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相思玉璧
梅雲并沒有感到吃驚,隻是喃喃地道:“果真是這樣,你們這些火龍刀派的人簡直不是人,他和你們有什麽仇,爲什麽要逼死他?”
陳十郎看着梅雲,想說話卻又止住。
蘇兆通不耐煩地道:“怎麽樣,陳十郎,想清楚了沒有,否則我們立即會殺了她。”
陳十郎看了一眼梅雲道:“你現在放了她,我就告訴你。”
蘇兆通道:“你别以爲我那麽傻,放了她你還會說嗎?”
陳十郎想一想道:“好吧,這裏人太多,借一個地方說話。”
蘇兆通看了看周圍,覺得人太多,确實不是談事情的地方,于是點點頭。二人沿着河岸向東走了一箭之地,就在那兒站住說話。這裏官兵們都圍着梅雲,忽然人叢中“嘩”的一聲,有一人舉刀砍到十數人,沖到梅雲身邊,将她背起小聲道:“别怕,我們來救你!”
梅雲見她眉清目秀,說話軟聲細語,在她的背上聞道一股女人的馨香,心下知道必是女扮男裝的士兵,但此人爲什麽要救自己,心裏沒有底。
隻見此人背着梅雲離開,衆士兵哪裏肯讓,一齊殺來。然而人叢裏又“嘩”的一聲,又有一個士兵殺倒數人,打出一條路來,背着梅雲的官兵就從那條路迅速的逃去,拿劍的官兵立即尾随而去。
官兵們窮追不舍,蘇兆通知道出了事,但怕陳十郎逃脫所以沒有追來。
這二人背着梅雲,縱輕功翻越了幾座院牆,那些士兵們大多不會輕功,隻得繞道去追,這就讓他們逃路多了時間。但這二人似乎對這一帶非常熟悉,所以繞來繞去就把官兵繞得沒影子了。
由于此人縱輕功逃路,一上一下的,颠的梅雲傷口加劇,一開始還能忍受,可到最後實在無法承受,隻得“嗷嗷嗷”地叫起來,可是身下的這位隻顧跑,毫沒有理她。倒是後面的那人看得真切道:“桂柔柔,你慢點,她的傷很重!”
梅雲聽到他的聲音,身子像觸了電一樣,立即回過頭來,那人也正在看她,那臉,那輪廓果然是高曉峰。她笑了,她想她又見到他了,以後再也不會丢失他,于是大呼道:“小哥哥……”
這一呼,牽動傷口,一陣鑽心的疼痛之後,她就暈過去了。
原來救梅雲的兩人就是高曉峰和桂柔柔,他們化裝成士兵,逃過了官府的追捕,卻沒想到在這裏救了梅雲。
二人逃到了一條更寬的河邊,那裏停泊着一隻雕刻着精美荷葉圖的畫舫船。高曉峰一腳踏進去對船老<fontstyle="float:left;line-height:0;font-size:0;overflow:hidden;width:20px;">”’競技.</font>闆道:“快開船!”
那船老闆見是官兵,哪敢怠慢,解開纜繩。
桂柔柔就背着梅雲走了進去,裏面有三四個穿黑衣的大漢,就一齊劃船,駛向河心。
桂柔柔放下梅雲,試了試她的鼻息,幸好隻是失血暈眩,沒有生命危險,于是給她喂了幾粒火龍刀派特制丹藥。
高曉峰忙道:“她會不會有事啊?”
桂柔柔笑道:“她沒事。”又道:“她剛才叫你小哥哥,你也不小了吧?”
她哪裏知道這是他們小時候兩小無猜時的稱呼啊。但是就這一聲呼,也勾起了高曉峰許多那個時候的回憶,所以臉色有點陰郁。
桂柔柔沒有看他,隻看了一眼梅雲,雖然昏迷中,臉上卻洋溢着笑容,似乎不是在昏迷,而是沉醉在幸福中,便道:“她……她是你妹妹嗎?”
高曉峰忙道:“不……不是。”
桂柔柔道:“那我就搞不懂你們兩個了,非親非故的,她用性命來救你,你也冒死救她?咱們藏在那些士兵中可是不容易的。”
高曉峰不耐煩地道:“難道救人非要什麽理由嗎?”
