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如萱覺着,也許隻有這樣冷淡,他們之間的生活才會回到以前一般,互不幹涉,而她,則是回到天宮繼續爲即将蘇醒的冰露女君執行任務。
她覺得,這或許才是最好的安排。
于是,不打一聲招呼,宮如萱離開了,連一紙書信都沒有留下就離開了。夏至安看到的是,那一天,墨蘇寒無精打采,僅是那一眼,就讓她瞧見了無盡的滄桑。
夏至安還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這一副面孔的他,腦海之中的記憶回來了大半,可心心念念的那一個男人卻隻有風天禦。對待現在不能夠接受已經離開了自己的風天禦,夏至安隻能夠将那一份情感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當她瞧見墨蘇寒是這樣一副樣子的時候,心裏是理解的。
安靖殿内外都充斥着濃烈的酒香味,夏至安低頭短暫的看了一眼手裏捧着的女兒紅,這會子她恐怕都不知道爲什麽會想要抱着一壺酒走到這裏來。明明沒有任何的理由,可偏偏,卻挪不動腳步。
她在糾結,如今抱着一壺酒的自己是應該進去還是應該就此将酒放在地上,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那樣,似乎也挺潇灑的。
“砰!”
這是夏至安站在殿外聽到的第三聲摔東西的聲音了,怕是,在她來到這裏的路上,殿内的東西也摔的差不多了吧,她是這樣想的。
聽着那摔東西的聲音,夏至安決定看在那份略顯甜蜜的回憶份上,放下自己的身段來好好的勸他一回。至少,這樣,他們之間也就誰也不欠着誰了。
守在殿門口的那個太監,皺着眉頭一直聽着,卻就是不敢進去。
見狀,夏至安出聲道“沒事,這裏有我,你帶着他們幾個去别處逛逛吧”
“...”那個太監對于現在這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皇後娘娘說的話已經有了遲疑的意思,畢竟,有關于她們之間的事情,他們這些宮裏的小人物是沒有辦法了解的,隻要期盼着國主平時對他們發脾氣的次數少一些就夠好了。不過,眼下,除了這個女子,怕也是沒有别人願意進去瞧瞧了。太監最終還是松了口,說道“嗯...這樣也行,隻是...算了,這位姑娘你還是小心一點吧”
雖有懷疑,但,夏至安能夠看出來,他們都是在發自内心的擔憂。
夏至安笑了笑,揚了揚手裏的女兒紅便邁步走了進去,殿外的酒香味還算是讓人聞着心曠神怡的。可是待到進到殿内之後,裏面空氣不流通,以至于酒香來不及擴散,隻能夠在這狹小的空間裏擁擠着。
夏至安捏着鼻子往裏走去,在轉角的最裏間瞧見了蹲坐在書桌旁的墨蘇寒,此刻的他披頭散發,再沒有了屬于國主的威嚴,看上去,親切的很。
“怎麽,這酒喝的是不夠盡興嗎?這東西不僅碎了一地,就連國主您,都把自己那些威嚴給丢掉了呢”
墨蘇寒聽到聲音,微微睜眼,嗓音沙啞着說道“你怎麽來了?”确實,對于夏至安的出現,他心中充滿了好奇,但無奈,已經頹廢到底的他,提不起精神來迎接她了。
“我來~自然是送酒啊.....不然,你以爲我會是來幹什麽的,難不成,是來找你舊情複燃的嗎?”夏至安緊挨着他的一側蹲坐了下來,兩個人就這麽,靠着,像是從前一樣的吧。隻是,沒了那時候的意境了。
墨蘇寒眉眼疑惑,問“那些,你都已經想起來了?”雖有好奇,卻也隻是淡淡發問,整個人慵懶至極。
“嗯”夏至安将手裏抱了許久的女兒紅放到了墨蘇寒的面前,略帶遺憾的說道“是想起來了,不過,就算是想起來了,那也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們眼前,如今更應該珍惜的是當下,不是嗎?”
