,繼續往深處想去,隻覺得這件事情,絕對不簡單:“又或者,這封遺囑雖然是有餘老爺子執筆,但是内容也是假的。”
李律師面無表情,依舊淡淡說道:“事務所隻負責接受客戶授權處理的文件,并不對文件内容的來龍去脈負責。”
黎冠餘怎麽會輕易放棄,眼看着餘家的企業,就能到手,他和軟軟的下半輩子,即将有一個穩定的保障,他當然會努力去争取!
并且,不擇手段!
他真的是受夠了那些在街頭流浪的日子,受夠了買不起櫥窗軟軟喜歡的玩具的日子!
他發誓,絕對不會再回到那樣的日子!
而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李律師,你想想,當初餘老爺子一心在找自己的親生女兒,如果餘太太告訴他,親生女兒已經找到了,但是必須要有一定的條件作爲籌碼,才能将女兒順利平安的接回來,比如說,立一份遺囑,将财産的七成,留給親生女兒之類的。”
黎冠餘一拍手,爲自己的想法叫絕!
他真的是太聰明了!
“所以說,這份遺囑,其實從根本上而言,沒有任何的法律意義,這隻是老兩口爲了讓女兒回到自己身邊,而随意草拟的一個道具而已。你覺得呢,李律師?”
黎冠餘充滿希望的看着李律師。
但凡是有點眼力見的律師,現在都明白這其中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管這遺囑,是道具也好,是黎冠餘此時此刻,不想承認也好,律師如果見風使舵,其實除了當事人和律師,不會再有任何的第三個人知道。
“對不起,黎先生,這份遺囑,實際上,具有法律意義。”
李律師擡眼,看着黎冠餘,補充解釋說道:“章續齊全,如果您沒有異議的話,這份遺囑,在餘老先生百年之後,即将生效。”
李律師又說,“您作爲繼承人之一,有權要求提早公開遺囑,并行使自己的使用權,所以,您是想要現在就進行财産分割嗎?”
“不!不是現在!”黎冠餘徹底慌張了,事情怎麽會發生到這一步的?
明明一開始,他是想要快點送老爺子歸西,他好順理成章的繼承家業,怎麽突然演變成了這幅情景。
李律師看着黎冠餘慌張的樣子,歎了一口氣,不知是有些于心不忍,還是出于其他的私心,他說道:“黎先生,如果你對這份遺囑,不滿意的話,實際上,還有另外一個方法,可以更改遺囑。”
“什麽辦法?”黎冠餘像是抓住了最有一根,帶着希望的稻草,立刻抓住李律師的手,幾乎是逼問,說道:“還有什麽辦法,你趕快告訴我!”
李律師伸手推開黎冠餘的手,退後一步,皺眉。
黎冠餘立刻恢複了平常的從容之态,克制住心中的激動和狂喜,表面上壓抑着,淡淡笑了,說道:“不好意思,李律師,是我太激動。”
“您就快點告訴我,要用什麽辦法,才能更改這份不合理的遺囑吧!”
“想要更改遺囑,其實很簡單。”李律師擡頭,淡淡地望着黎冠餘,說道:“中國人說的,解鈴還須系鈴人,便是這個道理,隻要讓餘老爺子恢複清醒,讓他同意更改遺囑内容,就可以了。”
黎冠餘剛冒出來的希望,立刻像是一朵被開水澆透的花朵,蔫了下去,苦笑着脫口而出:“這怎麽可能?”
李律師的目光一沉,看向黎冠餘,不悅說道:“希望長輩身體健康,這應該是爲人子女最大的希望吧,既然你這麽想更改遺囑,爲什麽不能盡力将餘老先生的病,治好呢?”
黎冠餘低頭苦笑,沒做聲。
且不說老年癡呆治不好,就便是老年癡呆能治好,餘老爺子也注定活了不了,因爲他那病,根本就不是什麽老年癡呆症。
一個下午的關于遺囑的讨論,沒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結果。
李律師抱着兩個态度,要不就等餘老先生百年之後,再公布遺囑;要不,等餘老爺子痊愈之後,讓他修改遺囑。
黎冠餘在書房裏坐了整整一個小時,他看着桌面上完全攤開的那份假遺囑,人算不如人早算,餘太太的先手下在了前面,這讓黎先生到現在,完全沒有路可以走。
他要不,隻能頂着餘家長子的名義,過一輩子。
要不,他就要奮力崛起,将餘家企業,納爲己有,哪怕——不折手段!
黎冠餘蓦然擡頭,從沉思之中晃神過來,伸手按下書房裏面的内線電話,握住聽筒放在耳邊。
“黎先生。”
電話很快接通,對方語氣恭敬。
“上次我讓你弄的那慢性毒藥,有解藥嗎?”黎冠餘眉頭緊鎖,讓餘老爺子恢複清醒,他要冒多大的險啊!
可是,爲了他和軟軟的以後,他也隻能拼了!
“這個……”對方遲疑了片刻,爲難地說道:“本來是有解藥的……”
“出了什麽問題嗎?”黎冠餘最近十分讨厭這種說話方式,他立刻追問:“我現在就需要解藥。”
“你是要給餘老先生吃吧。”對方心知肚明,惋惜的說道:“本來是有解藥的,如果是當天服下的話,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但是餘老先生已經連續吃了三天了……恐怕……是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