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修行典籍所說。進入金丹期,才開始有雷劫。在每一個大境界提升之時,因爲金丹開始,每一個修士都擁有了引導和使用規則的能力,所以就必須經受規則的考驗。這個過程本身也充滿了危險,每次因爲雷劫殒落的修士也有不少。隻是。葉桐不會有半點猶豫畏懼。
雖然雷劫還有遙遠的距離。那種撕碎一切的壓迫感卻早早就傳遞了過來。擡起頭。微眯着眼睛,葉桐的眼睛裏還是隻有一道白光而已,别的什麽也看不到。心思移動。葉桐沉吟起來。正如忘憂所說。世間一切,都不過是規則的發作不同而已,因爲不同才有屬性的力量不同。既然雷劫也是規則力量的一種方式的話,那麽。是不是也可以使用不同的方式來應接呢?比如說陣道。而雷劫具有毀滅性打擊能力不假,但是。總不會一上來就毀滅一切吧?那麽雷劫是不是也可以轉變成爲另外的作用呢?
葉桐的思緒瞬間飛快的轉動了起來,雷屬性本身算是火屬和金屬的合并體,修士晉級的雷劫,到了元嬰之後,因爲本身力量的增大,雷劫的威力也跟着放大,修士爲了應劫,需要做多番準備,比如防具,法寶,丹藥。大家相得都是躲避和迎接。是不是也可以利用呢?
這個想法很瘋狂。可是葉桐仔細推算之後确信。這個法子絕對是可行的。飛快的取出陣旗,葉桐疾步行走間,陣旗一一揮灑出去,很快就布下一個引靈陣,這是這個引靈陣偏于火金屬性,就布置在身邊不遠處,而另外一個簡易引靈陣就是真正的引靈陣了。葉桐是想吸引一部分劫雷來淬體。這絕對是個瘋狂的想法。
相比較平和的靈氣淬體,劫雷的破壞性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葉桐敢于冒險,是因爲對于修士而言,以後需要面對的劫雷将會更加頻繁和猛利,早早地适應甚至借助劫雷來淬煉肉身,會有極大的好處,隻是危險性也大大的增加了。所以。葉桐布置好法陣之後,立刻開始整理手邊可以使用的丹藥和法符,第一次迎接劫雷,葉桐所知不多,隻有傾力而爲,盡量準備充分些了。
他布置法陣極快,也隻是兩三個呼吸的功夫,那道白光已經出現在頭頂,按照記載,金丹雷劫有三波,一波就是九道,第一道劫雷落下的時候。隻有小指粗細,像是一根被灌滿了靈氣的鞭子,枝杈着從天際淩空劈下,才到頭頂上方,先是被旁邊引靈陣吸收了大部分,剩下的發絲粗細的劫雷卻正正劈在葉桐的頭頂上。感覺上。似乎是一道通紅的鐵劍從頭頂插下來,幾乎是瞬間就通過了葉桐全身,一股酸澀,痛麻在體内開始肆虐起來。葉桐可以去感應一下,那中狂暴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在體内開始橫沖直闖。讓葉桐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迫不得已,葉桐身子彎折,擺出一個奇怪的造型。是道樹推演的煉體術。刹那之間。筋骨皮血髓都以一種奇特的方式發生震蕩,将一波狂暴能量從肌膚中間滲透進去。這種滲透似乎從每一個極細微的肌膚筋骨裏面進入,帶起一陣奇妙的韻律,這樣的震蕩如同水的波紋一般。以頭頂百彙爲中心。層層疊疊的一路向下向内,到最後連神識似乎也震蕩了起來,到第二波劫雷下來,葉桐整個人都已經适應了這種震蕩,在震蕩之中,整個肉身變得更爲堅固。
本來第二波雷劫之後,葉桐就想着砗磲法陣。直接就用肉身來承受劫雷,孰料身子才站直,第三波雷劫落下,不知怎地,劫雷的威力陡然翻轉了數倍,還沒到來、心中的驚懼感就增強了不少。才稍微一遲疑,那劫雷已經直直貫穿下來。這一次,那種燒灼提升了數倍的破壞力。葉桐隻覺得似乎有一種尖銳的燒灼從頭頂蔓延下來,一路将自己全身的經脈燒灼的四分五裂,有片刻時間中。葉桐幾乎以爲自己已經被燒成了渣渣。
赤裸裸的神識跳出了身體的桎梏,漫山遍野的鋪灑出去,青山綠水盡收眼底,刹那間。似乎内外的邊界被擊穿,葉桐心中一震,身體的感覺再次出現。那神識的自由卻已經沒有了。反而是一種莫明的燒灼感卻直接從丹田部位升起。那種燒灼是從丹田開始一絲絲的順着經脈出現,葉桐内視丹田,意外的發現。居然是道心火發作。
不知因爲什麽緣故,一直就深藏在識海裏面的道心火,居然悄然出現在識海之外,被劫雷引動,自行在經脈之中運轉,可是自己的經脈先是被劫雷淬煉,還沒有回複,就被道心火在内部灼燒,于是,經脈再受重創,内視之下,經脈已是一塌糊塗。刹那間,口幹舌燥,全身火發,那火焰絲絲縷縷的在體内肆虐。隻得強行運轉靈氣,試圖将道心火逼回丹田,隻是道心火何等厲害,靈氣如飛蛾撲火,反過來被道心火吞噬的吱吱作響,不但消滅不了道心火。反而成爲助力,漸漸的,葉桐隻覺得全身似乎都浸泡在火焰之中,肌膚骨肉都漸漸消融。本來還覺得有把握,此時也惶恐起來,眼前一切都已經變得不可控制,這樣的情形,從來沒有見過,誰知道接下來如何應付?