她指的是他跟宮如萱。
墨蘇寒卻聽岔了意思,面帶羞愧道“我....我...你應該知道的,我的心裏...現在也就隻有她一人了”
“我知道啊”夏至安也不揭穿,而是順着這話繼續說下去“就是因爲知道你心裏還有她,她心裏還有你,所以,才讓你們珍惜彼此的呀,不然,你還想着要白喝我送過來的女兒紅啊,上好的酒耶,我可是自己都舍不得喝,特地送過來給你的”
其實也就是在酒窖裏随便拿的,沒有花掉一分銀子,純粹就是爲了借花獻佛了。
墨蘇寒聞着香味,緩緩說道“這樣啊,那就謝謝你了”聞着這香味他就知道是哪裏的了,不過這種時候,自然是夏至安願意怎麽說,那就怎麽聽了。不管是過了多久,她夏至安都還會是這安靖國唯一的公主。
見他有所開竅了的樣子,夏至安追問道“既然你都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那還不趕緊去将人給找回來啊。難不成,還真的要等兩個人真的錯過了才來後悔,那可就真的是晚了”她好像,着急了些。
墨蘇寒再一次被打回來原型,他幽怨道“找,我也想啊,可是,整個皇宮都已經被我給找遍了,還是不見她的蹤影啊”
“那你在這裏借酒澆愁,宮如萱就會回來了是嗎?”
墨蘇寒悶聲,低頭,這時候,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做了。
夏至安提醒道“地上找不到,那你不是可以去天上找的嗎?别忘了,你可不是尋常人,隻是找個神仙而已,去她該去的地方,自然是可以見得到面的”
墨蘇寒有所動容了,喃喃道“去她該去的地方,自然...可以...見到...”
夏至安又道“還有,百花公主已經回天宮了,你們倆之間交情不是還算是可以的嗎?到時候要是有困難,你可以直接找她呀。”她如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是墨蘇寒還不知道應該怎麽做的話,那真的是活該了。
不過,夏至安這一招放在墨蘇寒身上還真的是挺管用的,她這還沒有走到安靖殿門口呢,周圍窗戶就全部打開了,殿内的空氣也變得好聞了許多。轉頭一看,書桌地上除了一壇女兒紅放的好好的以外,原本坐着的那個人也不見蹤影。
“看樣子,還真的是想明白了呢”
說着,夏至安走過去将酒壇抱在懷裏,如來時一樣,抱着走了出去。隻是,心情比來時候要好了許多而已。
重回皇宮的這段時日裏,好像,也就今日,她認爲自己是真正活明白了的。這下子,她手裏抱着的,卻不單單隻是女兒紅這麽簡單了。在她看來,更多的,都是可以看得見的未來。糊裏糊塗的日子,借酒澆愁的日子,不知道應該要怎樣前進的日子,夏至安這回算是真正告别了。
倘若,火神沒有清楚明白的點出來的話,要讓她自己理解出來,怕是有些年頭了。
想通一切之後,夏至安身心輕松,就連敲門的手都沒有半分的遲鈍,一邊說着“上神,我要能進來嗎?”
自從那日之後,他們便像是冷戰了一般,誰也沒有找誰,今日這算是突擊現場了吧。坐在裏屋打坐的男人沒有絲毫的反應,依舊是閉目凝神,似乎因着什麽事情在生氣。可,又像是,因爲不知道要怎樣面對,從而裝出來的滿不在乎。
“上神?”
