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總監明知道小林是餘總的人，再加上小林這回又攤上了這麽大的事情，就算不是他幹的，他最後也脫不了幹系，倒不如現在就趁機把他給弄走，還順便拔掉了餘總身邊的一窩草叢，多好。”
“行了，别說了……咱們幹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兩個中級主管邊說邊往茶水間的外面走。
這時，茶水間的物料房，悄悄地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了出來。
是剛在公司實習了半年的應屆畢業生鄭函，他手裏拿着一袋咖啡豆，從茶水間裏出來，神色恍惚地将咖啡磨碎倒入虹吸壺裏。
不知是因爲受到了公司氣氛的影響，還是鄭函的心裏本來就有事，他好幾次弄錯了步驟，最後也沒得到一杯完整的咖啡。
端着空杯子走回自己的座位，鄭函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拉開桌子下面的抽屜，第二個抽屜裏，工工整整地放着一份招标書。
他緩緩地捏緊手，想起了前段時間，遇見的那個優雅溫和的男人。
對方循循善誘的語氣，和擺出來的現實條件，令他做了一個足以扭轉改變人生的決定！
午間，大多數同事都在休息，鄭函沖了一杯速溶咖啡，等溫度稍涼一點，他雙手捧着杯子，仰着脖子咕咚咕咚一口喝完，拿起手機，轉身走出了辦公間。
鄭函走到吸煙區，先抽了一支煙，青色的煙霧缭繞着，模糊了他那張年輕，綻放着不甘心的容顔。
鄭函關上了洗手間的門，挨個确認洗手間隔間裏面沒有人。
他站在洗手台的面前，看着鏡子裏，年輕的自己。
這個社會，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來适應，他剛從學校出來，就被嚴格的以一個完整的社會人來要求，相親的女生開口便問是否有房有車，月薪是否豐厚。
父母經常在飯桌上談起，某阿姨的兒子，高中畢業，做皮草生意，一天掙了幾十萬；某叔叔的女兒，專科畢業，嫁了一個有錢的老公，順帶着幫襯着娘家。
在父母的眼中，他的那些同輩人，人人過得像神仙一樣逍遙。
唯獨隻有他，朝九晚五工作，領着那份不算微薄，但是卻也沒有豐厚地可以使他像神仙一樣快樂。
鄭函決定奮力一搏！
他掏出手機，撥打出去電話，在等待的過程之中，鄭函緊張得手指發顫，喉結滾動，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眼皮上下眨個不停。
“喂？”
電話接通，鄭函反而鎮定了下來，清了清嗓子，“黎先生，您好，我是鄭函。”
“哦？”對方似乎有些驚訝，緊接着笑了，說道：“資金在今天上午，應該已經到賬了。”
鄭函咬牙，五萬元的彙款，的确已經準時到賬。
那是作爲，鄭函将陸氏集團的招标書内容洩露給黎冠餘的酬勞。
鄭函現在後悔了，當時覺得，五萬元已經足夠多，對于他一個剛畢業的應屆生來說，大半年的工資。
可是，當錢真的進了賬戶之後，鄭函卻不滿足了。
他後悔當初沒有獅子大張口。
“到了。”
“哦。”黎冠餘很有耐心，問道：“那麽，是遇上什麽問題了嗎？”
鄭函覺得黎冠餘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很好。
他不像一般的成功者，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黎冠餘十分有親和力，絲毫不在乎他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毫不嫌棄地詢問着他的需求。
鄭函吞咽了一口口水，“陸氏集團現在急需一個能夠和你抗衡的招商方案，我想趁着這次機會，在公司穩定地位。”
“說說你的具體想法。”
“我手上有個方案，但是這個方案，是我們在前期讨論被淘汰掉的，如果我現在拿出來，一定不會被通過，所以……”鄭函說道：“我想……你可不可以，幫我做一份可以讓人事部總監可以滿意的招标書。”
鄭函補充了一句：“我真的不想失去這次的機會。”
“我明白你的意思。”黎冠餘微微一笑，說道：“你幫助過我，我很感激你。招标書将在下午兩點發到你的郵箱，可以嗎？”
鄭函萬萬沒有想到，黎冠餘會答應得如此爽快，他幾乎在一瞬間，做出了千恩萬謝的動作，剛懊惱着後悔自己不夠淡定，轉念一想，黎冠餘在電話的那頭，根本就看不見。
鄭函一本正經，穩重淡定地回答：“好，我等你的消息。”
他回到辦公桌前，坐在椅子上的那瞬間，幾乎虛脫。
身體裏的咖啡因作怪，鄭函雙眼通紅地盯着郵箱圖标，電腦屏幕下面的時間顯示，才剛過一點鍾。
“鄭函，你沒事吧？”同事惺忪地醒過來，看見平常都會午休的鄭函，眼珠子盯着電腦屏幕沒睡覺，模糊地扭頭看了一眼：“你在幹什麽啊？”
“沒事。”鄭函迅速伸手，切換窗口，調整成工作模式：“我看有沒有什麽可以挽救招标的辦法。”
“算了吧。”同事有氣無力，換了一個方向，接着睡，嘴裏嘟囔：“我們都是新人，這種事，還輪不到我們來拯救。”
“試試看吧。”鄭函心中如鼓擂，臉上表情卻誠懇謙虛。
“那你弄吧，弄了也是白弄。”同事又沉沉睡去。
午休過後，下午時分，大家的精神都不是很好，辦公間的氣氛更加是低氣壓彌漫。
總監辦公室的門打開————
鄭函猛地擡起頭————
總監黑沉着一張臉，背着手走到小林組的辦公片區，看着一個個埋首在工作間沒精打采的新人，他心裏更是煩悶，本以爲這群新人能和往年的新人一樣，可以給出一些驚喜。
殊不知，一個個都是軟蛋！
總監轉身剛要離開，眼角瞥見一張擡起頭的面孔，總監的腳步停了下來，重新站定，緩緩開口：“你們……有沒有什麽備用方案？”
新人們哪裏有什麽方案，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諾諾開口：“備用方案……林經理沒有讓我們準備啊……”
“我有……”鄭函吞了一口口水，站起來，說道：“以前，和林經理一起做項目的時候，有一份招标書的草稿，沒有來得及給林經理審核，我中午稍微修飾了一下，，您看是否可以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