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也是在這個時候,在遙遠的月湖大陸上。一個少女正仰面向天,癡癡地看着天上的明月。和懸壺大陸不同,這裏的天際,此時懸挂着的是一東一西兩彎月亮,教界的月色如紗似霧般的灑落在湖面之上,加上湖面反射,光明交會,絢麗燦爛之極。在湖邊那些高達的巨樹之下,有數間帳篷,一隻潔白的動物,在帳篷之間來回跳躍,歡快地玩耍着。那隻動物看起來就似是一隻縮小版的白馬,額頭上似乎還有兩點突起。似乎玩得累了,白馬扭頭看了那邊一眼,身子一閃就在原地失去了痕迹,雖然相隔着不算短的距離,卻已經出現在那少女的懷中。低低地叫了一聲。腦袋在少女的胳膊上蹭了兩蹭。
少女低頭看着它,笑了起來,輕聲道:“不許淘氣哦,白澤。算算我們到這裏來也有一段時間了。相比哥哥也應該已經開始結丹了呢。你說。他結丹會不會很順利?”白澤低低的鳴叫了兩聲,少女展露出一個清麗的微笑道:“是啊。你也贊同我的話對不對?哥哥當然會很順利結丹的。那樣。他就是金丹期啦。雖然說。金丹期修士也沒有什麽了不起。可是誰在乎呢?他是我哥哥,無論他是什麽修爲。誰也沒有法子分開我們。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白澤學着她看相天上的月亮。少女微笑道:“白澤你看。這邊的月亮是我。那邊的月亮是哥哥,我們現在因爲某個原因暫時分開,可是終究還是要到一起的哦。”
不遠處,一個帳篷的鏈子掀起,一個女子走了出來。慢慢的靠近少女,輕聲道:“小姐。那隻狐狸已經帶來了。”少女似乎沒有聽見。隻是看着月亮出神。那女子也沒有說話,隻是恭謹的等候着。良久。少女才磚頭看了她一眼,慢慢地抱着白澤站起身來,淡淡地道:“好吧。讓我一起去看看這位玄天大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強者。”女子跟随在她身後,輕聲笑道:“左右不過是一隻懂得修煉下等法門的狐狸,躲在這個地方稱王稱霸罷了,再修煉一億年,說不定就和強者兩個字沾上一點邊兒了。”少女微笑道:“那也要它有那個一億年時間才行啊。”女子搶前一步挑起簾子。少女抱着白澤,彎腰走了進去。
玄天此時已經是後悔之極。月湖大陸是他修煉了無數年的所在。不久之前突然來了這麽一群人,對于玄天而言。人類是僅存在于傳承記憶裏面的,他自己都不記得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見到過人類了。但是。在傳承記憶裏面,他還是知道了。能夠來到這裏的,都是人類強者,因爲普通修士是永遠也不會來這個狐狸大陸的。所以第一時間,他就命令所有的狐狸隐藏起來。自己也躲在老巢。心裏還在奇怪。大陸上雖然資源豐富。但是對于人類而言。是一絲用處也沒有的。這也是人類強者不願意來到這裏的原因。這些人到底是爲什麽來的呢?難道是月湖大陸上面也出現了什麽先天至寶,被強者發現了?
也許就是這麽一點點的貪心。玄天終于沒有忍住,還是偷偷摸了過來,跌進了别人準備好的陷阱。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了那若隐若現的氣息。當時心裏就涼了。白澤呀。該死的。世間不是早就應該不存在這種神物了嗎?在自己的傳承記憶裏面,白澤早就是神話了呢。簡直就是不敢想象。月湖大陸上面居然出現了白澤的氣息。
還沒等他震驚之後多想,不知道從那裏鑽出來一個人類,随手就将他這個大乘期修爲的大陸之主束縛得動彈不得,在身上被拍了一張不知道什麽材質的符箓之後。就被随手仍在了帳篷的地上不再理會。他掙紮了片刻之後。終于死心了。心裏面隻是在盤算,需要付出些什麽才能保命的時候。看見一個少女走了進來。
少女的修爲最多不過凝神期,那隻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修爲。可是。她手裏抱着的。就是白澤。血脈上的。等級上的壓制,絕對不會因爲眼前僅僅是嬰兒期就消除的。玄天控制不住自己的全身顫抖。整個人都匍匐在地。
少女從他身邊走過。在帳篷中間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你就是月湖大陸的玄天?”一個聲音輕輕的飄到耳邊。玄天顫聲道:“回禀小姐。我就是玄天。不知道小姐有什麽吩咐?玄天必定不計生死的爲小姐服務。”少女饒有興緻的看了他一眼。才專心的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掌,掌心放着一些五顔六色的豆子。白澤伸着分紅的舌頭,飛快的卷起往嘴巴裏面送。玄天看得眼睛都滴出血來。這些是月湖大陸上也極爲珍貴的寶物。對于靈獸成長有好處的“七彩神豆”。隻有飛升期狐狸沒有飛升成功。隕落之前,全身靈氣自動渙散之後才會凝結。哪怕是他這位大陸之主,也從來沒有品嘗過的無上至寶啊。整個大陸上。飛升期狐狸能有多少?
