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确實是将他給難倒了,畢竟,上面也有交代過,若是放跑了她,自己也是會吃不了兜着走的。可,上面也更是有交代過的,這姑娘想要的一切都要盡最大的能力滿足的,要不然自己還是會吃不了兜着走的。哎...要是早知道這份差事這麽難辦,他肯定是不會願意接下的。
夏至安有一種直覺,這個男人肯定是會同意的。當然,這個直覺的源頭,就是她自負的美貌。
“公子....拜托了!”
這最後幾個字,算是真的擊敗了粗漢的内心防線,他是真的不能夠忍受這麽柔弱的女子挨餓了。
他自己也是這麽上頓沒有下頓餓着來的,所以,自然也是會覺得,夏至安這時候正是和自己那時候一樣,沒有多餘的錢财買吃食的。(他忘了的是,上頭有說過,這回要請來的是一位公主)
粗漢咬緊牙關愣是将這句話給憋了出來“行....行吧!我答應你”
原本,他還是想要囑咐夏至安幾句,讓她不要到處亂走的,但是,看着那一副弱不經風,臉色蒼白的樣子。心裏想着,自己這樣兇巴巴的對待一個姑娘,是一種十分不好的行爲,便還是忍住了。
夏至安守在門口,待到視線之中的人完全消失之後,她轉身便關着門走進了屋子...就這樣還想要困住她,怕是頭腦太簡單了些許。
這一路,夏至安逃的非常順利,就是,在快天黑的時候,她好不容易看到了宮門口的樣子。肩膀這時候來了個重力,眼前一黑,倒了過去。
‘到底是誰啊,對我也太狠了吧!’
“哼,小姑娘,伎倆還挺多的啊”說話的正是百日裏看上去老實憨厚的粗漢,他更是沒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忽悠了。好在自己反應及時,守在這裏等候,要不然,他的這條命都不屬于自己了呢。
趁着天黑,粗漢扛着昏迷之中的夏至安快速的回到了木屋裏。上面交代的是在這裏會面,那麽,從現在開始,他便哪裏都不能夠去,唯一的任務就是守着這個女子,讓她别再逃離了自己的視線。
就在粗漢認爲一切都在自己意料之中發生的時候,意外還是出現了。
“她怎麽還沒有醒!”一身黑衣服的黎安皺着眉頭掃了一眼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也對,面對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哪個男人不會動心的。隻是,千不該萬不該,将自己說的話當做耳邊風。“我不是說過嗎?這個女人,沒人能夠動得,怎麽,你是真的不想要好好活着了嗎?啊!”
她是真的發火了!
粗漢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但這件事情也确實是跟他有關,自認慚愧的跪在地上,求饒道“對...對不起,小人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當時明明沒用多大的力道啊,怎麽還就一連昏睡了好幾天呢?
“夠了!”既然已經有人主動壞了她的規矩,那就隻能夠承擔一下後果了,要不然,還真的都會覺得她這個頭隻是個擺設了。“既然不中用了,那就沒有留着的價值了,來人,拖下去吧”
随即,黎安便狠心的轉身。
任由身後的男人罵的有多麽的不堪入耳,她的内心都是毫無波瀾的,這一回,也算是真的給跟着出來的這些人漲了見識的。
不守規矩,就是這個下場!
待到該解決的事情解決完了之後,黎安便将全部的關注力都放在了在床上躺屍的夏至安身上。雖說平時這些人心裏對于她的一衆決定都是不服氣的,可,也不會明目張膽的違背命令,這一次,會不會另有其人?
