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注意到,周圍已經恢複正常之後,雖然,心中不敢相信,但還是好奇的問了一句“難道說,你又救了我一回?”
而,上一回在河邊,明顯是被李默給誤會了的。
可,就算是這樣,夏至安心裏還是很感激她的,畢竟,素未謀面的時候,就能夠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
“謝謝啊”她說。
李默漠然的看了夏至安一眼,便問“你怎麽會在這裏”腦海之中想着的卻是,依照墨君嚴正常實力來講,是不可能會這樣的陣法才對,可,如果不是墨君嚴幹的,又會是誰幹的。還有,爲什麽,墨君嚴對夏至安的敵意會有這麽的嚴重。
夏至安搖頭,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記得在宮門口遇見了國主派來接我的一位公公,可是,這位公公又不知道是因何原因消失了...”
看來,這是預謀已久的事情。
李默神色帶着嚴肅,問她“對了,你可知道現任的國主是誰”
這些,三年前的時候,夏至安就清楚知曉了,隻是,如今宮裏的這位并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她遲疑了許久,點頭“知道啊,不就是上一任國主的兒子嗎?這個,我多少還是聽過些許的,你怎麽突然想問這個啊”
确實是,在夏至安看來,李默應當是與這個皇宮裏最格格不入的人,會有這種的疑問自然是比較奇怪的。
怎料,李默竟一點都沒有想要解釋的樣子,而是,繼續說“那你,現在是想要去找國主,還是想要先去看一眼你家老爺呢”
有關于劉思辰跟夏至安之間是否有情誼在,李默不是很清楚,但,有些名份上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所以,她有這樣的稱呼,夏至安并不覺得哪裏奇怪,反而,覺得再正常不過了。
夏至安想了想,認爲自己既然都已經踏入這座不再屬于自己存在的領地了,想來,是應當先去拜訪一下如今領地的主人,便擡眸,盯着李默,說出了自己如今的想法,道“還是,先去拜訪一下國主吧”
而她心中也有一個疑問,爲什麽從三年前開始,那個幼小稚嫩剛失去父親的墨君嚴,對她的敵意竟然會有那麽的大。
幾次三番的刺殺不說,而後竟一段時間沒了蹤迹。
這,着實是奇怪了些。
夏至安像是在對自己說“況且,我還有問題需要問他”
李默聽到了前一句,後一句聲音太小,她便沒有過多的在意,而是點頭,道“好,那我帶你去找他”
她想,如今有她在,墨君嚴應當是使不出什麽手段來的。
“你...”夏至安面色奇怪,問“你,跟他,很熟嗎?”如果是這樣說的話,那是不是代表着,她接近自己,也是經過了一番謀劃的。
想着,想着,她便發覺,似乎是自己離開了風天禦之後,就什麽都做不好了。就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完全失去了一樣。
想到這裏,夏至安心裏不免浮起了一陣失落感。
而,這些,李默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要怎樣跟她解釋。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如何應對墨君嚴的威脅。李默也是很想知道,真正兇狠起來的墨君嚴,會展現出來多麽有趣的一番新鮮面孔來。
或許,她有這樣的想法,是不應該的。
一路上,她們沒有說話,就連空氣都是出奇的安靜。若不是,中途出現了一個有一個熟悉的建築,夏至安都要以爲這是另外一個通向陰謀的道路,而李默,則是那個要将自己帶進去的另外一個即将要消失的人。
她承認,自己的想象力很是豐富。
而出現在眼前的畫面,卻并沒有腦海之中的那樣豐富。
