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桐一再詢問白澤,白澤雖然還無法說話,意思卻表達的很清楚,這一去危險當然少不了,但是不至于有生死那樣大的問題,看着雨萱側做在一個小牛犢般大小的青狐身上,肩頭上白澤看起來比先前隻有孩子拳頭大小變成有大人拳頭那麽大的樣子,在眼前揮手之後,仿佛面前突然跳動了一下之後。就失去了影蹤。
直到這時候,葉桐忽然才覺得有些怅然若失,自小兄妹二人相依爲命,在心目中的雨萱,就是一個小小的女孩兒,卻經常忘記了。其實雨萱也是一個堅強而且資質上佳的修士,自己疊逢奇遇,修爲還是低了雨萱幾級就可以看出,雨萱的資質比自己好了多少。
想想,無論是莊雅還是雨萱,都在努力的想要讓自身變強,雨萱這一次去月湖大陸,未必不是想着減少自己的負擔,可以更大程度的放開手腳,好在雨萱機靈,也恨得大家喜歡。平時裏長輩賞賜,同輩的姐妹兄弟的饋贈都不少,就是自己平時煉丹,大半也是到了她手裏,再加上有白澤,相比危險也不大。回手一摸,剛剛煉制出來的上品丹藥已經不見。眼前不由得浮現出雨萱宜喜宜嗔的俏臉。
回到空間,再度煉制了幾爐丹藥,看着那些丹藥呆呆出神半天,有了道樹指點,隻要煉制出來一爐丹藥,接下來就不會出現任何差錯,按照現在葉桐的修爲,也就能煉制引氣期的丹藥,築基之前,對于自身靈根的屬性還不是那麽講究,通用的丹藥也就是那麽幾種,道樹推演的丹方和陣道排列,是一直黃圖不讓顯示的,短時間之内,除非使用時光長河,否則修爲想要多大進步,可能不大,一旦使用時光長河,餘下的靈石就保留不住了。可是,不修煉。自己又能做些什麽?
從空間裏面出來,在院子中走了幾圈,四顧有些意興索然,忽然之間的清靜的周圍,讓他有些無所适從起來。俯仰天地之間,一切觸手可及,仔細看去。卻有似乎沒有什麽是真正屬于自己。
葉良中遠遠負手看着,對葉滄海道:“海叔,你老人家的眼力,侄兒佩服得五體投地。看桐弟這樣子。确實是弦繃得緊了,。實話說。一下子把桐弟拉到家族博弈的層面。我心裏還是有些不忍,他資質也就罷了,那麽好的氣運,最好就是自己修煉,等到有朝一日,實力強橫之後,再來回饋家族。有此參天巨樹,可以福蔭家族多久啊。”
葉滄海搖頭道:“這個葉桐自小父母雙亡,他的爺爺給他的完全就是天才的教育方式,所以,他的意識之中的堅忍頑強不缺,對于家族的認同和歸屬就差多了。而且。他從小學的是秋水決,祖先說過,這套心法,凡人學個懶散,天才得個急迫,修煉如調琴,松了懈怠,緊了又容易斷弦,這小子自小就是心心念念的想要成生不死,如今剛則易折,讓他過了這一關也不錯,修行,就是要耐得住寂寞才好。”
葉良中笑道:“海叔對桐弟的愛護也是沒說的啊。”葉滄海搖頭:“一個是他爺爺這樣叮囑,一個也是小雨萱特地告訴我的。這個丫頭鬼靈精。也隻有她才能瞧出葉桐的變化,你别忘了,她的來頭可也不小,不是她爺爺說起。沒想到,咱們葉家還有這樣一個小丫頭呢。”
葉良中想了想道:“海叔的意思,是不是,就在葉桐去天安州之前,把他們的事情定下來?我看雨萱對桐弟是死心塌地了。”葉滄海笑道:“小兒女事情,你家主就不要管了,小丫頭那麽聰明。還不早有打算?眼下,是葉桐最關鍵的時候,雨萱故意去了别處,就是爲了給葉桐一個獨處的時間,讓他自己面對,她說,葉桐現在就是兩個問題,一個是見識太少,一個是所學太雜,真正的大修士,都要有自己的道,葉桐現在空有寶物卻無法自己找到自己的道,雨萱的意思就是無論如何要讓他找到自己的路,想要有大作爲必須如此,我們爲何不配合他呢?”
葉良中點頭,大步的走向葉桐,一把拉起他道:“桐弟,今日無事,去我那裏說說話如何?”葉桐詫然道:“家主今日來找我,有什麽事?”
