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二十闆子
“哎喲。”
忽然有個工人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喂?起來?”
監工用腳踢了一下那工人。
“起來,聽到沒有!”
“住手!”白芷快步走了過去,忘了自己是一個懷孕七個月的孕婦。小宮女吓的緊走幾步跟上,扶住她,“皇後娘娘,您不要過去,摔倒就不好了。”
前面是工地,地上堆了很多建築用材,絆倒了皇後娘娘,她就是死罪。
監工聽到白芷的聲音,回頭一瞅,立刻心口一緊,趕緊躬身行禮,“臣參見皇後娘娘。”
監工沒見過白芷,但卻聽到了小宮女喚皇後娘娘的聲音,當時,心頭撲騰一下,吓的都不敢擡頭了。
白芷卻沒功夫理會他,而是手指那個倒地抽/搐的工人,“你們把他擡過來。”
監工趕緊親自過去,和另一名工人一起将倒地的工人擡了過來。
白芷吃力的彎身,手指搭上工人的脈搏,片刻道:“他胃痙攣,幫他去禦醫處拿藥。”
“是。”
監工命人去拿藥,一邊命人将那個生病的工人擡到安靜處休息,回身又忐忑不安地躬身低頭,等候着白芷的發落。
白芷微微銳利的目光盯着這監工,他看起來也就是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濃眉銳目,身量魁梧,看起來一表人才,可惜的是心腸不好。
“你工作認真仔細,一絲不苟,本宮會請皇帝嘉獎你,但你虐待生病的工人,本宮也不能姑息。”
“是,臣聽憑皇後娘娘處置。”
監工額頭上冒出細微的汗珠來,他剛才隻是一時心急,才踹了那工人一腳,卻不想他是真病了。
白芷道“工作結束後,自己去領二十闆子。”
白芷生平最恨那種侍強淩弱的人,這監工顯然犯了她的大忌。
“是,皇後娘娘。”
監工額頭處的細汗終于止住了,隻是二十闆子而已,他受的住。
白芷說完,顧自邁開步子,向新建晨陽宮的另一面走去,繞着晨陽宮的框架細細看了一遍,才命宮女扶她回去。
“你小子沒事吧?”
白芷才走,一個同樣監工打扮的,長相白胖的青年走過來拍被白芷處罰的監工的肩膀。
被罰的監工叫柳一長,工部尚書柳銳的獨子,修建晨陽宮,柳銳把自己最看好的、精通房屋建築的兒子派了過來,可見他對工程質量是一點都不敢馬虎的。跟他說話的青年叫彭飛,是柳一長的好哥們,父親是二品官。
柳一長搖搖頭,“馬上就要歇工了,我去領闆子,。”
彭飛道:“喂,領闆子還這麽積極,皇後娘娘罰你多少闆子啊……”
可是柳一長已經大步走遠了。
回到臨時寝殿的白芷,感覺到疲累,倒下直接睡了。午膳是在睡醒後吃的,那時,碧玉已經侍立在身邊了,可是司馬驚鴻并沒有回來。
按說,他是應該回來午休的。
白芷忍不住朝窗外望了望,那條通往門口的路幹淨的沒有一個人。
碧玉見她神情低落地低頭喝湯,小心問道:“娘娘是不是在等陛下?”
白芷淡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碧玉道:“奴婢剛剛過來的時候看見萬侍衛了,他好像很緊張的樣子奔着禦書房方向去了。”
白芷眉心一跳,莫不是出了什麽事不成?
司馬驚鴻沒有回來陪她,讓習慣了司馬驚鴻陪伴的白芷心情蕭索,一個人恹恹地躺靠在貴妃榻上,漫不經心地吃着葡萄珠。
直到夕陽西下,白芷恹恹睡在貴妃榻上。
旁邊,碧玉一直陪着。
司馬驚鴻進來的時候揮退了所有内侍,也擡手叫碧玉出去,然後走到了貴妃榻前。
他俯低身形,在她白皙的臉頰上吻了一下,她随即睜開了眼睛,一排長長的蝶翼似的睫毛忽閃了幾下,帶着濃濃的依戀,小手輕拉住他的衣襟,“今天很忙吧?出了什麽大事嗎?”
司馬驚鴻一笑淺彎了唇角,順勢在她身邊坐下,一隻長長手臂斜搭在貴妃榻背上,以一種慵懶的姿勢笑對她,“北齊進犯,但不用擔心,我大順不是吃素的,管保他們有來無回,吃不了兜着走。”
白芷一聽他說,北齊進犯,一顆心頓時便提到了嗓子眼,聽到他後面的話,又稍稍踏實一些,她的男人不是說大話的男人,他說出來是因爲做得到。是因爲胸有成竹。
白芷以手肘撐在榻上,微擡了身形,“你準備派誰去應戰?”
司馬驚鴻笑了笑,“靠山王世子。”
白芷點頭,靠山王世子是個骁勇善戰的人物,“光憑他一人行嗎?”
司馬驚鴻道:“朕派給他十萬兵馬,另外,十一弟也會同去。”
司馬驚飛?
白芷怔了一下,司馬驚飛有勇有謀,智勇雙全,那是史書上明确記載的,他十幾歲的年紀便被順帝派出去東征西讨,戰果累累。
現在雖然曆史已經變了,但司馬驚飛的英勇和才智卻并沒有變。
白芷點點頭卻又不無憂心地道:“十一弟智勇無雙,你要小心一點才對。”
不是她挑撥他們兄弟關系,實在是,他們所處的位置太敏感。功高蓋主,黃袍加身,這些曆史上不是沒有。
司馬驚鴻笑捏捏她的小俏鼻子,“朕自有定數。”
忽地想起什麽,擰眉道:“上午,你說什麽來着?”
“嗯?”
白芷已經忘了上午的事。
司馬驚鴻道:“就是秦女醫在的時候,你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朕白日忙,沒功夫細想,現在你給朕解釋一下,爲什麽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