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朕不要的女人,看誰敢娶
司馬驚鴻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犀利的眉眼瞥向那不遠處的女子,那一眼,意味不明。
太醫們已經被眼前的情景驚到了,難道這女子真的治好了相王的病?
忽地一眼瞟到了櫃上托盤裏放着的東西,都紛紛露出一臉驚悚表情。如果他們沒認錯的話,那分明是一截壞死的闌尾。
“李青檸,聽賞!”
司馬驚鴻起身,明黃衣擺在白芷的眼前晃過,他已經背過身形,那背影颀長英挺,白芷一眼望過去,恍然就想起了前世的時候。
他曾經抱着她,每晚。
“賞黃金五千兩,東珠一枚,翡翠手镯一副……”
白芷望着那道明黃身影茫然出神,直到太監提醒,“姑娘還不快快謝恩?”
白芷這才知道,司馬驚鴻的賞賜已經說完了。
她對着那道明黃背影跪下,“謝皇上賞賜。”
“起來吧。”
司馬驚鴻沒有回頭,在下一刻拔腿往外走去。
出去的那一刻,他心頭忽地湧上一種莫名的失落,不知因何而起,就像這二十多年中,經常會有的那樣。
司馬驚鴻匆匆離開了相王的院落。
“太後和陳太妃駕到。”
外面又傳來太監的聲音。
屋裏又齊刷刷跪倒一大片。
白芷卻是心頭一動。
于太後,一晃,二十多年了。
白芷沉默着迎着太後和當年的陳妃,現今的陳太妃走進來。
陳太妃是六皇子的母親,她本去護國寺進香了,聽到相王得了急病的消息,疾疾趕回來。
“青兒?”
陳太妃三步并做兩步來到床邊,相王含笑道:“母妃,兒臣沒事了。”
看到兒子溫和的笑臉,陳太妃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相王,看他确好像沒事,稍稍放心,“剛剛太監說你得了急病,真吓死母妃了。”
陳太妃握住了相王的手,滿眼都是心疼。
白芷低垂着目光,當年的于後,現今的于太後就站在她面前。
于太後在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她,她長的,竟很像多年前那個女人。
而且,她也懂得醫術,一切竟然這麽湊巧嗎?
數日前,皇帝突然說要納李非正的三女兒爲妃,要知道,皇帝長到這二十四歲,除了和北齊公主訂親,他還沒有納過任何一位妃嫔。
突然間,他就生了納妃的念頭,于太後不免好奇那李青檸是何許人物。
等她想要差人召李青檸進宮看一看的時候,卻聽說那李青檸和人私奔了。
而後,皇帝便退了婚,她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李青檸。
于太後細細地端祥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眉眼,都是那麽的熟悉,就像是白女醫在世。
于太後忽然覺得有些頭疼,“一會兒,你到哀家宮裏去。”
于太後說完,就讓宮女扶着離開了,好像忽然不舒服的樣子。
陳太妃又賞賜了白芷一些珠寶首飾,囑咐宮人好好伺候相王,這才心懷不安的離開。
白芷記得于太後離開時的話,她給相王留下一枚靈藥丸才離開。她離去的時候,相王望着她纖細的背影,遲遲沒有收回目光。
白芷在宮女的帶引下來到了于後所住的宮殿,當年的鳳瑤宮。
于後歪躺在床上,兩個小宮女在爲她輕輕扇着扇。
“太後娘娘,李青檸來了。”
說話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宮女,面相熟悉,白芷認出,那是已經人到中年的小芹。
小芹看向她的目光,也是很深沉若有所思的。
白芷給于太後跪下請安,“參見太後。”
于太後道:“起來吧。”
白芷起身。
于太後屏退了左右,隻留下小芹和白芷在。
“你長的,很像哀家的一位故人。”于太後說話的語氣帶了幾分滄桑感。
這個女人,她的外貌比二十多年前變化不大,但卻有着二十多年前無法相比的威儀。
白芷沒做聲,隻聽于太後又滿是滄桑地念道:“她是哀家,和皇帝的恩人,沒有她,就沒有哀家,和皇帝的現在。”
白芷心頭動了動,她恍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幕,她抱着還是嬰孩兒的小太子,每天逗他玩樂,一歲多卻俨然小大人的小太子,霸道地,要她做他的太子妃的情景。
白芷忽然又是一陣出神。
于太後又念叨了些什麽,白芷沉浸在自己的神思裏沒有聽到,直到小芹低聲提醒她,“你可以離開了。”
白芷這才轉身邁出鳳瑤宮。
仍然是阿泉送白芷回的丞相府,李非正遠遠地迎了過來,一臉的熱切,“相王都跟你說什麽了?他是不是喜歡你?”