少女從腰間的袋子裏面又抓出一把來。白澤卻已經飽了,少女把神豆方會袋子裏。一邊逗弄白澤。一邊繼續道:“承蒙你這位大陸之主觀照。特别派人不遠萬裏,趕到我所在的大陸,想要殺死我的哥哥。這樣的濃情厚誼。我怎能不趕緊過來回報玄天大人你呢。你說是不是。”
玄天腸子都悔青了。無意之中感應到了宇宙中間的先天至寶的氣息,所以想盡辦法,才推算出大緻的方位,有排除了幾個強者分别前往,誰知道。至寶沒有得到。卻惹來這麽一群煞星。還有一隻傳說中的神獸。隻是。就你這樣的。誰還能殺死你哥哥。你都這樣了。你哥哥還得多誇張恐怖才是啊?
苦笑着,在地上翻了個身。玄天苦着臉道:“小姐。玄天是腦子被鳥吃了,才會想着去你家。想必我派出去多少人,結果也隻會有一個。”少女停下逗弄。大大的眼睛裏面驟然閃過一道寒光:“玄天大陸之主的意思是。你派人去殺我哥哥。我哥哥就應該束手就擒才是?”玄天吓了一大跳。想要擺手,才發現自己還是動也動不了,隻能拼命扭動身子,口中道:“小姐說哪裏話?。。。。。。。。”還沒有說完,旁邊的女子一腳飛了過來。将玄天踢得在地上連連翻滾,玄天一眼看去,這個女子的修爲,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心中更是驚訝,腦子都轉不過來。頓了下才繼續道:“小姐。這件事,千錯萬錯都是玄天不對。給如何才能消弭其中的誤會。但憑小姐一句話就是,玄天聽着,絕對會想盡一切法子來滿足。”
少女回頭繼續逗弄白澤,一邊淡淡地道:“你月湖大陸有什麽好。能滿足得了我的要求?”玄天不敢回嘴。隻有苦笑,少女似乎忘記了帳篷裏面還有一個俘虜,專心的和白澤完了好大一會。玄天在地上渾身酸麻,痛苦不堪也不敢說話打擾,他是月湖大陸之主。何曾吃過這般苦楚。此時真是咬牙苦捱。直到整個人都麻木的時候。少女才弱不經意道:“你狐族女子,有多少能修到不再返祖獸形的?”
玄天不假思索道:“隻有兩個。”少女“哦”了一聲。轉頭看了他一眼,大眼中都是笑意道:“是哪兩個?”玄天說起這個。不由自豪起來:“是我的兩個孫女。她們是孿生雙胞。資質在我月湖大陸絕對是第一。雖然年紀不大,卻有接近飛升期的實力。隻是我月湖大陸屬于低級位面,沒有什麽好的天材地寶,也沒有好的修煉法門。所以想要再進一步。實在是太難了。”臉上不由自主又黯然起來。
少女一笑。道:“那讓她們跟着我罷。”有磚頭看了他一眼道:“你舍得嗎?”玄天睜大眼睛喜道:“舍得舍得。能跟随小姐。是她們的福氣。不知道小姐還要不要奴仆。别看我年紀不小了。可是壽命還有很漫長的。我也願意跟随小姐。随時聽後小姐調遣。爲表示我祖孫的心意。情願小姐在我們的神識上面下個印記。并且簽訂主仆誓約。”
少女挑眉,“你們都跟着我走。月湖大陸說不定這輩子就無法再回來了。舍得?”玄天見她意動,心中大覺歡喜。毫不猶豫道:“對于修士而言,隻要能夠修煉。其他一切也不過是浮雲罷了,有什麽舍不得的?小姐肯收留我們。就是給了我們祖孫更進一步的機會,這是所有修士都求之不得的啊。何況是我們狐狸一族?”