葉良中笑道:“找你就要又是?不過桐弟,關于那個萬星商會的名額。我還想和你商量一番,正好得空,喝喝茶如何?”葉桐跟他一起,順着小路就走到葉家練武場旁的小涼亭,不一會,有人已經擺上了茶具,葉良中打開一個小小的玉盒,裏面是個錦囊,還沒有拆,清香就撲鼻而來,拿起另外一個小玉瓶打開,裏面是清水,葉良中一邊親自動手,倒水,點爐,一邊道:“桐弟,我小時候,長輩就教我烹茶,以至于如今别無所好,知道有什麽茶葉,什麽水,沒事時候親自煮上一杯,品茶說話。心裏有什麽煩惱也消散了。”
葉桐有些驚奇,葉良中道:“這些不是什麽靈茶,就是普通茶葉罷了,當日父親對我說:良中。一個人最重要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修行人哪怕壽命再長,左右也不過是一世,你的性子不适宜去搶去奪,跟良庸比,你資質不如,和良正比,你銳氣不夠,但是你生性醇厚安靜,又身爲家中的老大,注定一輩子都要爲家族守住根基。真的做好了,未嘗不是對你對家族都很好的事情,我開始也不願意,總覺得可以去搏一搏,有一天,才發現,我喝着茶,看着這個太陽升起又落下,心裏特别安甯祥和,突然就知道我這一生所求,桐弟。假如問你。你求的是什麽?你怎麽回答?”
葉桐輕輕飲了一口茶水,茶水清香之中似乎帶着一點點苦味,在舌尖上翻滾了刹那,從舌根就升起一種淡淡的沁香,這沁香有些甘甜,又有些酸澀,
這一路走來,葉桐幾乎是不經意之間的,進入到一個自己還不曾熟悉的世界,得到或者失去,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就來了,可是現在一問,心裏卻茫然起來,父母故去之後,撫養妹妹就是唯一的事情,除了妹妹之外,似乎就是有些執念的追求永恒,然而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此時。涼亭之外,陽光靜靜地鋪灑在偌大無人的練武場上,旁邊的牆沿上,一堆的綠色的植物之中。一兩朵的小花掩映,葉桐忽然有些感傷,這些植物今年如此,明年又會如何?就如同父母,在時光長河之中,刹那的就擦身而過,如果有一個永恒,那麽爲什麽不去追求呢?
回頭看向葉良中,葉桐笑道:”我想知道。生命的背後是什麽,修士一生從淬體開始。每一次晉級,壽命都會增加。可是,最後呢?我問過一位老前輩,他告訴我。至今。他也沒有見過一位從古活到今的修士,假如不能得到永恒。修士修煉的意義在哪裏,我就想親身去看一眼。”
葉良中沉吟着道:“永恒?凡俗之人的壽命不過百年,修士随着修爲一步一步的進步,據說有幾十萬年那麽多,隻是生命太過深奧,背後到底有些什麽。我們依然無法知道,以前也告訴你了,我們葉家也有老祖輩的高手。他們修煉那麽久。隻怕也不知道。上次你說到永恒,我也曾經去查詢過一些資料,聽到一個很玄妙的傳說,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葉桐奇道:“什麽傳說?”葉良中一邊回想一邊道:“我去見老祖的時候。說到一個後輩對于永恒的疑問,老祖就笑,然後似乎無意之中講到,在他還年輕的時候,有一次。随侍老師去見一位長輩,那位長輩的經曆是很傳奇的,他曾經在無意之中,闖入到一個高級位面的虛間空間,所謂位面之間的虛空雖然橫亘無數危險,但是有些位面之間還是存在一定的可以有修士的坊市,那裏既可以修煉也可以作爲一些普通人無法到達的大能交換物品的地方,稱作虛間。那位長輩無意之中闖入了這個虛間,在那裏遇到兩個強者戰鬥,差點就殒落了,就在那一次,他聽到一些信息,似乎在位面的盡頭,是宇宙的中心,在那裏存在着關于宇宙關于生命的奧秘,隻是那一次,他幾乎快要死掉,得到那個消息也是因爲另外一個強者似乎錯認他是哪位強者的後輩,所以庇護了一下,給了他一粒丹藥之後。轉身和其他強者說話的時候提起,戰鬥接着就打到了虛間之外,那裏不是普通人可以到達的所在。所以這個強者吩咐他回轉,他也隻有回來。後來,他也是曆經辛苦,幾乎花費了八九百年時間,才重新踏上懸壺大陸。”
葉桐精神一振,“家主。那位前輩這八九百年的時間的經曆,還有什麽奇特的嗎?”
葉良中苦笑道:“桐弟。你可知道,對于一個修士而言,最大的難題,其實就是孤獨,這位前輩一個人在虛空中穿行,無數的危險之外,就是孤獨相伴,那裏其實危險不可怕,最可怕是一個人,在寂寞的空間中行走。幾乎不知道下一刻會遭遇什麽。也不知道什麽才是盡頭,”慢慢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桐弟。不久,你就要去往天安州,那裏。你大半時間就是自己一個人面對一切,你的四周。前後左右都是未知,接下來,就是飛升,很多親人都沒有這個機會去到那個位面。那些強者比比皆是,你沒有見過的法術神通,你沒有想象到的危險和機緣,隻有一個人。你準備好了沒有。永恒,在很多時候,隻能孤單一個人走。“
葉桐沉吟,忽然間。隐隐明白了葉良中拉他閑話的用意,本來灰色的迷惘的心靈,突然有了一線光亮,一直以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尋什麽。反而是那麽多的沉重和背負,現在忽然瓦解冰消,站起身來,負手看向遙遠的天際,良久才輕聲道:”家主。我想走到那個中心去,想去看看那個後面的奧妙。相信我。我一定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