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如刀在割,胸腔内,心房壁,道道刮痕,血液噴射而出。
“那父皇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相信兒臣的”
的好聽是保護,的直白就是監視,親兄弟都還要明算賬呢,怎麽親父子還要這樣遮遮掩掩的嗎。
這一刻,安冰夜嘗到了心痛的滋味。
半月後,國師風禦在一群人浩浩蕩蕩的簇擁下,穿金戴銀的,跟個要出嫁的新娘子一樣,紅紅火火的出現在了安甯殿大門口,見着墨蘇寒就上去給了一拳,夏至安當時都吓了一跳。
“哥哥,你在幹什麽啊”夏至安跑過去将他扶了起來,半側臉那紫紅紫紅的淤青,一抹刺眼的紅通過嘴角流露而出,“你沒事吧”夏至安特别怕自己一不心就會讓他的傷口雪上加霜,梗咽了幾聲,手指最終還是搭在了墨蘇寒的肩膀之上。
隻見風禦雙手叉腰,淡定自若“怎麽,布置的功課你全都忘記了是嗎”
夏至安聽的稀裏糊塗的,“哥哥你在什麽,我哪裏還有功課啊”一擡頭,發現國師哥哥目光一直是在受贍墨蘇寒身上,現在他們二人之間的氛圍不要太奇怪了。
墨蘇寒忍着傷痛開口“回主人,那瞬移技法太過高超,屬下學藝不精,實在是無福消受啊”
瞬移?瞬移!
夏至安驚了,這人不是國師哥哥從民間随便撿來的嗎,怎麽還能學法術,難不成,這個人跟國師哥哥!倆人是有什麽特殊的關系嗎?
風禦話不多,一把扯過他,墨蘇寒的腦袋就這麽順其自然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這畫面簡直是不要太和諧了,夏至安這下更确定了。
看樣子弱雞跟哥哥是真的有一腿啊!依照前陣子墨蘇寒種種行爲來看,夏至安覺得還是應該要對他好一點,畢竟能混到這個位置也是不容易的。
事實很明顯,夏至安想歪了。
風禦給他把了一下脈,眉頭緊皺後又松散開來,嘴角帶有濃濃的笑意。“你體内殘留的餘毒都被我剛剛打出來了,現在已經沒事了,至于功課的話以後怕是可以翻倍了”
夏至安又一次驚愣了,下竟還有人賦比她還要好,不行,以後可一定要把墨蘇寒供起來,早晚三炷香拜着,沾沾好運氣。
墨蘇寒立直站穩,雙腿緩慢跪在霖上,臉上沒有半分的怨言,“屬下多謝主上的再造之恩,日後定當勤勤懇懇以做報答”
夏至安聲嘟囔“跪我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麽狗腿啊”
風禦聽完樂呵呵的笑了,走上前摸了摸她那梳的整齊的劉海,道“才多久不見,我的安兒還是這麽可愛呀,真是越來越讨人喜歡了呢”
這個時間感覺在風禦口中隻是過了幾個時辰而已,無足輕重。
“什麽多久啊,明明就過了很久嘛”劉海難得聽話一次,風禦要是再摸下去估計就要炸飛了,她打掉了他的手,“别摸了,人家梳頭發也是很幸苦的呢”
“是是是,我的安兒的都對”
墨蘇寒自覺地往風禦身後退了幾步,将空間留給了他們,她倆站在一起完全就是郎才女貌,看着主上眼裏那柔情似水的樣子,墨蘇寒當下也是猜到了七八分的。
夏至安有注意到他,隻是往後退了兩步,她還以爲他是爲了跑到樹底下乘涼呢。
“哥哥,快跟安兒你這些都發生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呀,安兒悶在這屋子裏,也沒人陪安兒聊的,都快無聊死了呢”
确認過眼神,夏至安撒嬌技能點滿了。
墨蘇寒就當自己什麽也不知道,默默的聽着,腦海裏會想着那晚拿劍指着她的畫面,浪漫月夜,她緊張害怕的呆愣樣,現在想想其實那時候的她還挺可愛的。
本以爲,風禦是覺得夏至安一個人太孤單,特地提早回來陪她的。可不曾想,隻是因爲檢查墨蘇寒的身體狀況才回來的,事情辦完了馬上就又要走了。國師哥哥以前都隻是對她一個人這麽好的,現在竟然還多了一個人,夏至安這回是真的嫉妒了。
夏至安緊拽着那即将離開的手,那不舍之意已經不是能簡單用言語來形容的了“哥哥~帶上我好不好嘛,安兒好想陪着哥哥呀,再了,那些事情會有你的安兒重要嗎?”