少女微笑示意。道:“你既然這麽說了。我不能欺騙于你。我現在因爲某些緣故。在懸壺大陸還要呆上一段時間,我的哥哥不是親生的。他修爲或許還不高。我怕他會因此被别人欺侮。你是男子,又有大乘期實力。整好可以做我哥哥的護衛。等到他日。我哥哥飛升之後,你要是想離開。我必定會放你自由。隻是。在這個期間。我哥哥哪怕是掉了一根頭發。我也隻和你算賬。你若是願意。我帶你走。你不願意。我也絕不勉強。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旁邊閃出一個男子,一手抄起玄天,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一直小矮凳子。将他丢在了上面。玄天看着這個男子。心中更是一顫,連大氣也不敢多喘上一口。這個男子給他的壓迫感比适才女子要大上數倍。修爲等級簡直不敢想象。這種時候,玄天心中凜凜,心裏再多的話也不敢多說。隻有陪笑着道:“小姐說那裏的話,隻要能夠離開月湖大陸。去哪裏做什麽我隻有願意兩個字。能夠跟着令兄,對我來說。一樣是天大的福氣。”
少女點點頭道:“你跟着我。是不是福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跟着我哥哥。你的福氣是真的不小哦。告訴你。我哥哥修爲也許暫時不如你。但是。他是丹師。”玄天眼睛一亮:“令兄居然是丹師?在很多低級位面。丹道傳承都消失了。丹藥對于修士的意義實在巨大無比。而且,丹師想要成爲強者,簡直是簡單至極的事情。小姐放心,玄天心甘情願聽從令兄調遣。絕對不會讓别人傷害他一絲一毫。否則。任憑小姐懲處如何?”
一直無聲在邊上的男子冷冷道:“交出一絲神魂來。”玄天全身一顫,頭皮發麻。隻得乖乖交出了一絲神魂。這絲神魂對于他的修爲修煉都沒有影響。隻是一旦交到别人手裏就相當于把小命交到别人手裏了。别人隻要神識一動,隻怕自己就是煙消雲散的下場了。少女看着那男子把神魂納入一隻忽隐忽現的小球之後。才輕聲道:“好了。這次形成算是圓滿了。稍後。玄天叫出你兩個孫女後。我們就啓程回去。”
那男子把小球交給她,悄無聲息的退後。就眼睜睜的消失在帳篷裏面。玄天的神識都找不出他的蹤迹。能讓這樣的修士作爲奴仆。這個少女的身世隻怕極爲恐怖,玄天雖然交出了神魂。心中反而充滿了期待,她是這樣的,她的哥哥有能差到哪裏去?玄天雖然沉迷修煉,但是畢竟年老成精。心中隐隐約約覺得。這個少女對于自己那個未見面的主人。絕非是尋常兄妹之情。反而是若隐若現的有着某種情愫。心中羨慕。有些惡意的想:“能有這樣一個妹妹,但凡這個修士是頭豬。也能夠一路順利的修道飛升的吧?何況,那還是一個低級位面少見的丹師呢。”
心裏亂七八糟的想着,發出訊号。過了片刻。遠遠地。有兩個白色的人影如星丸跳擲般近前。到帳篷前落下,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得出對方面上的憂慮之色。玄天一直命她們躲藏起來。現在又在人類的帳篷裏面召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互相給了個鼓勵的神色。掀起簾子鑽了進去。少女一直好奇的等候。此時一見。卻是兩個稚氣未脫的少女,一身素白衣裙,雖然知道是狐狸修煉的人形,卻絲毫看不見一點點狐狸味道,反而聘聘婷婷,顯出幾分英氣勃勃來。眉目如畫,唇紅齒白。長得果真是一模一樣,簡直分不出誰是誰來。心中就很是歡喜,等男子把兩姐妹的神魂也收起一絲,才帶着憐惜上前道:“你們二人不要害怕。以後就跟着我去。我們名爲主仆。實是好姐妹。以後。修途漫漫。我們一起走。看看這茫茫宇宙的盡頭,到底有些什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