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在我媽問我有沒有錢的時候,我是很有私心的。
我想告訴她我沒錢,因爲我要給自己攢錢,起碼攢夠上大學的錢,不然我這一輩子,都是個打工妹,沒法挺起腰杆做人,隻有考上了大學,我才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
在我媽問我的時候,我很警惕,但還是不忍心騙她,沒有直接說我沒錢,先問她什麽事情,如果事情重要的話,我就給她錢,如果不重要,我就不給,把錢自己攢起來。
我媽就哭哭啼啼的說我弟弟現在上學了,需要購買1台筆記本電腦,不然很多課程都沒法上,有了筆記本電腦,才能好好學習。
我聽了之後,真是又心酸,又委屈,本來這大學生活應該是屬于我的。拿着筆記本電腦上學的人,應該是我!淪爲一個打工妹,隻因爲我是個女兒身,他們放棄了我。
甚至,事到如今,他們還向我伸手要錢,去給我弟弟買筆記本電腦,世上真是沒有比這更諷刺,更悲哀的事情了。
我哭了,躲在店門口,委屈的向我媽哭訴了一番,我媽也哭了,恨天不公,恨他們自己沒本事沒錢。我終究還是讓步了,說我本來也沒賺到錢,還要交房租,還要在這邊生活,根本拿不出多少錢去,就給他們打了兩千塊。
沒想到第二天,我弟弟竟然自己給我打電話過來了。一開口,他就嬉皮笑臉的跟我說他多想我,問我有沒有想他什麽的,我當時正忙着呢,就要挂電話,說稍後給他回過去。他一聽,這才說起了正事,說我爸媽給他湊了兩千塊,我給他兩千塊,四千塊買的筆記本電腦,根本不能用,說讓我再給他出一千塊,買個五千塊的筆記本,勉強應該能用了。
我直接朝他發火了:“陸小龍,不能用就别用了。你以爲我那兩千塊是搶來的啊,我在這兒受了多大的罪,你平常根本不問,這次倒好,總算給我打電話過來了,竟然是找我要錢,你臉皮也太厚了。如果不想買,把我那兩千塊給我退回來。”
其實,當時我不想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身上真的沒錢了。
我弟弟被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竟然反過來教訓我,說我不像當姐姐的,不疼愛他,不照顧他,連個筆記本都不給他買雲雲,說的好像我是十惡不赦的罪人似的,最後很氣憤的把我的電話給挂了。
人就是這樣,你對他好的時候,他是不會記住,以爲那是理所當然的,可你将對他“好的程度”稍微有所下降時,他就以爲那是對他的壞,把你當做惡人。哪怕是自己的親人。
所以奉勸各位,在當好人的時候,考慮一下值不值得,不要像我這樣沒腦子。
我滿肚子的委屈沒地方說,在書店裏,一邊哭着一邊工作,許叔和許姨都問我,我隻是說我沒事,讓他們别擔心。
當天晚上,甚至我爸又給我打來電話罵我,說我在大城市打工,一點屁用都沒有,已經倆月了,一分錢都沒掙到,還态度非常強硬,說讓我再拿出一千塊來給我弟弟買筆記本電腦。
我又哭了,可我真拿不出啊。我的心又一次被深深的刺痛了,這種痛,遠比我被何奇才、老闆等人要侮辱的時候痛一百倍,是我最親的人賜給我的。
最後,我還是向表姐借了一千塊,第二天打給了我弟弟。
可巧了,我剛把錢打了出去,路上看到了一個穿校服的男孩,從側面看,長的很像馮子棟。我趕緊跑過去,将他從肩膀上拍了一下,果然是他。
我清楚的記得,馮子棟那有些發呆木讷的表情,後來想起來,時常都讓我忍不住偷笑。
馮子棟還在發呆呢,讓我有點忐忑,心想他不會都把我給忘了吧。可忽然間,他身邊出現了一個女孩,挽住了馮子棟的手臂,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權,同時很有敵意的看着我,問我是誰。
我有點尴尬,雖然不至于說喜歡馮子棟,對他有什麽想法啥的,但我那時候對他确實很有好感,看到馮子棟竟然有女朋友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可我仍然勉強的笑道:“我們見過一面,他上次幫過我。”
馮子棟也趕緊跟那個女孩解釋:“哦,他上次在書店裏被人欺負,我見義勇爲,懲惡揚善時見過的。”那個女孩也就沒有多問,兩人手牽着手離開了。
當天晚上,我正在看書的時候,馮子棟給我發了條短信,問我在幹嘛呢。
我當時非常詫異,給他電話和qq号碼之後,就一直沒跟我聯系過,他又怎麽會突然間跟我聯系呢。我回他了,說我在看書。然後話題就此展開了,他說他學習很忙,沒顧得上跟我聯系,現在馬上要國慶放假了,他才有機會跟我聯系。
要不是他跟我說,我都忘了原來都已經到國慶了,他還是個學生。不過現在對我來說,國慶可一點意義都沒有了,要是學生時代的話,還能有個長假,現在…;…;
那天晚上,其實我想跟他随便聊聊問候幾句就算了,畢竟人家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我這麽跟他大半夜的聊天,不太好。可每次我想跟他說拜拜的時候,他都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說什麽他平常上學壓力太大,現在是國慶了,才難得放松一下,找個人聊天,我也拿他沒辦法,就一直陪他聊了下去。
也就是在聊天的時候,我無意中跟他說了我現在的工作地點,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找來了。
當時,我能夠感覺出他對我有意思,可是他都是有對象的人了,我也不喜歡他這樣,他一來我就讓他走,可他死皮賴臉的,說自己來書店看書,我也管不着,就是不肯離開。
國慶長假的那幾天,他幾乎天天都來,雖然我理智上挺抵觸的,但那幾天,讓我感覺到自己有朋友了,被一個人惦記,非常開心。
馮子棟,完全給了我不一樣的感覺。那仿佛就像是…;…;讓我看到了人生美好的一面,看到了希望。
我好不容易掙的錢給了弟弟,沒上成大學,也沒有親人的關愛,本來應該是絕境的,可真的非常開心。
可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國慶假期結束後的第二天晚上,剛要關店門的時候,一個穿着校服的女孩氣沖沖的走了進來,我還沒看清楚她是誰呢,她甩手一個耳光抽在我的臉上,趁我沒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左右開弓,不斷在我臉蛋上抽。
她邊打邊罵:“我打死你這個臭婊子,狐狸精,不要臉…;…;”
我這才看清楚這個女孩到底是誰,竟然是上次與馮子棟在一起的那個女孩。沒錯,就是他的對象。
我當時雖然被打,可更多的是慌張。沒錯,雖然我跟馮子棟什麽都沒有,甚至連手都沒牽過,但那種感覺很不好,好像我真的是小三,真的是狐狸精,真的偷了他的男朋友似的。
許姨聽到動靜出來,罵罵咧咧的道:“這麽小的丫頭,幹什麽呢,怎麽跑我這兒打人來了。”
那女孩放開了我,很潑辣的在地上吐了口痰,像個女混子一樣的道:“騷狐狸,我警告你,再敢勾引我家子棟,小心我毀了你的臉。”
她說這話的時候非常兇狠,臉色很猙獰,讓我心裏都有點害怕。可我還是跟她解釋道:“我跟馮子棟什麽都沒有,你憑什麽打我?”
女孩冷笑道:“我要是信你,我就是婊子。我說子棟怎麽國慶假期都沒找過我,原來是跑你這兒來了,狐狸精,我呸!”
我無言以對,可還是解釋道:“我們真的什麽都沒有,信不信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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