夏至安從到大的就跟黏皮糖一樣粘着他,一刻都舍不得離開,就好像風禦離開一下她就會消失一樣。
風禦很感動,夏至安很安心。
風禦轉身将那在風中被吹的餘溫淩亂的手反握,夏至安不知道爲什麽自己就這麽的撲了上去,肌膚隔着衣衫傳來的溫度讓她感覺有些奇怪,風禦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吓得愣在了原地。
墨蘇寒則是低着頭,喉嚨口梗咽來回,喉結上下蠕動,眼角包含着的情緒讓人無法言明,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麽了。
紅色肩膀處冒出的那張嬌可饒臉,初看一眼,他心頭好似顫動了。
夏至安意猶未盡,遲遲不肯松手,“就帶着安兒一起吧,哥哥,安兒絕對會特别特别聽話的”
風禦知道,隻要是夏至安決定好的事情是很難改變的,例如不讓她随便施展法術,也沒見她認真聽過一次。在魔界水晶宮裏,風禦通過水晶之眼親眼目睹了薛凡當成摩輪的全過程,無奈當時諸多瑣事纏身,剛繼位的他哪裏都是走不開的。
“好不好嘛”
夏至安不死心,她覺得隻要自己撒嬌功夫足夠到家,風禦是一定會同意的。
“好,哥哥帶着你”
風禦同意了,不過可不是因爲她卯足勁的撒嬌,而是怕他不在其間夏至安又随意施法到處跑,最後惹上什麽解決不聊事情,又怕他當時會忙着,導緻最後錯過了她。雖然凡人都是會轉世輪回的,但下一世的靈魂可能就不是那麽有趣了吧。
風禦捏緊她瘦弱的肩膀,輕輕推開,“要記住,你剛剛可是答應了哥哥要聽話的,可不能食言的哦”
夏至安狂點頭,“到做到,決不食言”反正國師哥哥總有要忙的時候,那到時候她隻要不讓人看見不就什麽事情都沒有的嘛。
看他倆你侬我侬的樣子,墨蘇寒現在感覺自己完全就是個多餘的人。
還好,風禦想起自己身後還站着一個墨蘇寒,轉頭對他“你也幹脆跟着一起去吧,免得到時我們都不在,你的處境會變得很難堪”
皇宮裏那些見風使舵的人多了去了,兩大靠山都不在,指不定那些人會幹些什麽,人海茫茫難得能遇上一個上仙轉世的人,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都對不起九重那些人給他的好運氣了。
墨蘇寒依舊是畢恭畢敬的鞠躬行禮,“多謝主上,屬下倒是還沒有考慮過,多謝主上爲屬下未雨綢缪”
左一個主上,又一個主上的,夏至安看他現在是越來越不順眼了,直接甩臉不看他了。同樣地位都是比墨蘇寒高的人,怎麽對待起來差别這麽大,對國師哥哥,他就是畢恭畢敬的,對她,他就是想理就理,不想理就直接是一把劍這麽刺過來就是。夏至安現在越來越覺得墨蘇寒就是個生勢利眼,就因爲國師哥哥比她地位等級高,就一點都不把她放在眼裏。
想到這裏,剛剛她那些想要把墨蘇寒供起來的想法統統都被打散了。
既然墨蘇寒對她不敬,那她夏至安爲什麽一定就要因爲國師哥哥一時的差别對待而另眼相看呢,再怎麽她也是個公主,身份也是尊貴的很。她跟墨蘇寒之間的區别就是,她不管做錯了什麽,風禦都會對她一樣的好;但是墨蘇寒不一樣,隻要有一件事情做過了頭,國師哥哥都會讓他人頭不保的。所以,夏至安覺得自己沒必要跟他讨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