裏屋的男人依舊沒有絲毫的回複,但,夏至安能夠聽到,裏屋是有人在着的。
于是,
“我進來了喲~”
夏至安決定沒有禮貌一回,推門走了進去,見到坐在那處像是在打着瞌睡的火神之後,她笑了“我說呢,原來,上神您也是個會耍小聰明的呀,裝睡這種伎倆,我從前爲了躲訓練,都不知道裝了多少回了。可無奈,回回都能夠被識破,所以呀,上神您這招是騙不到我的”
說着,她便帶來的酒壇子擱置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空氣瞬間尴尬了些許。
火神并沒有因爲夏至安所給的台階,而順勢的跳下來,反而繼續的不搭理,依着夏至安的話來說,那就是将小聰明進行到底。
夏至安也不惱,繼續道“上神?您不會真的睡着了吧”
她心裏想着的是,如若火神真的不給她面子的話,那就不能夠怪自己親自上手去驗證了。因爲被當成是替身,生氣是可以的,但,她如今都已經誠心誠意要來道歉了,那多少都是要給點面子的呀。
那能夠讓她一屆公主,就這麽尴尬的離去呢。
這怎麽說,都是不符合道理的。
強調一點,是不符合她所想的道理。
就在夏至安認爲自己真的要上手的時候,火神慢慢有了反應“行了,這些事情我都已經忘記了,你又何必要提起來呢?”
很明顯,從一開始她走到門口的時候,火神就猜到了她的來意。有關于這些事情,他這幾萬年來都不知道經曆了多少回,早就見怪不怪了。隻不過,這一次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認清現實之後,心情還是有一些低落的。心情不好,自然是需要多緩緩的。
哪裏能夠那麽快的就恢複過來,就算是神仙,那也是需要一個緩和期的。
夏至安裝傻充愣“啊,上神你都在說些什麽啊?我....我好想聽不太懂耶”裝傻是她一貫的伎倆,這種時候,她怎麽能夠先承認呢。這就顯得她對于這件事情有多麽在意似的,在意是有的,但,她也沒有那麽的在意吧。
火神似乎并不打算要跟她解釋,而是說着别的“我跟他之間雖說,淵源不多,不過,能夠确定的是,依照他的能力,是沒有辦法徹底消失于三界之中的。而且,當時與天界的約定是,等到你度過此生之後,便會回到該去的地方。等到了你的事情結束之後,想來,他該經曆的劫難也就徹底消失了。到了那時候,你們便可以相見了”
“這是...真的?”夏至安有點不敢相信,這些都已經遠超過她一個凡人應該了解的事情範疇了。
火神點了下頭,擡眸深邃,在仔細瞧了她一眼之後,便又閉上了眼睛,歎氣道“是,這是真的。可就算是知道了,那你也隻能夠依照自己應該生活的軌迹繼續生活下去,絕對不能夠刻意結束自己的生活。要不然,這一些,都不會是你應該面對的結果了。”到時候,你面對的,将會是自己的灰飛煙滅。
這是天宮一衆老頭要求的,他就算是神仙,就算是上神,那也是沒有權利幹涉的,隻有做還是不做。
隻是,有關于夏至安的前身,他一直都不太明白,但又總覺得,這就是他生命之中最熟悉的一個人。卻因着某些原因,一時之間忘記了。
“太好了....”這個消息,算是給了夏至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了,雖說,因爲一些話,她豁然開朗,身心也沒有那麽沉重了。但,這也隻是暫時的,對她來說,一輩子有那麽的長,她哪裏還能夠那樣樂觀開朗的活下去啊。
這樣一來,她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上神....”
火神疑惑,如今,都已經得到好消息了,她怎麽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難道,這消息不夠讓你解開心結嗎?”依照約定,他是不能夠提前透露的,而夏至安這一世曆練的結果也被他們給猜到了。若是說幾句話,便能夠輕易改變這個丫頭的結局的話,那,這幾道天雷,他還是受的起的。
算算時間,天兵快來了吧。
“不是的”夏至安問“我是想知道,如今我的這副身軀,到底是多少歲的。”
“這種問題,不是你自己更加清楚的嗎?”
夏至安也希望,這種事情自己會比别人要清楚一些,可是,就算是已經想起一些事情的她,判斷自己的年歲,那也是處于一個糊塗狀态的。一下二十歲,一下三十歲,她如今,已經徹底暈了。
“不是啊,腦海裏的那些記憶,有時候都沒有辦法徹底的拼接起來,就連有關于認識你的記憶,我都找不到全部的啊”
“嗯?”火神有點聽糊塗了“所以說,你其實并沒有全部想起來?是這個意思嗎?”
夏至安也不确定“算...是...這個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