他雖然在問,其實是回答桂柔柔的話。
可是桂柔柔沒有理他,因爲她忽然看到梅雲頸脖上滑出的玉璧,便拿在手裏道:“咦,相思玉璧,隻有半塊,她一定是有心上人了,多浪漫啊。”
高曉峰又看到了那玉璧,心裏如五味雜陳,不知道什麽感受,估計自己的臉色也不怎麽好,幸虧桂柔柔也沒去看他,繼續看那玉璧,喃喃地道:“奇怪,這玉璧看着怎麽這麽眼熟呢?好像在哪兒見過。”
高曉峰心裏咯噔一聲,心想她不會也看到我身上有這塊玉璧吧,再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他和她呆的幾天,他是守身如玉沒讓她碰過,她怎麽會看到我身上的玉璧呢?
原來那日,桂柔柔将他帶到了所謂的康樂居,是一個大湖中央的一塊綠洲。湖邊停泊着畫舫船和敞篷大船,每一條船裏都有船夫,一見有人來就搶着上來拉生意。
不過桂柔柔來了,這些人可不敢上來拉客,因爲他們知道桂柔柔是他們的主人。
桂柔柔打了聲呼哨,頓時有兩個壯漢過來扶着高曉峰從馬上下來,投進一條畫舫裏。桂柔柔也走進來道:“你不用怕的,咱們還可以在這裏聽聽曲子。”
果然船裏有個二八女子,手裏抱着花梨木制得琵琶,用粉嫩細手輕撥弦絲,彈的是《武林遺韻》,樂曲悠揚,如泉水擊石,忽又如急雨灑江,又如山間鳥鳴,忽又如山石轟鳴,……妙不可言。高曉峰聽着整個身子似乎有點飄飄然起來,感覺如騰雲駕霧一般。
突然曲子停下,高曉峰像失重一般回到了現實之中。
桂柔柔道:“前面就是康樂居。”
高曉峰被人架出船來,擡眼一看,這湖中心的綠地面積很大,層層疊疊的種植者桑樹、榆樹、刺槐等江南常見的樹木,綠樹叢中建了許多小木樓,這些木樓算不上飛檐高挑,卻玲珑秀氣,就像柔媚的江南山水,透着一股秀美之氣。
中間一個最大的木樓上寫着幾個字“康樂居”,高曉峰就被帶了進去。
裏面空間很大,外間和内間都有一些穿紅着綠的男男女女賭錢、鬥雞、鬥蛐蛐。原來這裏是江南的大賭場,難怪叫康樂居。
高曉峰向桂柔柔道:“你們就是這裏的老闆吧?”
桂柔柔道:“是的,我爹開的。”
高曉峰道:“你們陰陽教也會做生意?”
桂柔柔道:“所謂的陰陽教,早就沒了,現在我們是火龍刀派,裏面的人都是些三教九流,各行各業的,除了藥店和賭場,還有絲綢、茶葉和瓷器……”
高曉峰道:“原來這幾十年都不聞陰陽教的消息,隻是你們該換了門面,走入市井之中了。”
說着,他們走到了後院,穿過幾個花園和月形門,就看見一排沒有窗戶的房子。
高曉峰道:“你們就要把我囚禁在這所房子裏。”
桂柔柔冷冷地道:“是的,不過你救過我的命,我不會太難爲你,你的囚室一定是最幹淨的。”
高曉峰就被兩個大漢推進了西邊的一所房子裏,房子裏點着燈,還不算暗,但就一張桌子,一個凳子,一張床,單調的要命。況且高曉峰又被點了穴道,被推進來就坐在凳子上,整個人就像僵屍一般,太過難受。幸好高曉峰不是個急躁的人,比較沉得住氣。他閉着眼,頭腦裏想着爺爺教給他的湘靈劍法,一招一式在頭腦裏反複地想。
這是他的一個習慣,每到寂寞無聊的時候他就會揣摩着武功,希望從這些武功的一招一式中找到制敵的最佳招式,同時考慮招式中的缺陷和漏洞。當然以他現在的武學修爲還無法參透武功中的優缺點,但通過不斷地思考,感覺到真正的招式是在實踐中生成的,離了實踐,一切的武功隻能是花拳繡腿,除了鍛煉身體,就沒什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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