一片混亂之中,葉桐眼見得劫雷一刻不停的直接劈下來,自己内裏面已經是一塌糊塗,外面的肌膚骨肉還是被劫雷轟得皮開肉綻,上半身的衣衫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赤裸裸的胸膛上都是橫七豎八的傷口,有些傷口裏面已經能看見森森白骨,他有道樹空間推演的淬體術淬煉過肉身,身體的恢複極快,此時也跟不上了,可以依仗的肉身和靈氣都指望不上,葉桐心中終于有些絕望起來。
閃電一般,葉桐忽然有些疑惑起來:道心火他得到之後。除了用來煉制丹藥之外,就沒有多研究,怎麽也沒想到。今日渡劫之時被反噬。此時才轉回來想,越想心裏反而越疑惑,道心火自是和道心相關,自己當初爲了收服溫養道心火。曾經在火種之中,留下過一絲神識。此時,隻要找到神識,相比就能夠控制火種。
當下。顧不上别的。沉下心來,慢慢搜索。終于在肆虐的火焰之中,找到一點熟悉的感應,才接近那絲神識,葉桐心中就是一震,若非還有那麽一點熟悉,他根本就不敢相信這個是自己的神識,那點神識隻有針尖大小,在火焰之中猶能發散出萬千光華,晶瑩剔透,本來隻是無形之物,卻怎麽看也有了有形之體,葉桐控制神識勉強撥弄了兩下,卻無法滲透,咬了咬牙,将這個東西直接帶進了自己的識海。
劫雷似乎有是一波結束。整個天地之間,歸于沉靜。快要到崩潰邊緣的肉身多了刹那恢複的時間,葉桐可以看見,悲慘的狀況也在改善,肉身以眼見的開始回複,葉桐可以看到在裸露的森森白骨之上,肌肉在快速生長出來,新生的肌膚還帶着一些嫣紅,卻帶上了些許玉石之色,感覺上就比現前要堅固很多,顧不上多看,葉桐忍着全身的劇疼,沉心識海,繼續查看着。
那神識進入識海之後。似乎沒有引起來什麽波瀾,道樹,星辰樹。厚背刀都依然靜靜的各占一方,在幽幽識海之中,那一絲神識靜靜漂浮,葉桐幾次觸碰都不得要領,有些急了,一記斬靈訣劈出,他此時神識已經經過混沌之氣淬煉,再用斬靈訣在自己的識海斬出,本來平靜的識海,陡然如同生發飓風,那絲神識聲聲被劈成兩半,眼見得飛散開去,被葉桐射到一起,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般震顫了一下,無數的信息紛至沓來,瞬間就将他的識海塞滿,信息量太過龐大,他也難以承受,宛若無數個小針在穿刺,将他的識海再度攪合的亂七八糟,本來一位劫雷之下,渾身的水分都幹了。此時又是渾身汗下,這種刺痛似乎侵入到了靈魂深處,引發一道道漣漪。
此時不知道今夕何夕,那裏還記得劫雷已經過去幾波?勉力仰頭看去。天邊似乎還有一絲陰霾。陽光搞搞從雲層邊上探出。灑下道道金光,沒有劫雷的損壞,本來已經破爛不堪的肉身,也大體回複了過來,光滑的肌膚上,隐約還有隐隐血迹。無論多慘,看樣子。小命是保住了,葉桐活動了下手腳,感覺到天地之間的靈氣再次在靜脈之中流轉,驚喜的是。本來已經殘損的經脈。此時在内視裏,就好像一根根剔透的玉管,奔騰的血液都帶上了絲絲金色,每一次吞吐,都帶着巨量的靈氣,動丹田那裏兜一轉,轉化成爲靈力。
葉桐茫然站着,腦子中似乎什麽也沒有了。适才發生了什麽?那絲神識又怎麽了?沉心識海,初初進入心中就是一凜,如非是知道,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就是自己的識海。本來幽暗的寶藍色的識海。此時似乎多了一些鮮活的意味,不知道什麽時候。在識海無邊無際的高處。似乎有一絲光線投下,給識海帶出如夢如幻的味道,在這絲光線之下,本來就柔美的道樹,卻多了些古拙的神韻,才一眼看去。似乎有一道清涼環繞過來,在這清涼之中。似乎有些言語無法表述的東西,就慢慢的傳入過來,而讓人驚疑的是。布置什麽時候。道心火化作一個小小的圖标,出現在道樹的某一個葉片上,似乎活轉過來一般,靈動的跳躍着。而道樹似乎沒有任何不适。隻是周身帶上了一些火焰的顔色而已。
不遠處,本來一直靜靜伫立的厚背刀。此時已經漂浮在半空,似乎被無形的大手握着。刀鋒所向,就是道樹,雖然沒有任何動作,一股子肅殺的戾氣,撲面而來,讓人擔心。下一刻。似乎就會發出雷霆一擊,本來在空間裏面休養的天谕四章,有重新回到了厚背刀裏,厚背刀小心翼翼的模樣,無論怎麽看。都帶着詭異的味道。
葉桐心裏**一聲,好端端一個渡劫。中間發生這麽多變化。他的見識本來就不多。怎麽知道這個變化到底是爲了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