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萬千的詭異鬼魂,就聚集而來,對着老人和懷中的女嬰嗤牙咧嘴的。
老人将女嬰緩緩放入到池子裏邊,說來也奇怪,竟然沒有沉下去。就這麽漂浮在水面上,隻是那周圍的鬼魂,就這麽圍繞在身邊,恨不得将女嬰給吃掉。
女嬰沒有哭泣,也沒有畏懼,就這麽等着大大的眼睛。盯着這周圍的魂魄,覺着好奇,時而還伸手去抓。
随後老人起身,走出到祠堂的後院,去了有一會兒他才出來。等他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了一身比較端正的老式作法行袍。
擺香案,燃香燭,燒紙錢,在幾張符紙上面寫下符箓。
随後起陰風。一陣吹拂着祠堂,讓桌面上的蠟燭險些熄滅。
老人這是要開壇做法了。
随後隻見他口念疾咒,對着池子裏叫道:“天罡塑身,地煞化形,厲鬼入體!天罡地煞湧進鬼身,形化高十丈,赤發綠臉,利爪獠牙變夜叉,可增強靈體。”
聽完這咒語,我頓時一驚,這竟然是“靈鬼化形術”,我曾經見過胡威在治療祁禦風的時候,爲了阻止鬼嬰脫體而出,也是用過這招。
但是。胡威是昔日天師堂七位高人,蔡晉的嫡傳弟子,這“靈鬼化形術”也不是街邊上的羊頭狗肉。随随便便就能招呼上,乃是天師堂的不傳秘技。擺渡壹下:嘿||言||格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所以胡威可以學,可這老人,竟然也會“靈鬼化形術”?
我鬥膽猜測,這老人,多半跟天師堂有莫大的關系。
而且看他的術法修爲,已經遠遠超過胡威當時,甚至于比蔡晉要好高出一籌!
先前也說過,鬼怪本無形,一般的鬼怪是看不見摸不着的,強一點的鬼怪可以讓你看見,但是依然摸不着。要真正摸到甚至抓到鬼怪,其實除非它本身強大無比,現行出來。再不然,隻能通過“靈鬼化形術”給女嬰現出實體。
老人這是要給池中的女嬰,剛出生不久的我,化出實體的人形。
果不其然,原本濁氣渙散,飄忽不定的女嬰,一下子就往池子裏沉入了幾分,明顯是已經有了實體。
但是沒有沉下去,我看到池中的鬼魂在托着女嬰不被沉下去。
老人随後再次口念疾咒:“人爲本,鬼爲用,鬼入人體,人借鬼力!合!”一聲過後,從女嬰身上飄出如同蛛絲般的靈氣纏繞着周圍的鬼魂,化青黑氣,又化爲半透明的影子,道行合一之後,紛紛飄入到女嬰的體内。
女嬰的體重再次增加,又是在池子裏沉入了幾分。還好有鬼魂拖着。否則就要窒息了。
我又是爲之一驚,這竟然也是“引鬼入體術”,這術法能夠撬動鬼的靈能,胡威也曾展示過,這老人所用的術法,處處跟天師堂有着密切聯系。
接下來老人又是口念兩道咒語:
“歸魂法:靈氣引路,魂魄歸位謀亂天下。”
“護身法:九星光耀,神符護身。”
他手中的桃木劍往桌子上衣摁,數張靈符飛濺而出,撲向了池子當中,很快,池中光耀九星,神符加持,一聲女嬰響亮的啼哭傳出。
“哇啊……”
他來到池子旁邊,将女嬰緩緩抱起。
女嬰一見到他,就樂得開懷,笑憨憨地樂個不停。老人也是臉上挂着笑容,他看着地上,女嬰在油燈的映襯下,終于是在地上落下了一道影子,于是笑呵呵地哄着女嬰說道:
“嘿嘿,往後啊,叫你小影好不好?嘿嘿!”
“哇啊……”
最後一聲啼哭過後,我的意識開始那個陌生的祠堂抽離出來,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還是那個坐着那位白衣女子,而在她身後是巫行雲,周圍依然是一片漆黑。唯有桌子上的一盞燈在黑暗中閃閃跳動。
我愣愣問道:“那個女嬰,是我?”