惱怒之後的理智,引起了黎安心存的懷疑。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夏至安才從沉睡之中醒了過來,在這期間她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唯獨改變的便是,來自空腹的抗議。
“哎,怎麽裝睡還真的睡着了呢?”夏至安懊惱的摸了下肚子,早知道一開始就吃點東西了。
夏至安坐在床上嘀咕了幾聲之後,便從床上爬了起來。
不過,這一覺醒來之後,看到的情形卻讓她覺得有些奇怪,屋内環境一下子變得異常華麗了起來。瞧着這些裝束,也不想是宮殿的裝扮,就在夏至安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女子端着午膳走了進來。
‘侍女裝束?難道,我現在這是在那個人的家裏嗎?說實在,這家人品味還是可以的’這時候,好像不是應該稱贊的吧。
侍女見夏至安醒來也并沒有覺着奇怪,反而像是見慣了一般,淡定自若的将手裏的午膳放置之後,朝着夏至安行禮道“見過公主”
“???”夏至安一臉詫異,擡手指着自己“你...你認識我?”爲什麽跟這位侍女一對比,她這個公主倒像個冒牌貨了!!!
這種感覺當真是不舒服啊。
侍女淡定回答道“回公主,這些都是上面吩咐好的,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唯有的就是服從”
言語并沒有任何的不滿情緒,可夏至安卻總有種這個人在針對自己的感覺,這是錯覺嗎?
‘作爲一個侍女,她的表現是不是太奇怪了點’
夏至安試着平靜自己的心情,更迫切的想要裝出一副沉穩的姿态來吓退來人,但她似乎忘記了,自己一直都不是這個性子。夏至安盡可能冷靜着“好,本公主知道了,那...那你先下去吧,若是有事情,本公主會吩咐你的”
“是”
她說完轉身便走了出去,步伐沉穩,種種都不像是一個卑賤侍女應該有的姿态。
‘她眼睛裏,剛才是不是...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侍女而已,沒準真是我自己看錯了,看來,這幾天經曆的事情多了些,現在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夏至安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盡量不要再去想這些複雜的事情。
侍女慢條斯理走到正廳之後,便瞬間換成了另外一身裝扮,身後快速跑來一人,見着背影被快速的跪在地上。
黎安松了松筋骨,微微眯眼,問道“事情都查出來了?”
跪在地上那男子感受到了來自于上空的低壓氣息,咽了下口水之後,抱拳說道“回禀主上,那日并沒有他人靠近木屋,想來,公主是自己跑出去的,據路過居民稱,有在夜晚時分瞧見一男子扛着一女子走進屋子,便再也沒有開門過。”
“哦?隻是這麽簡單?”
跪在地上的男子點頭“回禀主上,是的,目前查到的消息就是這些了”
黎安威脅道“知情不報是什麽結果,你是知道的吧”
跪在地上的男子自然是害怕的,畢竟,那日的事情,他也是站在其中親眼見證了的,“知...知道”
“那就好”很好,她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黎安又問“那,那些路過的居民怎麽樣了,可還好好的活着了?”
“啊?”男子詫異,一開始就隻是吩咐好好調查事情,并沒有說要解決那些無辜的人,可就算是自己于心不忍,這位新的主上,也是不會動這份恻隐之心的。随即,男子快速的低下了頭,道“是,屬下清楚了”
恻隐之心,誰都會有,就算是黎安,也是會有的。這點小心思,她還是能夠在頃刻之間猜出來的。
就在那男子帶着沉重心情緩慢起身的時候,黎安依着最初的心思叫住了他,冷靜一番之後,便開口說道“既然都已經知道那些人無辜了,那又爲什麽要去傷害他們呢?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就這樣吧,你下去吧”
‘她真的會有這麽好心?’
男子顯然是不相信的。
黎安又道“怎麽,留在這裏是想要看到我改變想法是嗎?”