她想過很多次遇見這一任新國主的場景,可唯獨沒有想到,他的那雙眼睛看上去會是那樣的深不可測。甚至,還有那麽一瞬間讓她誤以爲是墨蘇寒坐在那把金黃色雕着龍,無時無刻不在彰顯富貴的椅子上。
是啊,她在想些什麽呢,那就是墨蘇寒的親生兒子啊。
也是這時候,夏至安才發現,作爲一個好友,她是真的失敗,就連自己的朋友是什麽時候,因爲什麽原因突然消失的,她都是不知道的。
這種全然不知,倒是顯得她冷漠了些。
是的,她看起來,确實也是挺冷漠,挺無情的。
墨君嚴心中驚訝于夏至安多年來不曾有所改變的容貌,而心中的那些氣憤,卻也因爲見着了這樣無法接受的一幕,導緻于,愈發嚴重了些。可在客套方面,他卻是可是做到極緻的,雖有國主威嚴,卻言語帶有些許親切,道“想必,這位冒昧的女子便是父皇之前的好友了吧,若是論輩分,我應當稱呼您一聲阿姨的”
她是不是想錯了,這樣一個看上去充滿着書香氣息的年輕少年,怎麽想,都不應該跟那些事情搭上邊的。
夏至安剛想說‘可以不用這麽客氣的’要知道,如今隻帶有并且已經徹底接受平民身份的她,已經沒有資格跟國主搭上親戚關系了。
可是,這些話,她都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這位年輕國主接下來所說的話,卻推翻了夏至安之前心中所有的定論,隻聽他道“隻是...要是...我的母後還在的話,那我定然是願意這樣稱呼您的。可讓人遺憾的是,我的母後,因爲您的關系,永遠的消失了。若不是因爲您的關系,我也不至于從小便見不着母後。所以,您如今在我的眼中,就隻是一個萬惡的罪人而已。對于,這個結果,站在下面的您還滿意嗎?”
夏至安看到了墨君嚴的挑釁,心中除了詫異還是詫異,她也是沒有想到,鮮少露面的她,竟會被人這樣的誤會。
可是,當她認爲有些話,有些誤會是可以解釋的時候,墨君嚴的眼神告訴她,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
依着這樣的誤會,從而聯想之前種種的話,那她覺得,自己那些問題可以不用再問了。因爲,事情已經清楚的擺在面前了。
可,夏至安還記得自己進宮之前的目的,看着左右空蕩之後,夏至安說出了自己心中的言論“所以,你将劉思辰關起來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的吧”
而她所不知道的卻是,劉思辰被留在宮中的原因,隻是因爲墨君嚴爲了借助皇宮的地理優勢來保護他而已。
若是,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将劉思辰留下來會将夏至安引出來的話,他從一開始就會這麽幹的。
而事實證明,一開始他是知道的,卻并沒有選擇這樣去做。
隻是,爲了給劉思辰一個面子而已。
可,如今,不是他将她引出來的,而是她自己主動出現在面前的,那接下來,就算是他要怎麽處罰,都是合乎情理的。
墨君嚴是這樣想着的。
墨君嚴像是點了頭,又像是搖了頭“你,也可以這樣理解的”
畢竟,接下來,就算是解釋,不解釋,都跟她毫無關系了。要知道,她如今已經是落到自己手裏了的。
雖說年輕少年,可那骨子裏卻像是承受了這個年紀所不該承受的傷痛一樣,從外觀,已經看不出應該有着的活力了。
而,那渾身上下,有着讓夏至安說不出的可憐。
夏至安像是下了某一個較爲重要的決定一樣,說“那要是,我留下來接受所有的處罰的話,你是不是就可以将他給放了”
她心裏清楚的知道,理解的知道,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可,很多時候,很多的事情都不是用對錯可以簡單評價的。
這中間,或多或少,都會參雜些許個人濃烈的情緒在裏面。
她認爲自己可以理解的,要知道,那是一個已經失了雙親,看起來尤爲可憐的十七八歲的少年而已。
她該要理解的。
墨君嚴臉上有着說不出來的情緒,各種交雜,他緩緩開口“你覺得,你如今的性命還有那麽的值錢嗎?重要嗎?”