白衣女人點點頭,說道:“你的‘三世書’很奇怪,我翻看你的前世今生,卻是無法得知,你的父親究竟是是誰,唯一能夠捕捉到的,就是他帶着你,去到龍虎山,天師堂的一幕。”
我腦袋裏嗡了一聲,說道:“龍虎山?天師堂?剛才我看到的那個祠堂是?”
白衣女人說道:“那是天師堂曆代祖師的靈位安放處,祖師祠堂。而那口血池,是陰煞池,天師堂千年以來捕捉到的諸多厲鬼,都是被困在裏頭。”
我吞了口唾沫,說道:“我從小在天師堂?我怎麽不知道?”
白衣女子笑道:“這件事情,隻有三個人知道,連你自己都不知道。”
“哪三個?”
白衣女人沉聲說道:“我師傅張道君,我三師弟蔡晉,還有我,道蓮。”
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面前的絕美道姑,原來這白衣女子,名叫道蓮,現任天師堂的掌門,巫行雲口中所稱贊的,一代道門驚鴻。
知道了這個真相之後,我呆呆地坐下來,說道:“這麽說,還是不知道我父親是誰。”
道蓮點頭說道:“我師傅應該知道你父親是誰,他們兩個應該是有過不淺的交情。不過,他不肯告訴我和三師弟。在你十歲那年,師傅命我将你送到臨河縣城的一間孤兒院,那時候你年紀太小,過去多年,到現在,已經是不記得曾經在龍虎山上的生活。而你,一身的術法,也是小時候在我師傅的調教之下,打下了一點基礎。”
姑奶奶我真是醉了,弄了半天,我張小影,竟然是跟我最厭惡的天師堂扯上關系了,這還是最頭疼的養育之恩。
我長出一口氣,突然一個激靈,問道:
“那蔡晉呢?那糟老頭既然知道我的身世,爲什麽不一早就告訴我?”
道蓮緩緩說道:“因爲,那天晚上,就是我師傅将你化成人形之後,發生了一件大事,這大事,必須要有人來背黑鍋,三師弟蔡晉,是心甘情願背下了這個黑鍋,從此被逐出天師堂,永世不能回歸。”
我一把站了起來,問道:“什麽事情這麽嚴重?跟我有關系嗎?”
道蓮忽然笑道:“那你,還要繼續看你的‘三世書’,一切,你就明白了。”
“好,看就看,來吧!”
說完,道蓮一隻手掌放到我的額頭上。
冥冥之中,又回到了那個祠堂裏頭。
“啊!”張道君懷中的女嬰,也就是那時候的我,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我擡頭望去,女嬰的神情十分之痛苦,因爲在她的背後,一條黝黑的鐵鏈從空冥之中穿進了大門,十分精準地插在了女嬰的胸口。那東西有個鈎子,刺穿了女嬰的胸腔之後,還露出那麽一點放着寒光的鈎尖出來,這鈎子大概有拇指那麽粗,形狀有點像蠍子的尾巴勾。
我看到那個鈎子所勾中的位置,心中暗道不妙。
那個位置叫做魂錘,鬼魂是沒有心髒的,而魂錘對于鬼魂來說,就相當于人的心髒。那個東西如果被控制的話,就無法逃脫。
下一刻祖師祠堂的大門就被踹開了,兩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其中一人頭頂牛角,面相兇惡,身穿金匮铠甲,手持虬龍法杖。而另外一人則是頭頂馬首,身穿長稠服飾,手持一本古典文籍。
而我注意到,那條鎖鏈,就在那個牛頭的手裏抓着。
這兩個是個什麽玩意兒?難道是民間傳說的地府陰司,牛頭馬面?
還沒等我弄清楚面前的情況,隻見女嬰被那鐵鏈一拉,整個人就飄飄蕩蕩的化作了一道煙氣,在張道君面前升起,随後那個馬面一樣的陰司,就從腰間取出一個紫金葫蘆,将葫蘆蓋子撥開之後,往裏面吹了一口氣,女嬰的魂魄煙氣就這麽乖乖地溜進了那個紫金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