‘這位主上,也并不是那麽的鐵石心腸啊’
男子眼神之中充滿了感激,連忙搖頭,說道“不...不是,屬...屬下這就走”緊接着,他便沒了蹤影。
黎安快速的擦拭掉了臉頰旁看似真切的淚珠,帶着不能夠理解的心思,低語道“是啊,我就是這麽的好心,差一點,連我自己都要信了呢”
緊接着,嘴角的邪笑暴露了她此時此刻真實的想法。
讓他們心寒,也絕對是不行的,所有,有些事情,是需要她自己親自去做的。
‘瞧瞧這豔陽高照的樣子,也确實是應該沾沾些許血性了呢’
安靖國,京城,前些日子還是生意興隆,祥和安樂,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現在也隻剩下了人海茫茫了。
一衆人群,出門的目的卻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所謂的公平正義,爲了所謂的國泰民安。
大街上,一道道白色橫幅上印着血紅色的字體,慢悠悠的從空中走過。
他們的起點,是京城忠心,而他們所有人的終點,便是京城的宮門口。這一天,他們已經等待了許久,就是盼望今日能夠等到久違的答案。
高牆之上,一身黃袍的墨蘇寒,卻第一次有了想要往後撤退的沖動,下面黑壓壓的人群,眼神之中充滿了對于他這位國主的厭惡,更有甚者,犀利的想要将他生吞活剝之後,再丢在地上踩上幾腳。
‘原來,我已經有這麽失敗了呀’
城中動亂,嚴重到已經影響了百姓們正常的生活,一群别有用心之人,帶動了全城百姓的躁動。
那些腦海之中沒有這些想法的人,卻因爲有人擾亂了自己的生活,從而迫切的想要擺脫這樣的日子,便快速的加入其中,喊着自己都不能夠完全理解的口号,走着原本不屬于自己原本想法的道路。
其實,在政治鬥争之下,他們這些人,都算是無辜的。
墨蘇寒一直以來都是明白這些的,可越是能夠明白這些,這時候,他才越是艱難度日的,他該怎麽做。
“父皇,他們這都是在做什麽呀”已經識得些許字的墨君嚴扯了扯黃袍,個子矮小的他,現在隻能夠聽到外面鬧哄哄的聲音,其他想要看到的畫面卻隻有千篇一律的牆壁而已。見墨蘇寒并沒有反應之後,他便又叫了一聲“父皇,父皇,你怎麽不理兒臣了呀”
這聲稚嫩的呼喊聲,在喚回他思緒的同時,也更是将喚回了從前舒靈靈還在的場景,往事種種,言猶在耳。墨蘇寒想,也許這就是上天可以給他最好的交代了吧,因爲自己的不作爲,導緻于親人早逝,戀人疏離。
墨蘇寒眼神之中充滿了心酸,垂眸之間,黃袍明亮的顔色又徹底的給了他一個交代,那便是,這鮮黃的顔色不适合自己...
“國主...不要啊!!!”
“父皇!!!”
待到一個身影從城牆之上掉落之後,聒噪的世界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是啊,紅色才适合我啊’
隐約見,墨蘇寒瞧見了粉色衣衫的舒靈靈,藍色衣裙的夏至安,以及穿着皇後嫁衣的宮如萱。
‘對呀,這才是你原本的樣子’
許是感知到了墨蘇寒這真實的内心想法,她們三人臉上都露出了笑顔,緊接着,像是知道了滿意答案沒有留戀之後,齊齊消失了。
有心之人想要看到的事情已經解決了,而那一衆迷茫的人,見此情況,紛紛亂了陣腳,這時候,他們都想到了那時候法力無邊的國師大人風天禦,若是這些事情被國師大人知道了,那他們怕也是會擔上些許罪責的吧。
最後,這件看上去着實荒唐的事情,便因爲他們的慌張散場而不了了之了。
年幼的太子,帶着沉重的心事,邁着稚嫩的步伐,一步一步,坐上了令他十分厭惡的王位。要是可以,這個國主,他不想當。
而,跪在底下的,看上去恭敬無比的大臣們,更是個個心懷鬼胎,年幼并沒有實權處理事情的他,接下來又應該怎麽度過呢?
這樣氣氛壓抑的日子,僅僅是一周,他就躲在屋子裏不敢出來了。
“小國主,你在哪裏呀”
屋外,一陣陣看似尊敬無比的語氣,實則都是有着自己的壞心思,墨君嚴知道,他們都是壞人,而自己就是壞人們可以爲非作歹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