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我給你取名字
說話間,外面腳步聲急促而沉重了起來,高睢知道,來的人多,而且武功高強,他來不及多想,抱起高玉泉從後院的窗戶上把他扔到外面雪地裏。
高玉泉被摔得全身疼痛難忍,他勉強撐起身子,看了看父親。隻見父親無限憂傷地看着他,道:“孩子,你以後做個平平淡淡的老百姓吧,千萬不要像爹一樣出來做官,做官難啊……”
他說完,關了窗戶,頓時裏面響起了刀劍聲、殺戮聲和絕望的呼救聲,高玉泉心裏害怕到了頂點,于是顧不得疼痛,向鎮子外面跑去。
天上仍在飄着雪花,地上已是沒了腳踝的厚雪,奔跑起來極不方便。寒風吹着他的臉,像刀子一樣,可他顧不得了,他感覺到後面已經有人跟着了,那些人充滿了殺氣,他不能夠停下來,停下來就會被萬劍穿心而死,所以他必須拼命地往前跑。
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跑出了鎮子,四面房屋和村莊都已不見,滿眼是茫無邊際的雪,雪的光亮刺得他眼睛難受,使得他無法分辨方向。忽然他聽到了流水聲,他的心裏一沉,睜大眼睛仔細地辨認着,果然前方有一條将近兩丈的小河流。
高玉泉愣住了,全身的血液都僵硬了,他後面的腳步聲逼近了,又有人冷冷地道:“小崽子,看你往哪兒跑!”
高玉泉回過頭來,就見身後陸續圍過來七八個彪形大漢,都穿着黑衣,帶着黑蒙面,手裏拿着明晃晃的鋼刀,高玉泉直感到殺氣撲面。他心裏不斷地對自己說,不,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一股強大的求生念頭,使他奮勇跳到了河裏。
河水表面結了一層薄冰,河水寒冷刺骨,高玉泉全身被冰水包裹,皮膚都麻木了。他拼命地揮動着雙手向對岸遊去。幸好河水不深,也不寬,不一會兒他就連滾帶爬地到了對岸,肚子裏喝了好幾口冰水,寒氣由内而外,又由外而内,他渾身打了許多冷戰,頭腦朦胧一片,他預感到身子被凍得發燒感冒了。也難怪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衣服濕透了,又喝了冰水,任何人的身子都無法忍受的,何況他隻是個孩子。
他勉強擡起凍得僵硬的腿,艱難地在雪中行走,忽然一跤摔在地上,腦袋一陣暈眩,将要暈過去。他使勁地搖了搖頭,頭腦又清醒了一點。他感覺到有刀向他的後背刺來,他“啊”的一聲吼<fontstyle="float:left;line-height:0;font-size:0;overflow:hidden;width:20px;">看書,;網電子書:</font>叫,雙手抓起地上的漫天飛雪砸向身後的人,同時身子向前竄出,跌在一個雪溝裏。他立即爬起來,振着精神繼續逃命。
逃了數十步,在雪光的映照下,前面依稀有個小村落。他想,逃到村落裏,一定就有人,有人我就得救了。其實就是有人他也得不了救,想這些人殺人如麻,怎麽會在乎這幾個村民呢?但逃命中小孩和常人的思維不同。于是他大喊道:“有人嗎?……快救我……啊……救……我……救……”
可是黑衣人已到了他的面前,這些人猶如鬼魅,他們不但飛速地跳過了那條河,而且眨眼間就到了他的前面。
其中有個黑衣人道:“小子,怪就怪了投錯了胎,今天你是必死無疑,想逃是逃不掉的。”說着,刀就向他的面門劈來。
高玉泉大叫着倒在地上。然而奇怪的是,那刀似乎沒有劈下來,他睜開眼睛,看見風雪之中一個白色的影子揮動着手裏的刀,将那些黑衣人一個個砍倒,頓時雪地上殷紅了片片血花。他心裏道,終于有人來救我了……他心裏一松就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好像是幾天,又好像是幾個月,可能還是幾年,高玉泉醒來了,他覺得自己睡的時間夠長,長的簡直都不敢想象了。
他醒來就看到一個女子,那女子應該比他大了一兩歲,頭上梳着許多長辮子,有幾個還挂在胸前,她的臉紅紅的,鼻子很小巧,淺黑色眼睛了閃着活潑的光芒。
她穿着白衣,高玉泉立即想到那個救他的白影,所以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姐姐,是你救了我嗎?”
女子咯咯笑道:“傻瓜,我哪能救你呀,是我們教主救了你。你已經在這兒睡了四天了,再不醒,教主就說你沒有救了。還好你居然醒了!”
聽她一說方感到肚子空空得難受,眼睛看着房間外的竈房。女子笑了道:“你一定是餓了,我去弄點吃的吧!”說着就出去了。
高玉泉勉強爬起來,全身隻是酸軟無力,想必是這幾天發了重度高燒,即使醒來還是沒有恢複元氣。他看了看這間房子,很簡陋的普通百姓房子,土牆木柱,家具都是殘破不全的,連被子都是許多年的老陳被,蓋在身上沒什麽暖氣。高玉泉一下子從官宦家庭的天堂進到百姓破屋的地域,不但沒有感到失望,反而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也許人類善的本質不是享受,而是感受純自然的美好,而最接近純自然的美好,就是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家庭。
不一時,那名女子就進來了,手裏捧着一碗稀飯,遞到他的手裏道:“吃吧,鍋裏還有很多呢!”
高玉泉實在是餓極了,拿起碗就吃完了,他平時吃慣了珠玑玉食,猶不下喉,如今吃着看都不看一眼的稀飯卻香甜可口,人生啊,爲什麽不同的生活環境卻有不同的感受呢?
女子不知從哪裏拿出兩個冷了的紅薯,塞給他道:“把這個也吃了吧!”
吃了一碗稀飯,餓的感覺過去了,使他更注重眼前的現實了。他一瞥眼看見女子的手很瘦,她雖然滿臉的笑意,眉宇間還是透着憂愁,也許自己剛才吃的那碗稀飯是她今天一天的食糧,而這兩個紅薯是她幾天後的飯食。高玉泉如何能夠再吃下去,便推給她道:“我剛才吃飽了,不用了。”
女子還是推過來道:“沒事,我……我家裏還有許多。”
高玉泉仍是推過去道:“我真的吃飽了!”
他們拉拉扯扯,手都握着對方的手,高玉泉感到她的手冰冷冰冷的,這才看出她穿得很單薄,便道:“你……你很冷嗎?”
女子道:“噢……不冷,我習慣了。”
高玉泉道:“我叫高玉泉,你叫什麽名字?”
女子道:“嗨,我哪有名字呀,人們都叫我三丫頭呢!”
高玉泉道:“哦,那你姓什麽?”
女子道:“我好像姓白。”
高玉泉道:“你說話很好聽,像百靈鳥一樣,我以後就叫你白靈兒吧!”
女子道:“白靈兒?這就算是我的名字啰?”
高玉泉點點頭道:“是的,每一個人都要有自己的名兒,從今以後,白靈兒就是你的名字。”
女子咯咯的笑了,道:“我有自己的名字了,我去告訴他們,我有名字了,我再也不是三丫頭了。”
高玉泉問道:“他們?他們是誰啊?”
白靈兒道:“就是我的鄰居朋友啰。”說着笑嘻嘻地出去了。
不一會兒就來了一大幫子人,這些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他們雖然穿着寒酸,但都很和善,有的還拿了東西給高玉泉吃,他似乎有種進了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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