白芷鳥都懶的鳥李非正,“我累了,回去睡覺。”
白芷将馬缰遞給管家,便顧自走了。
李非正心裏窩火,但又不敢發作,這個三女,她現在跟相王殿下有來往,他看在相王殿下的面子上,也不能找她麻煩。
白芷回到自己所住院落,倒頭便睡,直到用膳時,碧玉叫她,“小姐,醒醒。”
白芷才醒來。
碧玉笑嘻嘻地說:“小姐,你真有本事,相王殿下還真的派人來接你了。”
白芷好笑地看看碧玉,“幫我打水,洗臉。”
碧玉說了聲好嘞,便去打水了。
一盆溫水打來,白芷洗了臉,飯菜也已經上桌了。
今天的晚餐就像她要嫁給司馬驚鴻那幾天那麽豐盛,想是李非正看她跟相王有來往,特意叫人給她加的菜。
這個老狐狸,真會算計。
白芷叫碧玉跟她一起用餐,碧玉不好意思地推了半天,但最後還是坐下了。
晚餐過後,白芷溜達到院子裏,要是在現代,這個時間段,大爺大娘們都在跳廣場舞了。
一想到廣場舞,白芷就想到了那首最炫民族風,忍不住就哼唱了起來。
一邊哼唱着,一邊還把外裙脫了。隻着裏面的内衫,在院子裏跳了起來。
碧玉蹲在屋檐下好奇地瞧着,小姐在幹什麽?
這歌兒好怪,跳的舞也好怪。
白芷跳了半天,出了一身的汗,心裏身上都一陣很爽的感覺。
可此時腦頂卻有一道涼涼聲音傳來,“李非正的女兒,莫非是個神經病?”
這聲音那麽熟悉,白芷當時皺眉,擡頭看去,卻見房頂上斜倚屋脊躺了一人。
那人見她望過來,黑色的身形便翩身而下。
從天而降一般,落在白芷的眼前。
白芷吃驚地望着眼前人。他跟上一世一樣的風華絕代,但眼神更冷,氣質也好像截然不同了。
“原來當今皇帝還有偷窺的癖好。”
白芷勾勾唇角,忍不住諷刺他。
司馬驚鴻渾不以爲意,“朕若是不來,怎知,這個差點成了朕的妃子的女人,她原來神經不太正常。”
“看來,朕退了這婚是對的。”
司馬驚鴻一雙灼灼眸子睐過來,帶着一種耐人尋味。
白芷啞了一下,卻是扯着嗓子道:“你退婚,那是你有眼無珠,本姑娘,有的是人喜歡。”
碧玉被白芷這句話吓的臉都白了,她家小姐這是在跟皇帝說話嗎?
司馬驚鴻擰起眉宇,氣息變的凜冽,“那朕就看看,有誰敢娶朕不要的女人!”
司馬驚鴻說完,弧線優美的嘴唇彎出一抹諷刺的弧度,身形一躍,瞬間消失于夜色中。
碧玉瞪着眼珠瞅着司馬驚鴻離開的方向,連聲驚歎,“皇帝好棒啊……”
白芷心裏卻别扭極了,這個司馬驚鴻難道是專門來氣她的不成?
夜色下,一匹駿馬飛馳在皇城的街道上,馬上的人,一襲黑衣,雙眸如寒星,寒氣逼人。
他勒住了馬缰,讓馬兒駐立在夜色上冷清的街頭。
會去丞相府,純屬鬼使神差,就像前幾天的晚上一樣,不知爲什麽就去了。司馬驚鴻腦中回映着那張清水芙蓉般的面容,她的臉,跟記憶深處那副容顔頗是相像。
是以,那日在街頭一眼見到,他便動了納她爲妃的念頭。
可是心底,終是有恨的,恨她抛下他,不聲不響地離開,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他不聲不響地潛入李府,站在她住所的房頂上,看到了她對兩個姐姐做的事。
原來,這個李青檸,竟是這般有心機。本就已經有了退婚念頭的他,便在她踏上花轎之前,讓太監去宣了旨。
必竟不是她,他忽然就不想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