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蝕心草

因爲要調整路線，還要日夜兼程的趕路，當然會加倍辛苦。

飯罷，幾人又上了馬，向着西北方向飛馳而去。

夜色降臨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栖霞鎮，這裏距邊關隻有五百裏之遙。

一月前，這裏曾被北齊侵犯，現在仍然到處可見被毀過的斷壁殘垣的痕迹。

敵人被打跑了，家園收回來了，百姓們都在想辦法重建自己的家園，隻是财物早被北齊兵搶掠一空，他們現在根本沒有能力修建房屋，甚至現在連肚子都吃不飽。

白芷打馬行走在小鎮上，看到很多衣衫褴褛捧着飯碗，要飯的人們。

“朝廷不是已經撥了救濟糧過來嗎？這些人怎麽還會餓肚子。”

萬田不解地問。

遲郁道：“對哦，陛下下旨撥了那麽多銀子和救濟糧，怎麽這些老百姓沒收到嗎？”

白芷道：“收是收到了，但收到多少，這就難說了。”

皇帝沒少撥銀子跟救災糧，但是一層層發下來，真到老百姓手裏的，恐怕早就燕過拔毛給拔沒了。

左相道：“怕是有人私吞救濟錢糧！”

白芷道：“遲郁，你留在這裏調查錢糧的事，本宮和左相萬田一起去邊關。”

遲郁：“是。”

白芷不再停留，打馬向着邊關方向而去，身後，萬田和左相緊緊跟随。

夜半時分，他們來到了十一皇子和靠山王世子帶兵駐紮的邊關衛城。

此時月明星稀，風聲獵獵，白芷舉目望向那夜色中高高的城牆，隐約可以看到守門的兵士在走動。

萬田對着城牆之上大聲喊話，“左相大人已到，快開城門！”

因着白芷的交待，萬田沒有報出白芷的身分。

萬田是用渾厚的内力喊的話，守門士兵聽到了那随風入耳的清晰的聲音，怔了怔，向下一望，便看到高高的城牆下，幾道黑色的影子。

此處城門對着的是大順境内方向，當然不用擔心會有敵軍，士兵也朝下大聲喊了一句，“等一下。”

士兵不敢怠門，匆匆去向守城長官禀告去了。

守城長官一邊派人飛馬去十一皇子所住的臨時元帥府報告，一邊讓人開了城門，親自去迎接左相一行。

爲了方便，白芷早換了男子裝束，此刻，騎馬跟在左相的後面，旁邊是萬田近身保護着。

左相明知道身後的人就是皇後，卻不能點破她的身分，還得硬着頭皮，當大頭，接受那守城長官的行禮，然後吩咐那長官帶他們速去元帥府。

白芷他們來到臨時元帥府的時候，裏面的人已經得到了信息，靠山王世子伊皓帶人匆匆來迎。

“左相大人一路辛苦了。”

伊皓的開場白很官方，也很客氣，說完，便在前引路，徑自帶着他們向十一皇子所住的地方去了。

白芷一路匆匆跟着，很快，他們來到了十一皇子所住的房子，爲了大局考慮，十一皇子中毒的消息并沒有對外聲張，此刻，北齊那邊應該還不知道大順元帥中毒的消息。

跟着伊皓的步伐，白芷一行來到了十一皇子的床邊。

左相看到躺在床上的十一皇子時，倒抽一口涼氣，這哪裏還是那個年少有爲、英姿勃發的十一殿下呢？

此刻的十一皇子，他雙目緊閉，面色呈現一種深黑色，就連嘴唇也是這種顔色，一看便是中了劇毒，整個人已經瘦得不成人樣。

左相看了一眼白芷，目光很複雜。

而白芷此刻，她雙眉擰成了結，十一皇子中的是蝕心草的毒，那是西域一種毒性劇烈的劇毒之物，人吃了之後，并不會立即喪命，甚至在前七天内，根本看不出中毒的症狀，但是七天一過，毒性便開始顯現出來，蝕心草，顧名思議，會破壞人的心髒系統。

白芷看到十一皇子那幾乎爛掉半邊的胸腔和那微不可見的心跳，以及他胸腔裏團聚着的大團黑色，她知道，如果再拿不到解藥的話，十一皇子的大限也就在這幾天了。

白芷的手中多了一隻小次瓶，瓶蓋打開，倒出一粒小藥丸在掌心，然後一手捏着十一皇子的下颌，将那小藥丸送進了十一皇子嘴中。

左相松了口氣，看樣子，皇後是能解十一皇子的毒的。

伊皓直到這時，才把目光落在白芷的臉上，他望着燈光下這張光潔如玉的側顔，忽地竟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禦醫，元帥的毒是不是已經解了？”

白芷搖頭，“十一殿下中的是蝕心草的毒，我這藥丸隻能幫他護住身體，讓毒素不再繼續侵害他的身體，至于救他的命，還得找到下毒之人。”

伊皓聽完，又是倒吸一口涼氣。

白芷轉身，向着伊皓，“請将軍回憶一下，十一殿下在昏迷之前的幾天裏，是否接觸過什麽可疑的人，或吃過什麽可疑的食物，喝過什麽可疑的酒水。”

伊皓蹙眉，若有所思片刻道：“元帥身邊的人都是他最信賴的部下，不應該有人會下毒，至于元帥的飲食，都是有近侍用銀針試過的，應該也不會有毒。”

白芷也在沉思，這麽看來，那下毒的人，是隐藏頗深了。

“元帥該服藥了。”

這時，一個近侍模樣的男子走了進來。

那侍近穿着寬大的近侍服，個子比一般男子要瘦小，低着頭，手中還捧着一碗藥湯。

白芷的目光落在那近侍臉上，近侍低着頭，似乎畏懼這一屋子的權貴，不敢擡頭。

白芷不着痕迹地打量這近侍，這人膚色極是細嫩，既像是失去男性特征的公公，又像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