墨君嚴的聲音告訴她,她沒那麽值錢。
墨君嚴的表情告訴她,她沒那麽重要。
隻是,她覺着,她認爲,自己可以是這麽重要的。至少,在她的心目中,自己永遠都是最重要的,是容不得他人随意質疑的。
而她,不需要向他解釋任何不該解釋的事情。
夏至安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何而來有着的理直氣壯“值錢?重要?現在,好像你關注的并不是這些吧。若是我真的有錯,你大可處罰便是,又何必要像一個無惡不作的魔頭一樣,順帶欺負一個無辜的人。又或者說,這才是你當上國主之後所展現出來的本質呢”
她是沒有想過的,自己有一天會說出這樣肆無忌憚,沒臉沒皮,證明不了自己有多少膽量的話來的。
墨君嚴的臉上看不出來有任何的生氣,他隻是,聽到這些話之後,在腦海中思考了一下,從而考慮一下自己那些話,有那些是不适當的發言。
也不知道是,夏至安的口才太厲害了,還是墨君嚴不會說話,這才兩三句的功夫,夏至安就被墨君嚴給關了起來。同樣,也是不允許其他的朋友來看她的。
而,夏至安的好友不多,說來說去,也就隻有那麽幾個而已。
見着夏至安被一衆人帶走之後,李默意識到了事情發展不對,便沖進殿内,沖着墨君嚴喊道“墨君嚴!你說過的那些話呢,怎麽都沒有實現啊”
要知道,她如今可是很生氣的。
可墨君嚴,卻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非常有趣的,還想要受到一番贊揚“若是誇獎的話,現在就不用再說了,我做的都是份内的事情”
還想讓她來誇獎,這是不存在的。
李默直言逼問“說,你到底想做些什麽,隻是關着嗎?呵呵,我不信,若是沒有見着方才那陣法的話,我或許會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可現在,我已經不相信了。所以,你必須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墨君嚴看上去倒像是真的在爲自己辯解一樣“要知道,剛才我可以逼着她,這都是她主動要求的,爲什麽要怪我”
是啊,在她的面前,他哪裏還會有身爲一個國主應該有的威嚴呢。
李默不信,問“那你的意思是在告訴我說,她就是這麽一個不珍視自己性命與自由的人了是嗎?”
“我可沒有這樣說過”墨君嚴說。
“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們之間,應該是有私人空間的,對吧”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那便是有的,隻不過,瞧着李默這般執着的樣子,像是簡單幾句話已經沒有辦法打送走她。“還有,接下來的事情,你可以不用再管了。”
李默嘲諷“怎麽,人利用完了,就要丢掉啊”
墨君嚴搖頭“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可沒有說過這些”
有時候,李默的腦回路确實是跳脫了些。至少,在墨君嚴看來,是這個樣子的。
“...”
她覺着,如今自己跟這個男人就像是身處兩個不會相交的地平線一樣,他說的,她理解不了。她說的,他裝作聽不懂。
就好像,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一樣。
好像,她還天真的想過,要找到夏至安之後來他面前邀功的。怎麽,現在這個畫面,跟腦海之中所想象的畫面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呢。
要走之際,李默沉默許久,問他“所以,你是一定要關着她了,是嗎?”如果隻是關着,那情況便還好些。
可,墨君嚴給出的答案卻是猶豫不定的,他悠悠道“或許吧,若是心情好,就繼續關着呗。要是心情不好的話,那就難說了”
好奇怪,這種時候,明明她可以有一萬種的辦法,處理一下眼前這個還有點魅力的男人。可是,她并沒有動手。
李默想着的是,反正壞人這個角色她做的多了,倒不如繼續這麽下去。說讓,在所有人面前,她就隻适合當個壞人呢。
之後,李默便走了,什麽話都沒有說的,就走了。這不應該平淡的反應,倒是讓墨君嚴覺着不大習慣了。
他承認,有關于母後舒靈靈的離去,一直都是他的心結。也正是因爲這樣,才會将所有的罪過都怪罪在夏至安一人身上。
就算是,她看起來真的很無辜,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