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我當時還想了，我想把你車窗打破了，我自己開車回去，但是後來我又想，萬一你追上來，把車奪了回去，把我扔下去了，怎麽辦？那我豈不是虧大了。”
陸雲錦聽她絮絮叨叨，笑了，問道：“我怎麽不知道你當時還有這麽多的心裏活動？”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着呢。”餘南樂今天晚上特别愛講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想着明天要離開的原因。
“就在我覺得自己很有可能要凍死的時候，你忽然從江堤的另外一邊走了過來，我看着你的背影，我就心想，這男人的身影真的是太帥了，這麽想過之後呢，我又安慰自己，算了吧餘南樂，反正你們夫妻一場，也隻是做做樣子，欣賞一下就可以了，可别動了真感情。”
“後來，我腳蹲得發麻，你也不拉我起來，你就自己扶着輪胎站起來，我知道自己那時候的樣子，有多麽的狼狽，但是我發現，你并沒有看我的時候，我心裏是有些竊喜的，不然，那該有多丢人啊。”
“再後來，你拿着煙花去江邊燃放的時候，我在江堤上都看呆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落寞的背影，像是大霧之中走失的孩子一樣，雖然可憐，但是卻又透着一股悲傷和倔強。”
陸雲錦沉默不語，那個時候，他一直以爲蘇沫已經死了，那天晚上，他的心底的悲傷，真的是從腳下冒出來的，揮不去，散不開。
他隻是沒有想到，當時站在江堤上，可憐巴巴地捂着被凍得通紅耳朵的女人，将自己的悲傷看到了她的心底去。
“最後呢？”陸雲錦問，不知道爲什麽，他竟然聽得心中産生了滿足感。
“最後啊，我就想，我不會再讓這個男人，再次經曆這樣的悲傷。”
餘南樂轉頭，微微笑：“陸雲錦，這算不算是表白。”
“算。”陸雲錦閉上眼睛，将眼淚關在了眼眶之中，輕盈地落在她的額頭上，一個細膩而又柔軟的吻：“如果你說你是在求婚，我都是相信的，噓，别說話，我願意。”
餘南樂笑了，推開他的臉，沒個正行。
“你呢？”餘南樂撐着下巴，問道：“和我相處的過程當中，有沒有讓你覺得印象深刻，或者是在心中暗下決定的時刻？”
餘南樂想了想，接着說道：“又或者是……後悔的事情？”
“有。”陸雲錦眯着眼睛看她，一臉色眯眯的表情，“訂婚的當天晚上，我就想把你吃幹抹盡。”
“我說正經的！”餘南樂佯怒。
“這就是正經的呀！”陸雲錦一臉理所當然。
餘南樂懶得再理會陸雲錦，她自己絮絮叨叨說了這麽多，實際上卻忘記了，男人和女人其實是不同的，女人是感性動物，有時候一旦開口，就停不下了。
而男人是理性動物，沒有那麽多的言語，會當着你的面訴說。
他們更多的，是轉化爲行動。
餘南樂撐着下巴，看煙火，覺得這煙火真漂亮，像是在給他們倆制造歡送會一樣，隻是不知道，李律師明天早上看見草地上一地的煙花紙，那張嚴肅的臉上，胡子會不會翹直。
就在餘南樂以爲話題已經徹底結束了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句深沉的歎息。
“我唯一後悔的，是沒有在你十六歲的時候，遇見你。”
餘南樂臉上的表情一僵，七年前，她代孕失敗的那一年，正好十六歲。
此生唯一的後悔，便是沒有早點遇見你。
可是，此生若是能夠等到你，縱然多晚，我也是願意。
她握着陸雲錦的手，許久，才緩緩開口，認真的說道：“沒關系，當初不遇見，是爲了現在更好的在一起。”
陸雲錦歎一口氣，伸出手在毛毯外面，攬住餘南樂的肩膀。
“來我懷裏，讓我抱抱你。”
這一晚，兩人坐在草地上，看了大半夜的煙火。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床，兩個人眼睛浮腫，黑眼圈堪比國寶。
陸雲錦在冰箱裏翻找了半天，找到昨天晚上冷藏起來的茶葉包，給餘南樂敷了兩枚，又貼了兩枚在自己的臉上。
“幾點鍾了？”餘南樂還在睡眠狀态之中，睡眼惺忪的問了一句。
“李律師還有半個小時到達。”陸雲錦回答明确。
餘南樂瞬間醒了，撐着手臂，坐了起來，兩個茶葉包從眼皮上面掉了下來，落在她的手裏，她呆愣愣地吐出兩個詞：“客廳、草地。”
她記得昨天晚上睡覺之前，簡直就是一團糟。
“放心，已經全部收拾好了。”陸雲錦到是不着急，慢裏斯條的系領帶，順便把大衣取出來，囑咐餘南樂一會兒穿上。
“這麽快？”餘南樂不相信。
她下床，穿上衣服，頭發蓬松地打開房門，揉了揉眼睛，一看，客廳裏果然整潔明亮如新。
可是，草地上呢？
昨天晚上那麽多的煙花紙屑，不可能一個晚上就完全清理幹淨……
“我的陸太太，你就别操那麽多心了好嗎？”陸雲錦半路截獲餘南樂的腳步，扶着她的肩膀，把她重新轉移到房間，“現在，你就隻管換衣服，洗漱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交給我來做，好嗎？”
餘南樂将信将疑，但是一看陸雲錦認真的樣子，她又打消了顧慮。
或許陸雲錦真的是用了什麽辦法，把所有的一切都搞定了。
餘南樂換好衣服，戴上寬邊防曬帽，剛抿唇壓上最後一抹純色，李律師的車，就遠遠地出現在了路上。
餘南樂透過窗子，看見李律師的車停了下來，轉身問正在拖行李的陸雲錦，疑惑道：“李律師不把車開進來嗎？”
“他和你一樣，想要看看我的身體恢複狀态，要是我的身體狀态，連正常地走完這兩百米草地都不行的話，我想，就算你想我們走，我們也走不了。”
餘南樂若有所思，覺得陸雲錦說得有道理，點點頭，不疑有他，從陸雲錦的手裏，分擔過來一個行李箱。
嗯，不能讓陸雲錦太累，否則的話，李律師不同意的話，誰也走不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